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抒恩正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

    她是这里的vic,因此连更衣室都格外大一些。

    徐抒恩并没有换上骑行服,她今天来盘山道,本就不是为了玩来的。

    “前辈……”

    少女期待又有些害羞的声音传入徐抒恩的耳朵。

    徐抒恩循着声音看去。

    换好骑行服的金世璘飒爽英气,黑色的皮质包裹肩臂,线条硬朗利落。

    “刚才还担心会不合身,这么看起来正好呢。”徐抒恩细细地打量着金世璘,“今天的时间来不及,下次来的时候再重新订做吧。”

    金世璘没有专属的更衣室,骑行服也非常旧,徐抒恩索性把她带来自己的更衣室。

    金世璘整张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看上去快晕倒了。

    “不用……这件已经足够好了。”金世璘看上去似乎对这身赛车服爱不释手。

    她顿了顿,偷偷看向徐抒恩,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而且是前辈送给我的,我好喜欢。抒恩前辈,就算穿到坏了,我也会一直使用它的!”

    “这样吗?穿坏掉的衣服可不行啊。看来,我还得多送世璘东西才可以啊。”

    这样开着玩笑,徐抒恩笑了笑,可是金世璘怎么也觉得那笑容有些心不在焉和犹豫,徐抒恩给她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前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金世璘不由地询问道。

    徐抒恩捏了捏眉心,状似无意地吐出几个字:“申廷灿……”

    廷灿哥?

    金世璘心头一紧,还没等她追问,徐抒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把目光移开。

    “啊……没事。”

    徐抒恩托着下巴,目光空茫地落在更衣室的推拉门上。

    她显然不愿意多说,反而让金世璘陷入一种迫切的求知之中。

    前辈和廷灿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抒恩转移话题:“世璘啊,你和艺术特招生,还有资优生们熟悉吗?”

    赭兰作为顶级高等教育学校之一,针对各类特长的招生也很广泛。并不仅限于格斗,还有音乐、美术,乃至生物、物理专长,都有相对应的标准。

    话题的转折十分生硬,金世璘的心思显然还系挂在上一件事上。

    不过她还是诚实地回答:“嗯,偶尔有聚会,大部分我都认识。”

    说到这个金世璘还有些骄傲:“前辈,其实我的课业比格斗还要强哦。招生考试时,我是以一等进的赭兰,不过后面转成格斗了。”

    闻言,徐抒恩有些意外地看了金世璘一眼。

    竟然是这样吗……

    徐抒恩决定婉曲地探个底:“世璘啊,如果你有很严重的事情需要她们帮忙,会答应的人数大概有多少?”

    “人数?”

    金世璘显然还沉浸在对徐抒恩和申廷灿关系的纠结中,很轻易地回答,

    “都会帮忙吧?”

    “……都会?”

    听出徐抒恩语气中明显的质疑,金世璘赶紧解释道:

    “因为我认识的人多,所以经常帮大家协调或者解决问题什么的……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找我帮忙,因为这样,也很听我的话。”

    “说起来有些羞耻,其他类目的艺术生也管我叫老大来着……”

    徐抒恩问道:“三年级的特招生也是吗?”

    金世璘笃定:“也是。”

    徐抒恩有点迟疑。

    原本只是想询问些情况,她没想到金世璘有这样的领导力。

    那选票……交给金世璘解决不就可以了?

    事情顺利到让徐抒恩有点无法相信。

    金世璘点头:“前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请尽管说明吧,我会像承诺前辈的那样,竭尽全力帮忙。”

    金世璘有些跃跃欲试。

    能帮上抒恩前辈,她好激动!

    徐抒恩轻轻点头:“我的确有事要拜托你,世璘……但是,这件事请你暂时对其他人保密。”

    金世璘赶紧答应:“请您放心吧,前辈!”

    徐抒恩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想要参加下一任学生会长竞选……”

    金世璘全神贯注,却突然听到徐抒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世璘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徐抒恩:“怎么了?前辈。”

    坐在沙发上的徐抒恩,正紧紧地盯着金世璘的身后,一言不发。

    金世璘满心疑惑,转过身去,只看见紧闭着的推拉门。

    门框的最下方,似乎有个小小的,像是金属一样的东西,正微弱地反光。

    *

    崔壹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呃……”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这么做,不就和崔锡林变成一样的人了吗……

    可是……

    崔壹宽盯着那道窄窄的门缝,仿佛看到潘多拉的魔盒,正在邀请他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连空气都是静谧的。

    没关系吧?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这都是崔锡林的错,是崔锡林让他守在这里的。如果徐抒恩要怪,就去怪崔锡林好了,他只是不小心看到啊……

    徐抒恩……说到底,就是徐抒恩自己的错。

    她如果好好关上更衣室的门,他怎么会有机会偷看?

    少女平凡而始终冷淡的面容在崔壹宽脑海中浮现,崔壹宽阴郁孱弱的脸上涌出欲望。

    崔壹宽想起自己被连希元那些人霸凌,而徐抒恩无所谓地靠在旁边抽烟,眼皮轻耷,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如果被偷拍都无所谓,那就说啊!说她觉得没关系啊!为什么纵容连希元打他?明明她只要说一声没关系就能阻止那一切。

    顶罪……真是好痛苦。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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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罪名坐实。

    都是徐抒恩的错,如果她没有让崔锡林喜欢上她,如果她阻止了连希元……

    不要怪我,徐抒恩,这是你欠我的补偿。

    崔壹宽的手慢慢摸到自己胸口的领带夹。

    特制的领带夹反面,藏着一个微型摄像机。

    领带夹是他秘密购买的,在家里、学校,被无休止地殴打和唾骂,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会启动,以此来安慰自己或许有一天能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

    因为是超微型摄像头,所以每次最多录制十五分钟,之后就会自动关机。

    崔壹宽把领带夹下拉到尾端,按下开机。

    少男的喉结滚动,因紧张而口干舌燥。

    他的膝盖触地,跪爬向前,身体缓缓贴上推拉门,悄无声息地把领带的尾端塞进推拉门。

    他贴着推拉门,做贼似的左顾右盼。

    崔壹宽夹在禁忌和兴奋感中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乱跳,无比猛烈。

    更衣室里好像没什么声音。

    崔壹宽不敢多停留,不到一分钟便抽回了自己的领带。

    一切都很顺利。

    崔壹宽松了口气,撑着发麻的双腿起身。

    ……不,差点忘记一件事!

    崔壹宽猛地想起花盆里的手机,慌忙把隐蔽着的手机拿走。

    崔锡林开着录像模式,摄像头正对着更衣室的门,刚才的一切都会被拍进去。

    得先把那个删除,然后放回去装作故障。

    崔锡林发现什么也没拍到,虽然会暴怒,但最多是把他打成残废而已。

    但如果他偷窥徐抒恩的事情被发现……

    崔壹宽打了个寒噤。

    真的,会死的。

    崔壹宽蹲在原地,拿着手机飞速操作,心里焦急不已。

    快点……再快一点……!

    确认本地和云端的录像内容都删除了,崔壹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调回录像模式,只是没有按开始键。

    手指的土末沾在屏幕上,崔壹宽在推拉门前举着手机,目光和精神高度集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崔壹宽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唇角不自觉地挂上笑。

    好轻松,根本不需要担心嘛……也对,崔锡林偷拍徐抒恩那么久也才被抓到过一次。他才第一次这么做而已,何必杞人忧天呢?

    崔壹宽压抑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为什么感觉,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了?

    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崔壹宽忽然发现,自己和花盆,都被笼罩在那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什么……?

    崔壹宽的笑容忽然凝固,他仿佛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极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啊……你在偷拍~?”

    蜜色肌肤的少男抱臂,肌肉紧绷的高大身体充满压迫感。

    车元瑞勾着脑袋,戏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崔壹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