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傻[先婚后爱] > 53. 记忆中的蓝色连衣裙
    人来人往的档口边,徐悠垫起脚尖,抻长脖子,越过热气腾腾的锅灶笑着看老板。

    “可不可以多加个鱼蛋呐,我好久没来了。”

    于是她收获了加量版咖喱鱼蛋。

    安安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四下看看,低声催促道,“快点儿吃,一会儿被人看见告诉你姐,未来三天都别想出门。”

    安安心里,闺蜜什么都好,但就是入了“食色性也”的道。

    要不是为了去酒吧看T衣舞男,太过招摇被徐家人发现,也不会因为嘴馋一串鱼蛋被抓了去。

    不过好在徐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印象仍旧停留在毕业前保研成功的快乐里。

    对于徐家莫名不见的几位长辈,徐意只说身体不好,出国静养,家中一切事务都由姐妹俩照看。因此,对徐悠照看得格外严格。

    徐悠舔着唇角的咖喱汁,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放心吧,参加夏令营的学生过几天就落地。我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外出。”

    每年7月,港中大都会举办暑期夏校。

    徐悠作为老师的得意门生,自然要负责部分工作还有发掘人才,引入师门。

    之前一直是康俊泽来做。自从康俊泽荣升博导,这项工作就交到她手里。

    鱼蛋刚吃完,两个高大的随身管家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徐悠坐在路边椅上,佯装游哉地扇着风,不屑地瞟了眼他们手里拎的东西。

    安安还象征性地用纸巾替她沾沾额头,心疼道,“你们就不能快点儿回来,没看她都要中暑了。”

    随身管家忙不迭地道歉。实在是徐悠要的书太生僻,附近几个书局都没有,他们跑过半个岛还没买齐。

    徐悠摆摆手,“算了算了,快回家吧,我都饿了。”

    一行人上车,依旧先回到两人在沙田的出租屋。

    稀薄的日光斜斜地铺满阳台狭长的过道,穿过两侧颤颤巍巍的花朵,才能进屋。

    安安总是引以为傲,徐悠不在的时候自己能把花朵照顾得很好,“换作是你,早都蔫掉了。”

    徐悠不以为然地倒在拥挤的双人床上,叹口气,“太小看我了,我会全换新的。”

    安安气得拧她一把,徐悠夸张得直叫。

    “像你这么浪费,我们都得去睡桥洞。”

    “现在可以随便浪费,但这房子不能退啊,我还要住呢。”

    她们可是跑遍半个沙田才找到既能放双人床,租金又便宜的房间。

    徐悠没心没肺地在床上扑腾着。

    安安交代两个管家把买好的东西安置到房间里,凑过来,小声道,“你还没想起来?”

    她摇摇头。

    过去的一切都像沉浸在浑浊河水中的小银鱼,一闪记过,根本抓不到。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咱们在那家档口买鱼蛋。”

    为了准备论文,她两个星期没出屋。好不容易放松放松,结果鱼蛋没吃到,自己却被抓。

    “害得你香江港城两头跑。”

    安安搂住她,就像她们刚落脚在这里时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踏实。

    “没事的,谁让你是我好闺闺。”

    忘记香江的经历并不遗憾,那本就是徐悠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两人搂着说了会话,随身管家已经杵天杵地地背对房间,立在门口。

    这姿态很明显,徐悠得走。

    徐意的丈夫蒋绍西如今接管银行大部分事务,两人远离家族纷争搬到跑马地居住,一心一意专注事业。

    而周边豪宅林立,与港城豪门贵族毗邻而居,私交甚密。

    徐悠本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少了烟火气,不过都是名利场上你来我往,但徐意坚持这里适合养病,她也没法反抗。

    一进门,客厅里正巧坐着新闻上经常刷到的一位港圈富豪。本人比电视上更胖些,看向徐悠时却笑眯眯的,不见媒体上的冷脸。

    徐悠也有礼貌地问过,随后上楼去。

    回到房间刚躺下,徐意就敲门。

    一串佣人捧着衣服首饰鱼贯而入,徐悠也不起来,偏个头笑着说,“哪家结婚需要伴娘了?”

    徐意如今协助丈夫主持家族事务,越发有大家长的风范。听徐悠这样说,嗔怪地啧了声。

    徐悠赶忙坐起来。

    徐意挥挥手,让佣人退下后,她才重新倒回床上。

    “还是以前好,自由。”

    徐意挑挑眉,自由。她还是没想起来。

    不想提过往伤心事。徐意拉起她试裙子。

    两日后,港城慈善晚宴,富豪名流汇集。楼下那位就是专程来提醒徐意和丈夫不要忘记作为特约嘉宾出席,足见诚心。

    换作以前,徐意也不大爱出风头。

    可如今地位不同,不能只考虑个人喜好,还要顾全大局。

    徐悠在镜子前左右晃了晃,裙摆就像被风推起的海浪,波纹荡漾。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恍惚地瞟了瞟一旁的徐意。

    四目相对,徐意不由得攥紧拳头,试探地望着她。

    “怎么没有蓝色裙子。”

    她说着去拉腰侧拉链,徐意过来帮忙,低声问她想起来什么。

    徐悠哭笑不得道,“你们每天都问,想起来我还会不说吗?就是奇怪,怎么都是白色、杏色和香槟这么寡淡的颜色。”

    “主办方儿的女儿会穿蓝色,她娇气些,不喜欢有人和她撞色……”

    徐悠忙不迭地点头,拎起另外一件去试衣间。

    徐意忐忑不安地望着隐入门后的背影。那女孩儿娇气是真的,但徐意也存了私心,怕徐悠被有心人盯上,惹来麻烦。

    毕竟还有婚约在身,谁知道逼急了陈怀瑾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是素净些好。

    徐悠最终选了一条细吊带,腰部有不对称褶皱的长裙,衬托出天然去雕饰的纯真美。

    这种美在自然界中十分常见,并不稀奇。但落到觥筹交错的名利场,这美就吸引万众目光,外圈媒体闪光灯晃得徐悠快要站不稳。

    好在有姐夫蒋绍西,他礼节性地用手腕儿挂住徐悠,才免得难堪。

    强闪的瞬间,她听到有人提起陈怀瑾,似乎他也应该出现,而且是和蒋绍西一起陪同主办方压轴出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未能到场。

    徐悠一路坎坷地提着裙子,后悔该选个短些的才不至如此。

    慈善晚宴内场的氛围比外面要好,过滤掉一部分媒体,人们也放松下起来。

    全港的名媛美女云集于此,精美奢华的会场彻底沦为陪衬。

    而徐悠趁着姐姐和姐夫社交的空挡,跑去自助餐,挖了点小零食回来解解馋。

    自从出院后,徐意再不允许她吃零嘴,美其名曰对身体不好。

    但徐悠认为,不吃对心情不好,心情不好身体怎么能好呢。

    这一套自洽逻辑让她填起肚子来毫无愧疚感可言。

    “看你这么能吃就知道没事了。”

    康俊泽拉开椅子,“我能坐吗?”

    徐悠咬着叉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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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康俊泽稍稍靠近些,低声道,“怎么不和你姐姐一起过去聊聊。”

    徐悠转过头,看姐姐和姐夫被围着,无奈勾勾唇角,“我还想再多休息休息。和那么多人说话,一定消耗精力和大脑,我还不具备这样的天赋,就不丢人了。”

    “怎么会。病了一场就这么不自信。”

    她无奈地笑笑。

    本以为遗失的那部分记忆无关紧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的过去像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着她。整个人如时间长河中的一块浮萍,毫无根基,不知道如何成了今天的自己。

    比如,换作以往,她一定会先和康俊泽打招呼。那可是最最疼爱她的师兄,等于半个老师。

    可现在,她只想坐得离他远一些,但碍于对方的殷切,又不能挪开。

    康俊泽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异样,努力谦和地笑笑。

    “还是要好好休息,放心,夏令营我也回来为母校出一份力,顺便帮你。”

    他说这话时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她交不上调研作业,康俊泽总会说“没事,我帮你。”

    还未来得及感谢,半边身子就都凉下来。

    她赶忙捂住胸口,防止走光,站起身逃离这尴尬的境地。穿宝蓝色薄纱蓬蓬裙的女孩儿不停道歉,说自己是不小心。

    但徐悠知道这就是故意的。

    这女孩儿是就是主办方的千金,刚入场就围着康俊泽转,见两人相谈甚欢索性过来让她出丑。这是港城名媛惯会的伎俩,她看透了,但没防住。

    康俊泽要陪着出去,被徐悠拦下。

    这个时候两人一起离开,肯定留下风言风语。

    她如今借助在姐姐和姐夫家,风评稍有差错,都会波及蒋绍西。

    徐意也察觉到角落处的小风波。她想抽身出来,却看到徐悠示意已经有主办方的人陪同,小小的身影扭头快步往通道跑去。

    徐悠觉得这是她第一次穿着高跟鞋跑这么快,忍不住想上次是什么时候,来推翻眼前的结论,好给自己增加点勇气,可居然是一片空白。

    门上挂着贵宾休息室的牌子,她停下推推,门不动。身后两名安保人员跟上来,引着她往前走。

    猩红地毯铺就的走廊,每一步都踩得脚腕儿疼,徐悠强忍着又走几步,推另一扇门,还是不行。

    她有些急,身后两个人却不紧不慢,像引着猎物的猎狗缀在身后。

    “楼上也有房间。”听到他们这样说,徐悠打定主意,先离开,于是返身往出口走。

    两人疾步跟上,不敢动用武力,但就是这样跟着也让她如芒在背。

    终于还是敌不过身高腿长的男人,握住把手前,对方已经抵在门上。

    隔着玻璃没能看到外面渐渐沉寂的天色,港城灯火辉煌,月亮不及香江那么圆那么亮。

    “徐小姐,跟我们上楼。”

    这语气已经不是请求而是执行。徐悠认命地点点头,手按在胸口,勉强维持最后的尊严。

    等候电梯下行时,她脑海中蹦出无数个逃跑计划,最后都一一否决,逃不掉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她只能恢复正常生活,没把握靠体力或耐力挣脱这两个家伙。

    她揪着裙子懊恼地踢掉高跟鞋。其中一个很识趣地捡起来,拎在手里,仿佛这样她就更跑不掉了。

    走廊一侧传来说话声,距离不远,甚至能隐约看到投映到地毯上越来越长的影子。

    她闻声而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进而是更熟悉的脸,但名字卡在喉咙,喊不出。

    居然是陈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