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神笑了笑,“魔域魔气,可不属于五行,魔族封印不稳,就连我这生神庙都有所波及,你们这一去可是险中又险,这万年保命纱只做你二人的助力。”
微生苍按照生神的指示,将那方万年保命纱一分为二,分出来那一方递给姬玥,问道:“我们去了该如何?”
生神瞧了一眼微生苍,见他身上的魔气浓厚,“青苍,你今生转得混沌魔族,要知道,混沌魔族在魔域中可称王称尊,但是你与姬玥离得近,而魔族内部又有反叛不从者想占据尊位,必当害你之心更甚。”
生神的虚影有些朦胧,“玄天凌泽星之力可做封印,也可做解印,魔族冲破封印已经成定数,别无他法,你二人……”
祂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才道:“去应这一难,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什么意思?”姬玥大步上前,紧锁眉头,“相寿!缘何说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怎么不能说全看天意呢?哈哈哈……姬玥尊上,你看看,天界还活着的神,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为了争夺这点气运互相残杀,魔族将出,妖族齐心,人族呢?人族即将成为神魔妖的口粮啊。”
“而你,姬玥尊上,魂消身死,最后这点功德全消用完了,好歹轮转回来做了个凡人。”
“青苍圣兽,转世成了个魔族。”
生神摇着头笑,“再看看我,我是个死物啊,还相寿……相寿早死了四万七千年!我不过是残存的一抹意识而已!”
生神有些反应过来,虚幻的眸中带着一丝歉意与落寞,轻声道:“我等哪一次没有用尽全力,这般处境,只能看天意。”
微生苍使了魔力,将那尊破裂的神像复原,而生神虚幻的身影越来越浅淡,祂朝着两人扯出一抹笑来,回头瞧了一眼那尊被复原的神像,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天要黑了,姬玥尊上,青苍圣神,我不能再做你们的助力了。”
姬玥手中拿着那一张薄薄的轻纱,眼睁睁瞧着那道虚幻的影子彻底消散。
神像里彻底没了神灵的踪迹,只剩下那硕结累累的粟米株,还晃着轻微的光粒,不知是不是仍在此地继续行着‘生神’职责,好像有这光粒,毫无生机的神像面上添了一丝生动。
伽来给的佛珠感知到万年保命纱的神力,直直飞了出去,金光指着西北方。
日月国临近,有寂灭佛国。
两人打听,这佛国中,有日月国中人所称的‘第二庙’,位处佛国中央。
越过无尽沙海,见佛塔无数,金红相间,地铺红格砖一路蔓延到尽头,金色的塔顶许多已经被岁月侵蚀,剥落失去光华。
姬玥道:“阿苍,你有没有觉得冷啊?明明是九月的天,此地冷的像是寒冬一般,吹的风都冷的刮人骨头。”
微生苍手腕上圈着渡厄,魔力催得热灵往姬玥衣袍里钻,周围似乎冷的呼吸间都是冰渣子,瞧着远处偶尔飞过的鹤鸟,微生苍道:“并非是此地冷,这些寒气,其实是对我们抱有敌意的魔气。”
此处早就不是佛神居所了。
这里是被封印的魔域入口。
姬玥手中拿着的佛珠上,浮动着一个光点,光点一直指引着那个方向,两人便一直往内里走。
街上偶尔有浮动的光雾飘过。
仔细看过去,是模模糊糊灵魂一般的东西,走着走着就穿过了墙,或者姬玥与微生苍好好在外头街上走着,墙边突然就走出来一个鬼影。
瞧着装束,颇有特色,彩色的僧袍,淡笑的脸。
碰见两人,也不躲,鬼影直直的穿了过去。
姬玥与微生苍对视一眼,微生苍道:“这些可能是佛神生前的模样被复刻了而已,并不是灵魂。”
魔力打到路过的鬼影身上,那影子也是没有半点反应,行着合十礼,面上带着淡笑,往远处直直走掉了。
姬玥警惕的感应着破劫,询问道:“此处地界可有人?”
手里的佛珠倒是回答他了。
只见手中伽来给的佛珠一下子炸开,内里的光华飞扑到两人身上化成护身,周围无数房屋佛塔门窗俱开,内里冲出无尽的魔鬼,它们叫嚣着,奔杀过来。
破劫化长剑,此剑一出,那些奔杀的魔鬼俱是被震慑到。
它们就是死在此剑之下的。
就算此剑如今布满裂痕,依旧叫它们觉得恐惧。
在此剑下消散寂灭的魔无数。
它们是幸存者。
时隔几万年再见,深入骨髓的恐惧叫它们不敢再上前半分。
脚下红格砖,仿佛只剩下一道道的红线。
好像红线之下便是无尽深渊,深渊之中,怪模怪样的家伙正死死注视着姬玥。
好像有人在说话。
说的什么,姬玥听不清。
仔细辨别,原来是哭声。
周围无数道魔力化刃砍杀过来,两人执剑格挡,与虚空争战不知多久,突然听见有木鱼声。
往天看去,只见万千神佛的虚影迷蒙闪现,浩浩荡荡,真有天兵镇压的威势。玄天之上,杀下一个身披黑金帝袍的人影。
那人气势汹汹,眉目凌厉凶神恶煞,杀伐之气震慑万千魔族,真是神君勇猛,天下无双。不过一瞬,那神尊便杀到前来,姬玥这才瞧清楚了。
那人分明是自己。
身后亦有声音。
回头瞧去,见魔域走出一个虚影凝实,一袭亮闪闪的白衣松松垮垮却又十分合身的穿在他身上,一条赤红的腰带将他劲瘦的腰勾勒,白衣红腰带乍一看或许有些怪,但穿在这人身上却格外的合适好看。
披头散发,仍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淡笑着,苍白的脸透着丝病态的红,好像是对杀下来的帝袍姬玥说话。
白衣姬玥轻掀着眼皮道:“何必再来这无果轮回。今朝我为天下穿丧衣,红带庆贺今朝喜。万物生灵,终死我手。”
帝袍姬玥冷眼瞧他,并未说话,只是转了眸光,直直盯着姬玥,帝袍姬玥的视线,落在姬玥手中破劫上,轻声问道:
“它随你征战多年,竟生了那么些裂痕吗。”
姬玥手中紧紧握着破劫剑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白衣姬玥在身后大笑,“征战多年?他可是近五万年都没用过剑!这剑是他自己丢的!”
帝袍姬玥敛眸,似乎是并不想看白衣姬玥。
“堕魔者,无半点羞意。”
转而,帝袍姬玥问道:“姬玥,是否还记得你的初心。”
姬玥还未答。
白衣姬玥冷笑道:“初心?窝囊生!窝囊死!吾本玄天极神,缘何众生皆负我?”
它离姬玥离的极近,笑的面容扭曲,眼眶溢满了泪,虚幻的手抓着姬玥的肩膀,拼命摇晃,“你说啊,你告诉祂你恨不恨!你恨不恨!”
姬玥被白衣姬玥晃得有些晕,回头看去,帝袍姬玥冷着脸,颇有一副他敢说一个与正道无关的字便将人就地正法的架势。
白衣姬玥指着帝袍姬玥哈哈大笑,“你我隔却六万多年,昨日今日明日都有不同心境,更何况这是六万年啊,你什么都有,你有创神四兽相伴,你无忧无虑,你是战神啊,瞧不上我堕魔,你多厉害啊!”
“人间荒唐,本座化魔,叫万灵随逝,天界众神连个屁都不敢放,这就不是联手欺负本座的时候了。”
白衣姬玥笑着,垂落的黑发中,掺杂许多银丝,诱哄道:“过来,姬玥。本座教你,该怎么办。”
帝袍姬玥也冷声道:“修渡世道才是你这辈子该做的事,他人如何与你无关。享天地之力,就该为三界谋福。”
姬玥手中紧紧握着破劫剑柄,看着两个自己一左一右,静静等着自己抉择。
见姬玥久久不动,帝袍姬玥向他伸出手,“我为你志,我相信你,无论过去多久,你永远都会坚持下去,对不对?”
姬玥的视线在帝袍姬玥与他的手心间游走。
姬玥额间渗出冷汗。
对。
我是要修渡世道的。
我要修渡世道。
姬玥伸出手,想要回应他。
不料被人猛地推开,幻象瞬间消散,哪里还有什么多年前的自己,明明是狰狞的魔族幻化,那处生了无数毒刺,是微生苍替他挡了一击。
“阿苍!”
仔细看去,微生苍浑身都是缠绕紧的禁锢,瞧着是自己硬生生扯断的,周身佛珠化作的金光护体也消失不见,他手中渡厄将那些毒刺斩断,底下的红格伸出无数爪子,想将他们拽进深渊。
微生苍咬着牙,使着渡厄劈得此间震颤,那些露头的魔族终是惧怕,收了气势。
微生苍瞧见远处佛塔顶有一枚凌泽星,正在放着光。
回忆生神所说。
凌泽星可做封阵,也可做解阵。
此方凌泽星正为解阵。
难道伽来给他们二人佛珠,便是叫他们循这凌泽星?
心思流转,又察觉砍掉魔族毒刺之后,那些断处往外冒着毒气,两人已经吸入不少,自己是混沌魔族不假,但前些时日与溯清一战还未完全恢复,只心道不好,揽过姬玥便向着那处飞身而去,一把将那颗凌泽星抓在手中,向北飞离出去。
落地时,微生苍吐出一大口血,将怀中挡在心口的那半块万年保命纱拿出,那块轻纱已经发黑,在他手中散成灰烬。
姬玥瞧着微生苍嘴唇发白,急切道,“阿苍,我们去玄天吧!”
微生苍心道,那群魔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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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恨惨了姬玥,所以那毒刺扎的好厉害,但是自己现在又没有太大的反应,感受到姬玥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眼中有模糊的泪光在闪,微生苍轻声说道:“哥哥,我没事,你看这个。”
微生苍将手中抓住的凌泽星拿了出来,“凌泽星,我觉得伽来不可能让我们白跑一趟,此星上神族妖族气息浓重,且主解印,魔族冲出封印虽已成定局,可这凌泽星是谁放的,却有迹可循。”
姬玥接过微生苍手中的凌泽星,瞧着不过是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
内里神力磅礴,封印之力强大,以古神之名‘凌泽’命名。
姬玥觉得有些渴,前头有一片红柳林,有块大石头上刻着‘神巫界’,说明已经出了那处佛国地界,两人寻了大石头前,倚着石头坐下休息。
姬玥将凌泽星放入乾坤袖中时又从乾坤袖中寻了些水,微生苍的脑袋倚在姬玥的肩头,“哥哥,我有些困。”
姬玥拿着水壶,喂他喝了几口水,“睡一会吧,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微生苍喉结上下滚动,喝了几口清水,凉意叫他觉得舒服,微微眯着眼,朝着姬玥笑了笑,“嗯,好。”
便倚着姬玥的肩膀,要睡去。
突然姬玥感知到有些不对劲,肩膀一轻,偏头看去,微生苍矮了一截。
“卧槽,阿苍!”
微生苍不语,只是一味的变小。
在姬玥惊恐的目光下,身边微生苍那一身衣裳肥大宽落下去,他还在睡着,身形却变成了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样子。
姬玥一个打挺起了身,半跪下身子,就算半跪下身子仍是得低着头看他,“阿苍?阿苍!”
还他一米九三的男人啊!
“唔……”微生苍微微蹙了下眉,偏了下脑袋。
姬玥戳了戳他的脸,“……”
姬玥召使了破劫上的神力感知了他有无大碍,破劫告诉他,微生苍无事。
于是姬玥瞧了一会,想往前一步,将他抱起。
不料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踩了什么,直直往前摔去,两人脑门撞了脑门,姬玥直接给微生苍撞醒了。
“啊!”
姬玥惊叫一声,揉着脑袋,抬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海拔居然跟变小了的微生苍一样高。
微生苍圆睁着眼眸,瞧了姬玥一会,才伸手将姬玥胸口那片万年保命纱取出,姬玥的那半块万年保命纱也是乌黑,缓缓消散了。
微生苍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姬玥,“这该不会就是日月国王后所说的诅咒吧?”
姬玥试着,还能控制破劫与乾坤袖,“日月国的往后也说,雪山顶的神庙可以解除诅咒,但是……这确定是诅咒,而不是魔气伤害?”
衣袍松松垮垮,两人肩膀头子露着,小风一刮,还真有点冷。
姬玥从乾坤袖里寻了可随人身变化的仙袍,两人换上,便打算去雪山顶看看。
也不知道雪山顶是什么庙,供的是什么神。
破劫除了能化成镯子,还可以变成薄薄一片,像什么飞毯一般,俩小萝卜坐在上头,莹润密集的光裂遍布,破劫倒是高兴,抓了些云垫在上头,叫两人坐的舒服些。
雪山巅。
神庙辉煌。
内里神像的面容瞧不真切。
神庙之外,无数跪拜者有神有鬼有妖,战战兢兢,内里的神灵不见他们,那他们就一直跪着等着。
不知内里的神灵感知到了什么,叫他们滚。
那群来讨好参拜的,又作鸟兽猢狲散。
——配角小剧场——
鎏冥鲛(消极怠工中):如果活着的意义是吃饭睡觉喂鸟,哦,还有喂哈蟆。那鲛生真是一眼看到了头啊。
九头鸾(魔):呵呵,终于想起我们了吗?羡轻鸢上神,求你回来!烎殿空荡荡,美食在人间,@黄吼你就不能给我们九个安排个下凡的剧情吗?求你了!
九头鸾(妖):我也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妖之恋,同求下凡剧情。
其他八个头:???我们同意了吗?我们不同意!
三足金蟾(不屑):人族都长那么丑,还人妖之恋,恋丑癖啊你。
柳青青:今日飘过浮光殿的云彩一共有八千一百四十六朵,漫长的妖生好无聊。
三尾红狐:有些怀念姬玥尊上投喂甜糕的日子。
饕餮:咕噜咕噜咕噜……
虾大眼:太子,您到底在哪啊!呜呜呜……艾玛,这瑶泽县伙食也太好了,那啥,衙役大人,再给我来三碗!
南与商(云行县典史):我真的不是被宗门变相的逐出师门了吗?我不是剑修吗?啊?!
勇大哥:媳妇,我那天真看见齐人高的螃蟹跟虾子了,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