“咳咳,没事啊,别多想,师姐不会厌弃你的。”顾知原抬手,原本想像以前一样揉揉他的头,却发现,以他现在的身高做这个动作多少有些不合适,便尴尬的挠了挠头,之后把手放下,喟叹道:“你可是我带回来的啊。”
“嗯。”谢成照应了一声,没有继续纠结,伸手往不远处一指:“师姐,哪里是什么?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顾知原抬头看去,只见前方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像是一个演出的摊位。她带着谢成照走了过去,近了才发现,是两个人在表演才艺。
一个执剑,一个执伞,相对而立。
执剑者向前刺去,另一人开伞抵挡,二人一来一回,观赏性十足。
“大伙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要是想学结束后也可以来找我报名!”场间休息时分,那名执剑的女子抱着手,对众人呦呵道,一旁的男子陪笑道:“娘子说的是。”
“好!”周围人不住叫好着,也有几人跃跃欲试打算报名,不一会儿,又开启了下一场表演,顾知原朝旁边看去,只见谢成照眼神亮亮的,显然也是被吸引了。
她倒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宗门里同门间的对决。难道就因为动作更为优美花哨?
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虚虚得落在两人之间发呆,百无聊赖间,突然,执剑的那位向后撤去,随之出现在执伞的侧后方,步伐灵巧迅捷,顾知原瞬间警醒,倒不是说多厉害,只是,这个场景似乎和多年前不知在哪见过的画面重合?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顾知原不敢含糊,仔细的盯着他们两个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不是本门的功法,也不是周围几个互相切磋过的门派……
挥剑的力道,气势,执伞的开合有度,跳跃用到的巧劲,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都是有武学底子的,和专门学来用来表演的花架子不一样,这些步法,技巧,越看越像是……十多年前的那群黑衣人!
想明白了,顾知原心里“咯噔”一声,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出现在太清宗山脚下这么久都没被任何人注意到,顾知原不敢想象这个组织的详细实力,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顾知原对当年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真没想到,这竟然是大隐隐于市,她看了谢成照一眼,青年看得专注,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思忖片刻,悄悄地在他们衣角落下一片雪花,没有多余动作,陪着谢成照安静的看完了全程。
“师姐,好怀念啊,这些景象都只在我很小的时候跟爹娘来看过。”谢成照的语气透着喜悦。
“很喜欢么?之后可以常来。”见他这副样子,顾知原的语气不觉变得柔和。
“不了,凡间的比试多是花架子,倒也只能看个趣儿,哪能常看,况且,你不是不喜欢吗?”谢成照笑笑,抓了抓头发:“看多了剑给学顿了可得不偿失。”
“噗,你别记他们的招式不就好啦?不过,你又怎知我不喜欢?”顾知原自认为后半程看得可认真了,表面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没兴趣的样子?
“当然是师姐发呆的时候,我叫你,你都没反应。”谢成照的语气略有埋怨,但很快又扬起一个笑。
“什么时候?”这是真没听到啊,顾知原有些惊讶,难道真的想太入迷了?
谢成照叹了口气:“执剑人的后撤步速度很快,我说‘师姐,你看,速度好快,感觉都快赶上大师兄不用灵力时的速度了’你没听见。”
原来是这个时候,顾知原恍然,当时确实是有些出神了,刚想开口道歉,却见谢成照的神情变得严肃:“师姐可是发现了什么?我觉得这速度不像普通人,之后师姐也看得很认真。”
顾知原赞许的目光扫过他,不错嘛这小子,这都发现了:“我刚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片定位的雪花,咱跟上,路上慢慢说。”
说着,两人躲进小巷里,各自贴了一张隐身符,朝着两个表演者离开的方向掠去。
“他们像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只是还不确定,实力不敢保证,咱们谨慎一点。”
叮嘱完后,跟着定位来到一间小院门口,见四下无人,两人又敛了气息,一起爬到了屋顶上。
院子里的布置平常的像是寻常百姓家,都是一些表演的用具和劳作的物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是刚刚的表演者没错。
男子放下手中的伞对女子道:“温岚依,我们真的要这样吗?一直无止境的扩张下去?”
那名叫温岚依的女子听见这话,也顾不得擦手中的剑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拍了他一下:“嚷嚷什么!在这里你该叫我娘子!”
说完,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打量了下,师姐弟二人连忙屏住呼吸,女子的目光掠过他们的所在处顿了一下,顾知原心如擂鼓,丝毫不敢动弹,好一会儿那女子才讥讽道:“怎么?不乐意?江竹意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收收你背叛的苗头!扩招有什么不好?等到了人人都能修炼的时代也能有你一份功劳!”
听到这话,顾知原和谢成照对视了一眼,确定了,就是那个组织!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发现,普通卖艺小夫妻确实不算显眼,更何况警惕性还强,幸亏这隐身符好用!两人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
只是没多久,两人就不再深聊,继续扮演起了小夫妻,只吵些有的没的,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吵着吵着回到屋子里了,之后就一点儿声音都没了,顾知原原本想试试能不能用雪花感知一下里面的情况,结果发现,雪花一点都感知不到,被阵法隔绝了。
被发现了?
顾知原一惊,面色不是很好看,谢成照见状,拉过顾知原的手将她带离。
两人兜了个圈子,一路掩盖踪迹,最后才回到了宗门。
到宗门内部,谢成照才缓缓出声道:“师姐,他们也是修士?我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是比我高么?”
顾知原眉头紧锁,回忆了片刻:“应当是,只是他们的修为我也看不出,不知是比我们强还是用了法器掩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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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警惕,好不容易遇到一次,下次就难了。”说着叹了口气。
只是,会更强么?就情况来看,放雪花没被第一时间发现应该不会?
“嗯,按理来说我们一没露出身形,二没放出气息,就算修为更高也不容易被发现。”谢成照思忖片刻道:“难道和他们修炼的功法有关?”
“不太清楚。”顾知原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被那个姑娘盯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继续道:“不过至少有好消息,他们内部似乎有些意见不合?”
谢成照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下次可以接触一下那个男子。”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们最后隔绝探查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顾知原皱着眉头,这好像又很不像修士啊!只是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她和谢成照两个算是高阶的修士啊?
“或许,他们用的阵盘?”说完这话,谢成照的表情变得迷惑,也不是很确定。
“这倒确实可以不产生法力波动,只是,用阵盘刻屏蔽阵么?这也太壕了吧?”但是好像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解释了?
阵盘这种东西,顾知原刚学布阵的时候了解过,是一种把阵法刻上去,之后要消耗大量灵石启动的一次性产物。优点是可以让不会布阵的人用上阵法,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废灵石,而且是比起布阵损耗多得多的灵石!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在卷,修士也都往全面发展去了,只要开始修炼,基础的屏蔽阵这种的都属于必备技能,熟练的一息就能布好,用阵盘么……
顾知原的表情变得迷幻。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路过湖边,两人看到正在吃莲蓬的顾霁云。
正巧对视上了,顾霁云也看到了他们,他主动递了两个莲蓬过来:“呐,师弟师妹,给,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出去遇上事儿啦?愿意和师兄说说吗?”说着,拍了拍边上的空地,两人接过莲蓬,挨着他坐好。
七嘴八舌的把夜市上的事说了,顾知原懊恼得搓搓脑袋:“可惜呀,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他们似乎好有钱哦。”
顾霁云听罢,轻轻用扇子给他们两个一人来了一下:“哎呀,笨,是以武入道那伙人,对吧?”
二人点头。
“那不就好啦,对武学追求极致的人对风声变化是很敏感的,你们在屋顶上摇头晃脑的被注意到了呗。”
“啊?这也行?!”顾知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向谢成照,他也是一脸错愕。
“好吧师兄,那下次再有机会遇上他们的话,我们一定注意,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应对方法啊?”顿了两秒,谢成照向顾霁云问道。
“嘶,方法么,背着风?当然,你们也可以相信师兄,有我在,风往那边吹都得听我的!”说着,站了起来,背着手点点头,做出一副高人模样。
“师兄你够了!”顾知原抽了抽嘴角,赶紧剥了颗莲子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