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手背青筋微凸,捉着一缕柔滑的长发在手心漫不经心地把玩,脸上是餍足后的倦怠。

    “要洗澡吗?”

    少男的声音小心翼翼,他收回手,在床头扯了一张纸巾,擦去无名指和中指的水痕。

    徐抒恩摸着他的发梢,懒洋洋地向浴室里唤了声:

    “申廷灿。”

    她的话音落下,浴室门片刻后打开,圆眼薄唇的少男窘迫地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的衬衫因湿水而透明,勾勒出腰胸鼓胀的线条。

    申廷灿的脸和头发也是湿的,他垂着脑袋:“抒恩,对不起。我……我想帮你放水……但是我、我不会用。”

    连家的软装重视智能化,虽然并不复杂,但像是申廷这种从未使用过的人,误操作也很正常。

    “你装什么呢?X的!”

    不等徐抒恩回复,安汝舟一骨碌爬起,声音高吭。

    “伸手按按钮就能做到的事情,有什么不会的?浇自己一脑袋水勾引谁呢?X的,骚X,去死!……”

    徐抒恩不轻不重地扯了下他的头发:“别乱喊。”

    连希元的房间就在隔壁,安汝舟这样吵吵闹闹的,容易把连希元招过来。

    安汝舟气得跳脚,申廷灿却把他当空气。

    申廷灿轻声道:“对不起,抒恩……”

    他从浴室走出来,露出被淋透的整个身体。徐抒恩的目光一路向下,果然,什么形状都看得到……

    “X的!滚开啊,你这贱X!——”

    安汝舟发出愤怒的叫声,猛地撞进徐抒恩怀里,脑袋压在她的肩上,被迫躺下的徐抒恩只能看见天花板,和安汝舟乌黑的发顶。

    “不准看不准看不准看……”安汝舟在她的肩膀上哇哇假哭,偷着用一只眼睛瞟她,“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

    他又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领口里钻。

    手心滑腻温热的触感并不让徐抒恩讨厌,她甚至凑近了些,下巴蹭到安汝舟的发顶,难得地温情。

    “小舟。”

    少女的嗓音就像蛊惑人心的魔鬼。

    徐抒恩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安汝舟腿都软了,他忍不住恋慕地,贴得她更紧,小声地发-:

    “妈妈……妈妈……快*小舟,求你了……”

    少女的鼻尖碰到他的耳朵,安汝舟战栗着,感到她的手自发地游弋——

    她忽然停住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

    少男来见她之前刻意选了非常名贵的香水,身上满是馥郁的花香。

    但是,徐抒恩在他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火药的味道。

    她坚持不懈地在安汝舟身上寻找着,终于在他的头发上闻到了浓郁的残留。

    ……是【燃料】?

    安汝舟脸色骤变,他颤抖着嘴唇,视线游移。

    “没、没什么味道啊……香水而已。”

    他松开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徐抒恩皱起眉,轻巧地翻身,压在安汝舟身上。

    避无可避。

    她抓住安汝舟头发的动作谈不上温柔,脸凑近他,欲找出【燃料】的佐证。

    徐抒恩背着光,阴影落在安汝舟的脸上,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拼命摇头。

    “不、不要……”他的牙齿在打颤,“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

    “咚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徐抒恩皱眉,松开手。

    安汝舟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瘫倒在床,大口大口地吸气。

    “徐抒恩——”门外传来连希元别扭的声音,“……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连希元性子高傲,冷战中能亲自跑来找她,已经是奇迹了。

    如果她有心和连希元重归于好,现在就应该给他开门,可……

    徐抒恩低头看了眼糟糕的安汝舟,又和浴室门口衣衫近乎透明的申廷灿对视一眼。

    不行,连希元绝对会发疯的。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连希元更加用力地拍门,语中满是烦躁:

    “徐抒恩,你在不在里面?”

    “黄司机说你回来了。”

    徐抒恩迟疑地应道:“……我在。”

    听见她的回应,拍门声奇迹般地停下了,仿佛刚才那狂暴的声音是幻觉。

    “给我开门,”连希元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愉悦,“黄司机说你叫她把安汝舟送回去是吧?”

    “把那X子扔进垃圾桶就可以了,干嘛还让司机送回去?”

    怪不得愿意纡尊降贵地来找她求和,原来他以为她把安汝舟送走了。

    “……”

    徐抒恩沉默了。

    虽然很感谢黄司机帮忙撒谎,但是……

    申廷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脑袋钻进被子里含她的手指,徐抒恩坐着安汝舟,又撑在他湿漉漉的身上。

    他仰着脸用气声问她:“抒恩,我躲哪里?”

    徐抒恩克制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还能躲,现在还躲什么?

    徐抒恩的反应带动了安汝舟,安汝舟似痛苦地皱眉,呜呜抗议:

    “X的,要藏你藏!我才不怕连希元,大不了看看谁能弄死谁……”

    “连希元那贱X,本来也就是个废物。”真的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他被-得受不了,卑微地求着徐抒恩:

    “妈、妈妈,你慢点……”

    徐抒恩却偏要恶劣地控制着安汝舟,嘴里吐出冷酷无情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给希元不开心?”

    “什么……”安汝舟一怔,原本就红的眼圈更红了。

    “你……还有这*狗”徐抒恩掐着申廷灿的脸,强行把他拽到眼前,“我说过的吧,我要娶的人只会是连希元。你在我面前,说我心爱的、未来的丈夫的坏话像样吗?”

    安汝舟愣住了,张口却哑然。徐抒恩却动作迫使他出声。

    “怎么?接受不了的话你可以走啊。”

    “呜……”

    安汝舟的眼泪在眼圈里摇摇欲坠,他吸鼻子,倔强地拒绝,“徐抒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申廷灿似乎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口中的动作并不停下。

    他温顺地,仿佛一个没有魂灵的器物:

    “抒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申廷灿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的不甘。

    里面争议不休,细碎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连希元。

    暴烈的拍门声复而又起,连希元的声音染上了惊怒:

    “徐抒恩!你在里面做什么?”

    “为什么我听到……声音!?”

    “X的……你让人骗我?!安汝舟那贱人是不是在你房间!”

    徐抒恩松开掐着申廷灿的手,停下来。

    “你误会了,”徐抒恩的声音四平八稳,“希元,那是流浪狗的声音。”

    拍门的声音停住,连希元狐疑道:

    “流浪狗?国中之后,你不是就没带过流浪狗回家了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让人愉悦的话,徐抒恩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安汝舟和申廷灿都呆了一瞬。

    “是啊,”她仔细描摹着安汝舟,“很久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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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见过这么可怜的小动物了。”

    抬起手,猛地扇下去。

    “呜哇!……”

    少男的惊叫痛苦却夹杂着沉溺,他后知后觉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听到吗,希元?”徐抒恩看着双目失焦的安汝舟,镇定道。

    “人是不会那样叫的。”

    连希元在门外嘟囔着:“是吗?”

    似乎已经被糊弄了过去。

    “那我的手机……”

    “我给它洗完澡之后,就拿来还你。”

    “哈?你还要给它洗澡??”连希元虽然不满,但还是应下,“算了,随便你。”

    少男嘴上抱怨,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骄傲:“总是那么有爱心,真是烦死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徐抒恩揪起床上破布似的安汝舟,剥开他。

    连身裙的蝴蝶结、拉链,被耐心地解开和拉下,随即被随手扔到床下。

    徐抒恩就像医生一样,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地方。

    少男身上白皙光洁,没有一处她预想中异常衰老的皮肤。

    ……弄错了吗?

    “不行了……”安汝舟误会她,捂着自己哭唧唧地抗拒。

    “你都把我打坏了,还怎么弄啊……”

    徐抒恩皱着眉,暂且放过了安汝舟。

    难道,真的只是有相同气味的香水?

    她捡起地上的裙子,扔给安汝舟:“穿上,你可以走了。”

    安汝舟接住裙子,嫌弃地撇了撇嘴:“都掉在地上了,我怎么穿啊?”

    “我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连希元打扫的,很干净。

    “我不想穿嘛!”安汝舟扔掉裙子,伸手拉住徐抒恩,嗲声嗲气,“徐抒恩,把你的衣服给我穿吧?”

    徐抒恩看他一眼,有些无语。

    变态吗?

    她淡淡道:“我的衣服都是正常人穿的啊。”

    安汝舟听出她的嘲讽瞬间勃然,狠狠甩开她的手:“我难道不是正常人吗!”

    “正常?”徐抒恩嘴角噙笑,不顾安汝舟的抗拒,捡起再次掉在地上的白裙往他身上比划。

    裙子比照着安如舟的尺寸有意裁短,根本盖不住,粉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

    “把裙子裁得像**内衣一样,还堂而皇之地穿出来,你居然说正常?”

    “我!……”安汝舟嗫嚅着,“我是特意穿给你……”

    徐抒恩不理他的解释,手慢条斯理地滑到内里:“我记得你的校裙也是这个长度吧?”

    “是、是又怎样!”

    “这么短,像荡夫一样。你是来学校里卖的吗?”

    “……”

    安汝舟蓄了一天的眼泪,随着徐抒恩这句话,终于如断线珍珠一样滚滚滴落。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徐抒恩。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刚才你还和我……”

    “是又怎样?”徐抒恩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我早就告诉过你……”

    “接受不了,你可以自己滚啊。”

    她向申廷灿摊开掌心,在一旁安静许久的申廷灿条件反射地把手递给她。

    “真乖。”她毫不吝啬地夸奖。

    “看到没有?你不想听话有的是人想听。安汝舟,我偶尔愿意稍微给你一点好脸色,不代表你有什么特权。”

    徐抒恩拽着安汝舟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扔下去。

    她下了逐客令:“要么穿着你带来的衣服走,要么,光着滚出去。”

    “走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别让希元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