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开后,顾知原回到院子里,记忆恢复以后,再次看到院子里的陈设,她的心底竟生出了几分怀念。
一个人静静的呆着,情绪被无限地放大,顾知原这才真正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归属感,对家人的思念也接踵而至。不知道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顾知原这么想着,手不知何时将储物戒里的那个面具掏了出来,默默注视着它良久。
再次见到这个面具,顾知原还是想说,丑!真的好丑啊!上面怎么有那么多装饰啊,阵法啊什么的,都堆在一起,这好看么?果然人长大了,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唉,顾知原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出当时制作面具的场景,目光变得怀念,良久,仔细地将它放回去,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没记错的话,之前她是会偶尔给娘写信的,虽然大多得不到回复,只是刚来那会记忆缺失,就把这茬给忘了。
思即此处,她拿了张信纸铺好,在信上简单写了一下近几年发生的事,还有一些自己的猜测,用法术将它送了过去,希望这些能帮到娘。
全部做完以后,顾知原躺到床上,继续翻出话本来看,不知不觉沉浸了进去,时间也在日常修炼和看话本中一天天流逝。
这一天,顾知原看完了之前存的所有话本,决定偷溜下山采买一点。
夜间溜出门,要想不被抓,必穿一身黑!乔装打扮好以后,顾知原趁着夜色溜出宗了,这事儿她熟,闭宗五年来,她悄悄干过好多次了!
熟门熟路的离开宗门,来到民间的话本铺子前,熟悉的卖话本大伯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一些,眼眸中流转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这家铺子,顾知原从刚识字起就在这买了,算是老熟客了,刚在小摊前站定,大伯的目光就跟了过来:“呦,姑娘,真是许久未见啊,近来可还好?”见顾知原点头后,继续问道:“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新出的每种类型的话本都拿一份?”边说边开始打包了起来。
“嗯,谢谢老伯。”买了这么多年,老伯早就对她这位大主顾的习惯熟悉得不得了了,总之就是,不差钱,我全都要!
“好嘞,不过姑娘啊,您没来这会儿,绝版了不少书嘞,但我想着,您定是会来的,就特地都给您留了一本,您看……”老伯包着书,问出这话时抬头看了顾知原一眼,脸上堆满了笑,双手交叠,搓了两下。
顾知原知道,这是暗示她要加钱了:“行,绝版那些我照五倍付!”总归银两只在凡界流通,修士之间多是用灵石交换,先前谢成照给的全副身家根本花不完啊!正好和这老伯互利共赢了!
听到这话,老伯笑得更灿烂了,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很快,顾知原面前就堆了五个大包裹:“姑娘您看,这几个月,出新迅速啊,日日有新书,这……需要我帮姑娘唤些人来抬回去不?”
顾知原点点头,虽然她可以直接装储物戒里带走,但在凡人地界倒也不必把“我是修士”写在脸上,于是和往常一样,给了个酒楼包厢的地址,结了钱两便离开了。
老伯接过钱,喜笑颜开,对着顾知原的背影喊道:“放心吧姑娘,一定给您安排好!”
顾知原没有回头。来都来了,这不得先吃一顿再回去嘛!离开小摊后,顾知原直奔酒楼,她是熟客了,包厢基本上是提前订好的,老板给她留着。
刚在包厢坐下点完菜,门就被敲响了。顾知原心里满意,果然,那老伯就是靠谱啊,速度没话说!只要钱管够,什么都能给你办得很妥贴!这也是她喜欢在那买书的原因之一。
这么想着她喜滋滋的亲自跑去开门,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胸膛,顾知原往后一退,心想:这老板不错啊,叫的人都那么高大么?再一抬头,一个清贵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身后缩着一排的脚夫。
“谢……成照?”顾知原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是?这小子怎么找到我的?也不怪她没认出来,眼前的少年或许也是为了偷溜方便,没穿宗服,身上的是一件她没见过的衣服,头发半披着,看起来倒是比往日里扎着高马尾时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些世家公子感。
谢成照笑眯眯的:“对啊,师姐,可算找到你了。”说着,不由分说挤了进来,自然的对脚夫们命令道:“你们把书放在角落里便可,就可以离开了。”
又看向顾知原:“师姐,难得在外面见面,我们一起吃个饭?”
顾知原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听见谢成照自然的安排再度惊讶了一阵,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点点头:“那行,爱吃什么自己点,我刚才点的不够分。”往日里偷跑出来也都是一个人,从来不带他,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找来的。
闻言,谢成照笑道:“无事,师姐吃啥我吃啥。”转身吩咐侍者:“劳烦再上一份一样的。”
“啊?”顾知原满头问号,这孩子是在宗门里憋疯了不成?这是酒楼啊?没记错的话,点的是炖菜小炒之类的吧?每样菜都来两盘一模一样的吗?有意思,行吧行吧,随便吧。
这么想着,顾知原认命似的往位置上一坐就开始摆烂,啊不对,等着上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之前在宗里也偶尔会有这种时候,但这次,不知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变了,顾知原竟诡异的生出一丝如坐针毡之感。
不对,明明我才是师姐,被这小崽子的气势压过去了,这像什么话?这么想着,顾知原狠狠得瞪了谢成照一眼,谢成照眼中带笑,看见顾知原瞪他,霎时佯装无辜的撇撇嘴:“怎么了师姐?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吗?明明在宗里可以……”说着状似委屈的垂下了脑袋。
顾知原看得头大:“你给我好好说话!我问你,为什么一声不响找到这儿来?为什么又……”抽疯似的和我点一模一样的菜?顾知原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不行,这个问题听起来好怪,问不出口,顾知原只得一脸便秘似的看向谢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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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师姐出来这纯属意外,今天下午练完剑师姐就跑了,只留我和师父在一处,师父说打算明天解禁允许我们出去了,我就想提前来告诉师姐这个好消息,可谁知,还没到就看见师姐穿一身黑戴个斗笠就出门了……”谢成照默默道,看起来很是老实。
“爹他可还有说别的什么?天赋下降的原因找到了?”顾知原一头雾水,怎么关了五年又突然放了?
谢成照摇摇头:“没有,说是找不到原因不好一直关着,先放开了之后暗中继续调查。”说着,故意扮出顾怀序的神态,埋怨的看了顾知原一眼:“师姐,师父还说‘唉,知原那丫头,一天天的练完剑就关屋子里不知道干嘛,也不多陪陪我老人家,成照,你到时见到她了,替我说说她。’”
顾知原尴尬地笑笑,咳咳,看书上瘾,看书上瘾,这不是,不让出门,宅家无事可做嘛。
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啊,看样子,这个谢成照是从她刚出门那会儿就跟上了吧?跟来了就跟来了,怎么一直躲着不出现?刚见面那会儿,给我吓了一跳。
“那你……”顾知原刚想开口,正巧侍从来上菜了,看着每样菜都复制粘贴了一样,顾知原更是满脑袋的黑线,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指着菜无声得问他。
侍从走后,谢成照低下头去,委屈道:“我自小就在宗内修行,平日里没怎么去过这种大酒楼,对于怎么点菜不太熟悉……”
见他这副样子,顾知原想到,确实,十多年来,谢成照在外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辟谷之后吃饭其实是个解馋行为,就更少了,自己那么熟练还是因为来这解馋顺带掩人耳目。反观谢成照,明明本就是个凡间公子,却实打实的没在外头吃过几次饭,更别说点菜了。
这么一想,瞬间愧疚了起来,怜爱的看了谢成照一眼,倒还真不能怪他:“罢了,吃吧。”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见顾知原点头,谢成照这才端起碗来,乖乖地吃了起来,见他这副样子,顾知原心中的异样感消失了,嗯,还是那个乖巧的小师弟,没变。
两人吃完后,顾知原收了话本,近年来民间兴起夜市,热闹的紧,师姐弟俩便也顺着人流在夜市里逛了起来。
“对了,你跟着我这么久,为何不直接出现?”顾知原还没忘这茬呢,刚看他可怜没有问,这回想到了可得好好盘问一下。
谢成照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怕师姐不让我跟着,会厌弃我。”
“我为何会厌弃你?”顾知原很是不解,莫非自己什么时候给他留下了冷血的印象?
“师姐你忘了吗?”谢成照的眼里又似惊讶又似受伤:“师姐您已经好久没同意让我跟着了。”
“啊?有么。”话落,顾知原想起来了,是了,最近追文上头,那什么修仙搞发明的话本,刚好写到她心坎上了,一看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了,确实有些忽视师门情义,顾知原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