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俱来的怪力给了他坚若磐石的底气。
申廷灿牢牢地按住徐抒恩的肩膀,渐渐微笑起来。
“呵……”
如今仅仅矮他一个头的徐抒恩,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嗤笑声。
申廷灿呼吸一滞。
不对。
……即使意识到也来不及了。
无视了他用尽全力的钳制,一双手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和手掌,猛地一折。
“呃啊啊啊——”
拧断骨头的手无力地下垂,申廷灿发出无可忍受的惨然叫声,踉跄跪倒在地。
“怎……怎么会……?”
申廷灿满脸迷茫,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在额间滑落。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抗拒他的力量……
那股与生俱来,宛若天赐的力量,他的力量……
消失了?!……
游戏视窗的蓝光微弱得像黑夜中的萤火,在申廷灿的头顶展开。
【89%】
少女的手轻轻覆盖在了那只由她拧断的胳膊上。
对上那双茫然又恐惧的眼睛,她宽容地微笑。
那样的笑意,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大度。
“原来……”
“失去那身怪力的你,如此不堪一击。”
“我就说嘛……”
徐抒恩匀气,坐在申廷灿身边,侧头欣赏他无法接受现实的表情。
“胜过我的力量,原本就不应该存在才对。”
【角色“申廷灿”已完成】
【剩余时长:47分钟】
*
徐抒恩离开后,演说台上只剩下相顾无言的崔氏兄弟。
崔锡林被当做恐怖分子一样对待,风纪部员搜身之后,把他控制了起来。
少男笑眯眯地,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她们的安排。
他的鼻梁上有深深的眼镜翳痕,只是无人觉察。
“……哎唷,部长们。”
他很配合地坐在指定的座位上,只是不满地指向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的,戴着银框眼镜的少男。
“比起我,他才是危险分子啊。”少男道,
“你说对吧,锡林哥?”
“闭嘴!”
干部斥骂道,却和他所说的一样,用充满忌惮的目光监视着戴银框眼镜的少男。
“崔壹宽”说的没错,“崔锡林”才是制造恐怖的元凶。
戴着银框眼镜的少男僵硬地坐着,如果不细看,几乎无法发现他的牙齿在打颤。
仿佛得了失语症,面对言语攻击,却难以做出多好的防御。
“呃……呃……”
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崔锡林——!!
崔壹宽的大脑一片混沌,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抒恩……还有抒恩……抒恩不会放弃他的……
他天真地想道。
她说会保证他的安全,她会……
她会吗?
崔壹宽惶恐地抬起头,看见崔锡林的嘴唇缓缓蠕动。
【知道你这贱人能读懂唇语。】
崔壹宽的眼一瞬间睁大。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会好过吗?】
“下台,崔锡林——!”
“崔锡林,人渣,X子!”
“罪犯滚出赭兰!!——”
演说台下讨伐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风纪部的成员不得不在前排维持秩序。
“喂!你去把那边的人挡住!”
其中一个风纪部部员焦头烂额地对着几乎不起作用的安保吼道。
“要是不拦住她们,我们家企业他X的就完蛋了,知道吗!!”
部员或许是整个赭兰最不希望崔氏兄弟出岔子的人,毕竟——她家完全是流氓暴发户,当初忠心耿耿地跟随光明开发,这几年才跟着腾飞,还因此竞标到了赭兰高校的安保外包。
要是让激动的学生们伤到崔家兄弟,她和老妈都会被崔会长沉到海里喂鲨鱼的!
部员的同伴一边安抚着愤慨的学生们,一边和部员抱怨:
“崔家兄弟也真是的……啊,X的,内斗的话能不能选其他场合,真要命……”
“其实,一旦想到那个害死人的药粉是崔锡林出售的……我都想放她们过去弄死崔锡林。”
部员抽空应和同伴:
“X的,谁说不是~!你以为我当初就没有买过他推销的解药吗?我们家低三下四地为光明开发打工,结果连折扣都不给我打!”
两人正说着话,另一边突然爆发出尖叫般的吼声:
“那边的!!别闲聊了!——快去!先去把梯子!把梯子搬走!!!——”
“……嗯?!什么梯子?”
被挤来挤去的部员四下张望。
“眼睛瞎了吗?!角落里那把梯子!!——”
喊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暴怒又惊恐的拉长声调:
“X的!来不及了——”
部员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戴着卫衣兜帽的人影,如兔一样敏捷地攀上了演说台。
这个人的动作轻巧,演说台上人影嘈杂,风纪部的成员把关键人员控制住之后便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相聚,说笑着。
没有人发现,演说台上多了一个人。
戴着鸭舌帽的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目光在演说台上徘徊。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台侧,那个戴着眼镜的少男身上。
……他的处境原来从始至终就没有改变过啊。
崔壹宽闭上眼睛。
即使替代了崔锡林,他仍然还是那么懦弱。
心中满是委屈和彷徨,复杂的情感凝结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股强烈的怨恨。
为了得到一处栖身之地,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最后,又成了替罪羔羊。
就连那个人也……
头一次,他想毫无顾忌地,像是崔锡林对待他那样,在崔锡林身上冠以最歹毒的恶意。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那个与他拥有同一张脸的少男。
他缓缓说道:
“你去死吧,崔锡林——”
尖锐的刀刃扎进了腹部,汩汩的鲜血流淌,迅速染红了纯白的衬衫。
他听见身边的风纪部的部员惊恐的尖叫声:
“血……血!”
“啊啊——恐怖袭击吗!?”
还有人和他一样憎恨着崔锡林?
他这样想道。
真是的,居然抢先一步说出了那句话。
看来是上天在鼓励他呢。
他决定了,不论如何,他也得说一次。
“崔……”
他张开嘴,腥甜的血液自喉中涌出。
腹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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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后知后觉。
崔壹宽抬起头,和不断把刀子捅进他身体的男孩对上视线。
男孩长相柔美,皮肤光滑洁白。
男孩反复、不断地把刀子捅进他的腹部,崔壹宽挣扎着抬起手,血液堵塞了他的喉咙。
透过令他晕眩的镜片,男孩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去死吧!……什么‘大老板’?!!”
“去死……!把、把允夏姐还给我!!——”
台下的观众似乎也被这一幕惊住了,人声鼎沸的礼堂中,霎时间没有了声音。
男孩终于被拿着防爆叉和电棍的安保控制住,沙发上已然遍布血痕,鲜红色凝结在地面,散发铁锈般的腥味。
戴着银边眼镜的少男表情定格在了生前表情的最后一帧,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那只伸出的手最终垂落。
“……”
演说台上寂静无声,每个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十分克制。
“……死了?!”
其中一个风纪部的干员喃喃道,反复确认一样,重复着,
“死了?……”
她未能消化过这边的逝去,忽然间,她的看管对象站起了身。
“嗬——!?”
出于两人相似的面容,她一时险些以为死人诈了尸。
她惊魂未定,刚想要斥责眼前的少男不该这样吓人,却看见他脱下了外套,随手扔掉。
扔下的制服外套的衣角溅上了鲜血,暗色的西装面上,开出了一朵绮丽的花。
“喂……这是在……”
她甚至想提醒眼前这个没礼貌的偷拍变态。
死掉的可是你的亲兄弟!
就算不默哀,也要表现出悲伤来吧?
少男望着死去的“崔锡林”,片刻,又看向台下有些不知所措的观众们。
“崔锡林”,必须死去?
这也是你安排的吗……这也是你所期望的吗?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抒恩……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稔地打开CR,点进与自己会话的对话框中。
编辑,发送。
风纪部员的声音愈发惊恐:
“X的……崔壹宽?!你要做什么!??”
“喂!!别……别冲动啊!!——”
他轻易地翻过演说台的防护栏,站在了高台边缘。
台下的观众惊恐地散开,又向他报以茫然的目光。
他把身体后仰到极限,头顶的灯光使鼻梁上眼镜的压痕无比清晰。
他的表情痴然而宁静,在口中念诵着:
“……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主与福音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1”
握在防护栏上的手松开了。
“——嘭。”
【角色“崔锡林”已完成】
【91%】
【已获得[学生会长之衔]】
【96%】
【剩余时长:33分钟】
*
停用的医务室里没有开灯,黑暗的环境中手机荧屏散发着刺眼的亮光。
少男蜷缩在医务室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他不停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那边始终没有人接起,他便挂断,再打,又挂断,又打。
终于,屏幕上的动画变成了“通话中”。
“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