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浴缸里水流涌动,顺带用沐浴露按摩肩膀,少女眯着眼睛,放松地趴在浴缸边缘。

    如果知道这极度精准的力量控制被用在按摩上,恐怕会把申廷灿的格斗老师气疯。

    申廷灿专心地按着她的肩背,小声问:

    “抒恩,这个力度可以吗?”

    把哭哭啼啼的安汝舟轰走之后,她转身把申廷灿拽进了浴室。

    “嗯。”徐抒恩在氤氲的雾气中向下看了一眼,随口道,“忍着很辛苦吧?”

    “不会,”申廷灿浑然不觉自己的目光有多沉醉,“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真的?”

    “真的……”申廷灿肯定,沉默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道,

    “我可以向抒恩要奖励吗?”

    “奖励?”徐抒恩想了想,大方地答应,“想要什么?运动套装,还是手表和包?”

    连希元的卡她可以随便刷,况且申廷灿能想到的品牌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她招手,申廷灿靠近,黏湿的衣服被她解开,沐浴泡泡一团团地留在申廷灿胸口。

    申廷灿半跪着,任由她。

    “我……我也想要抒恩的衣服。”他小声说道。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穿她的衣服?

    徐抒恩把泡泡沾在申廷灿脸上:“你也有异装癖?”

    申廷灿的脸在白色的雾气中变得通红:“我不是……”

    他没有告诉徐抒恩的是,自己刚才独自在浴室里,伴随着房间不断传入耳中的声音,他对着悬挂在置物架上的毛巾……

    是她用过的。只是这样想着,就无法控制。

    想要她的毛巾,想要她的衣服,想要她的一切。

    皮肤和她的衣服相贴,就好像和她交融一样,申廷灿惊觉自己好像有了恋物癖。

    恋恩癖。

    徐抒恩没有像拒绝安汝舟一样拒绝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真的想穿?”

    申廷灿红着脸:“可以吗?”

    徐抒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可遏制地轻笑了起来。

    徐抒恩淡漠的脸上少有笑意,即使有,也是嘲讽居多,这样不带任何倾向的笑容尤为珍贵。

    申廷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这一幕刻入脑中。

    她边笑边摇头:

    “我的衣服你穿不下啊。”

    申廷灿有些失落,但紧接着,徐抒恩又说道:

    “但我可以买适合你尺寸的。”

    申廷灿简直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你,抒恩!”

    “不过,我之后有事要拜托你。”

    “抒恩,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会努力的。”

    申廷灿不假思索地答应,他已经慢慢明白,只要自己乖乖听徐抒恩的话,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果然,徐抒恩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脸,一用力,把除去衣服的他拉进了浴缸。

    “噗通——”

    水花四溅,徐抒恩坐着他,申廷灿僵硬着,一动不敢动,胡乱猜测着这是不是奖励的一部分。

    徐抒恩只是坐着,带着茧子的手心粗砺,申廷灿胸口,腹部,大腿,每一处紧绷的肌肉都被造访。

    “不、不行了……”

    自制力完全到了极限。申廷灿闭上眼睛,再看她的脸就会……

    他闭上眼睛,自然错过了徐抒恩眼底的阴郁。

    天生的MMA好材料,稍微雕琢就能轻而易举拿下冠军,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怪力……

    真不公平。

    心底油然而生的施暴欲,想要彻底毁掉这一切的破坏欲,全都压抑不住。

    徐抒恩呼出一口气,周身暴戾消散。

    “只是这样就?”徐抒恩歪了歪脑袋。

    眼前的粉色变深变红。

    是时候了。

    现在可以问了。

    她坐下,只是一点点,这样最能让人发疯。

    徐抒恩在几乎失去理智的申廷灿耳边问道:

    “告诉我,世璘姓什么?”

    “世璘?”

    申廷灿像是语言中枢罢工了一样,好半天才勉强分辨出徐抒恩问的问题。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其他人?

    微妙而酸涩的忮忌让申廷灿的委屈喷薄。

    然而这时候,又一点点。

    “嘶……”

    什么都没办法想了,委屈也好忮忌也好,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眼睫颤动的少女。

    同时被扇了一巴掌,脸被迫侧过去。

    徐抒恩抓住他的头发,逼问道:

    “告诉我世璘姓什么。”

    眼泪从申廷灿的眼睛泌出来,在迷茫的脸上滑落。

    “世璘?”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世璘就是世璘啊,姓、姓……”

    尊敬他的后辈,帮他管理一年级的助手……

    世璘姓什么?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警告!未知错误】

    ……

    蓝色光幕弹出,在一片乱码中,警告的文字不断堆叠,几乎将身处其中的徐抒恩淹没。

    徐抒恩无视掉眼前疯狂的一幕,抓住申廷灿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按。

    “抒……呃!……”

    浴缸里冒出气泡,申廷灿剧烈地挣扎,水里有咕噜噜的声音。

    徐抒恩想着世璘,脑海中女孩的样貌一团模糊。

    她越加用力地按着申廷灿的脑袋,重复道:

    “世璘,姓什么?”

    喜欢摩托车,手机很旧了也舍不得换,格斗水平一般但很有领袖风范,不计前嫌重义轻利的世璘。

    不是工具人,不是存在着只是为了衬托男主角魅力的世璘。

    她应该拥有姓氏,她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她凭什么要做别人人生的陪衬?

    申廷灿或许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他的存在就已经是原罪。

    弹窗中剩余时长在飞速流逝,像是是对徐抒恩残害男主角行为无力的警告和控诉。

    徐抒恩把呛水到精神恍惚的申廷灿捞起来。

    她紧紧抱住申廷灿,一下一下擦去他脸上的水珠,和他相融。

    “世璘姓金,是不是?”

    她动作轻柔,和刚才几乎杀死申廷灿的徐抒恩判若两人。

    这个世界从世璘身上夺去的,就由她抢回来,还给世璘。

    世璘,会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灿烂的未来,在这世界绽放金玉般的光彩。

    申廷灿在她的温暖中无助地流出眼泪,迷茫地望着她,对无常的一切毫无招架之力。

    “是……”他在差点淹死的恐惧中机械地重复她的话,“是金世璘。”

    申廷灿的话音落下,骤减的剩余时长数字停止,警告弹窗也消失不见。

    世界,似乎悄然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徐抒恩仿佛恩赐,完完整整地吞没。

    “哈啊……”

    申廷灿并不好受,死去活来,活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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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和人对打断掉肋骨腿骨都没有哭过,在徐抒恩面前,却像个男表子一样眼泪流个不停。

    徐抒恩的指甲陷进申廷灿肩膀,

    “廷灿,我很喜欢也很满意你。但是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你可以理解我对不对?”

    “很早之前我就想对你这样了,廷灿,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样说着,申廷灿感到疼痛愈甚。

    可是他只听得见徐抒恩说喜欢他,脑袋里又只剩下绚烂的烟花炸开,再痛也想答应她。

    “抒恩……抒恩……”申廷灿叫着她的名字,意乱神迷。

    “我爱你。”

    浴缸里水波荡漾,片刻后归于平静。徐抒恩站起,随手把浴巾裹在身上。

    “抒恩……等一等。”申廷灿忙不迭从浴缸爬出来,忍着眩晕和疼痛,伺候她。

    他半边脸肿起,胸前,腿上,还有后背和肩膀都是徐抒恩留下的掐痕和掌印。

    “我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地轻响,徐抒恩的短发在指间飞舞,他乐此不疲地追逐着。

    房间的空调温度太低,不着寸缕的申廷灿忍不住寒噤。

    徐抒恩转过来,指尖点上他湿漉漉的茱萸:

    “冷吗?”

    申廷灿握着吹风机:“有一点。”

    徐抒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柜,摇头:“你会把我的衣服撑坏的。”

    她捏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

    “不过,反正在家里,你干脆不穿怎么样?”

    “这样才像是小狗狗啊。”

    申廷灿有些抗拒:“可是这里……”是连家,随时可能会有人发现。

    “不要怕,”徐抒恩挠他的下巴,“我不会让人进来。”

    在她肆意的目光和信誓旦旦的许诺中,申廷灿抖了抖,支撑不住地败下阵来。

    他关掉吹风机,抱着她,手指插在她已干了的发间,羞耻地低声:

    “好……”

    徐抒恩把解开的锁链给他戴上,不过,这次不是脖子上。

    她穿戴整齐,把连希元砸坏的手机放进口袋。

    房门打开一条缝。

    “我很快回来。”她说。

    才敲两下,连希元的房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矜傲的少男极力表现得不在意,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藏不住。

    “把流浪狗安顿好了?”

    “手机。”徐抒恩把碎得不成样子手机递过去。

    徐抒恩身上沐浴液的香氛扑面而来,少男冷白的皮肤攀上红意。

    “就这样?”连希元没有去接,反而眯起眼睛,“你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只要和他服个软,他就愿意和她重归于好。

    徐抒恩对连希元太熟悉了,只看表情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她很会借坡下驴:“希元,之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也是连希元单方面闹脾气,她还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何乐而不为。

    似乎不满徐抒恩平淡的反应,连希元抿唇,猛地把她拉进房间。

    连希元房间的布局几乎和在赭兰的休息室一模一样,大床旁边,有一张稍窄的床。

    连希元把徐抒恩抱起,语气粗鲁,动作却很小心。

    他让徐抒恩坐在大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少女少男气息亲密地交缠。

    连希元手默默挤进徐抒恩的指间,眼底满是风雨欲来的郁色:

    “说你讨厌安汝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