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道:“阿玥,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姬玥将膝盖顶在他腿间,面上带着笑,“去哪里走走?”
青苍被他逼得仰面躺下,“去咔咔河边?”
“都夜里了,还去河边做什么?”
姬玥试着用指尖划过带着暗光的鳞片。
冷冰冰的,若是夏日,抱着应该会很舒服。
“青苍,你日日都与我同眠,还教我练剑,给我做弓,难道不喜欢我吗?”
他欺身而来,居高临下眼神带着挑逗。
青苍只觉得心狂跳,好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他期待又忐忑,盯着姬玥的唇,紧张的直咽唾沫。
他也不吻他。
只是抱了过来,有些亲昵的用脸颊蹭他的脸。
“好青苍,你就同意嘛……”
“青苍,跟我成亲好不好?”
被缠磨拥抱的青苍,懵着双眸,尾巴仍是左右甩着。
被姬玥亲了几口。
晕晕乎乎。
“你是王储,咔咔王不会同意你与男子成亲的。”
“我父王会同意的。”
姬玥伸了手,勾着他的下颚。
“我只问你,你同不同意?”
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抚着,画着极短的弧。
青苍没回答。
姬玥俯身亲吻他的唇。
青苍没有躲。
内殿窗开着一条小缝,微凉的风吹过。
床上垂落的珍珠帘本系在宝圈里,一下子散了下来。
余光瞧见那一串串的珍珠极其缓慢的坠落,摇摆。
珍珠之间,还有不少宝石坠,叮铃的好听。
清浅的花香弥漫在内殿。
青苍伸了手捂住他的后脑,圈着他的腰,一个翻身,二人瞬间攻守易型。
低着头瞧他,看他眼里带着笑跟期待。
那双眼,可真是无底的潋滟漩涡。
冰冰凉凉的鳞片紧贴着姬玥的小腿,围绕缠紧。
青苍俯视着他。
四目相对。
视线转移。
微乱的发,亮闪闪的额饰。
白皙的面。
微扬的眉。
潋滟的眸。
浅色蜜红,瞧着就好像很甜的唇。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他额头上束着的宝石串。
轻吻着他。
原来姬玥认为的男子亲热,便是亲亲抱抱同床而眠。
再厉害些,便是成了亲之后……
互相用手。
星光璨璨的夜里,身边人已经睡着。
青苍长长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起了身,再回来时,带回来一席的凉意。
回来也是睡不着,平稳的呼吸声听着让龙安心。
……
——日月国——
姬玥恍惚从梦里醒来,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阿苍?”
姬玥试着晃了晃微生苍。
他还在睡着。
目光越过层层纱帐,瞧着靠墙桌上的宝匣开着,内里的弓老旧。
桌边未熄的烛,不过才烧了一指高。
姬玥往房门那瞧了一眼,门死死的卡在那。
回忆着咔咔国两人婚夜,姬玥觉得有些渴,去倒了些水喝了,又小心翼翼的上了榻。
夜实在是太长了。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阿苍。你醒了吗?”
姬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微生苍的侧脸。
还在睡着。
他凑近了些,轻轻亲了亲他的唇。
脑海中掺杂着梦里的情景,姬玥有些受不住。
雪白寝衣被他扔在一边,指尖有些颤抖,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的耳边好像也能听得见。
他有些急切,“阿苍,醒一醒……”
目含着湿意,身边人还是沉浸在数万年前的梦中。
未醒。
姬玥手中捏着诀。
未曾想他此时召水游诀竟能操控自如。
一条盘旋的水流婉转,磅礴水汽肆虐在房中。
冲击着他。
那水流好像化了实,一点点将他缠紧,一点点将他催的发烫。
姬玥跪在床内侧,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微生苍,却还是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
哼吟声有些急促。
“微生苍……醒来……”
……
他眸子有些失焦,额上渗出汗来。
失神仰面感知舒适刺激时,自然没注意身边人微微动了动,吸了口气。
使了水游诀将杂乱规整,才想睡去,又感知到身边人将醒。
姬玥连忙装睡。
黑影笼罩。
如同鬼魅。
微凉的吻落下。
姬玥忍不住微微颤了颤睫毛。
不知为何。
他仍是想装睡。
微生苍滑腻腻的寝衣柔和的掠过姬玥的肌肤。
手指围着他打圈。
一个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颇有兴趣的瞧着那人紧闭双眼发着颤。
一个装睡,憋的脸面通红,紧咬着牙不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姬玥心狂跳着,感知那道黑影离开,许久听不见动静。
许久。
听见有脚步声。
再是茶壶从桌上拿起、往茶杯中倒茶水的声音。
姬玥悄悄睁开眼,正要往那瞧。
却撞进一双带着笑的眸子里。
原来微生苍一直就没离开。
好像早就知道他在装睡一般。
姬玥连忙往桌边看。
是个微生苍变得影子在倒茶!
姬玥圆睁着眼,水汽迷蒙,微微喘着气,好久也没说出话来。
微生苍的手轻抚他的膝,握着他的脚踝。
瞧着他溢出泪的眼睛,“哥哥,要继续吗?”
手离开他的膝盖。
轻捏住他的下颚,拇指扫过他的下唇。
秋意有些浓。
两人肆意到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歇息,往被子里躲。
前些日子下了几场雨越发凉了。
日月国这种地方,夜里更冷。
凉意催促着人往温暖处挤。
连着在日月国歇息了两日。
不是两人贪玩,而是伽来给的珠子到了地方就好像失灵了一般。
这两日白日,姬玥与微生苍也去了日月河。
潜到水中,黑漆漆什么也没有。
第三日夜里,两人才洗过澡,微生苍瞧着外头的月亮,有些恍惚,“哥哥,梦中我们去那河底时是白日,今遭两次白日去都无所获,今夜不如再去瞧瞧?”
姬玥披上外衣,手中拿着那枚佛珠把玩,瞧了眼月色,“现在便去吧。”
两人快步走在夜色里,月光不是很亮,到了地方,两人依旧被纯白色的大河给惊到了。
虽说梦里也见过这夜里的白色大河,可怎么也比不上现世亲眼瞧一瞧。
实在是好笑,因伽空一句‘此间事,不可为外人道’,河中神宝‘色圆神珠’将大河白日黑夜主色复刻,日日轮转,这黑白大河果然成了此地子民的心头惧。
姬玥那一世不是没有解释过这水没问题,甚至自己日日喝这河中水。
可民间流传,王子就是因为喝了这河里的水,才会爱上男人。
王子成了这国的王,但因为爱人是个男人,无子无女,王位只能传给自己姐姐家的孩子。
以当地人的思想来考量,他们最终得出了结论。
喝这河中水,会变得不幸!
二人纵身跃了下去。
纯白色的大河潜进去根本看不清远处有什么。
两人在这河中几乎成了无头苍蝇,寻了半晌,才瞧见一处格外亮,走上前去,果然寻见一处浅坑。
姬玥与微生苍走近,那浅坑一下子变大。
万年迟待。
又见壁画重重,文扣三千。
墙上字无数,仍是见那些浮在墙面的字。
好像有所不同。
“三庙神佛妖,一拜知君来,二拜穷险厄,三拜圣灵缘,日日得相思,月月想重逢,年年想玄天。十年如瞬百年哀,千年弹指万年白。”
再行一步,字果然又消退。
冰冰凉凉的气从内里窜出,不知是这气太凉还是太热,墙被腐蚀还是如何,凹陷下去,成了一些不明显的字。
似乎这字也不确定一般。
那血字若是已经发生过,是天地给新生姬玥的闪回提示。
那这不明显的字,似乎是天地的猜测。
“剿刀以魂为器、多世轮转,圣灵生情、魔族复出,乱象频发,三分之势有倾。”
“此次覆灭,不再重来,万物归寂。”
这两行字,只出现了一瞬,姬玥才看完,便消失不见。
微生苍道:“这河灵怎么成了这样?”
姬玥顺着声音瞧去,只见这空间中央,静坐着个石头像。
还维持着那年的人形模样。
石头像手中拿着那颗裂了纹的‘色圆神珠’。
这河灵早已成仙,却迟迟未成神,在这一坐,就是五万多年。
姬玥鬼使神差的朝着那尊石像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石像的肩膀。
石像还未有动静,那颗‘色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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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倒是先有了反应,裂纹里头透着亮光,周遭白蒙蒙瞬间消了个干净,日月河的河水瞬间变得透亮,那颗珠子‘吧嗒’一声从河仙手中滚落,到了地上,化了条鱼。
化的鱼也是奇怪的很,一会是这人的脸,一会是那人的脸,通体纯白,过了会又通体乌黑,围着那尊石像转了几圈,又围着姬玥跟微生苍转了几圈,化形也化得个千奇百怪。
发出的声音也是叫人害怕,一会大哭,一会大笑,好像万鬼在嚎,好像孩童嬉笑。未等姬玥细看,那颗神珠化的怪东西一个猛子窜出了这河底空间,往千重玄天飞去了。
本就是神珠,见了这世间万事,飞上玄天,说不上化神。
只说是生了灵识,有了意识。
再看那尊石像,上头凝结的石泥壳子一点点剥落。
原来内里已经过了劫数,周身散着一层莹润的神光。
祂笑眯眯道:“二位大人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姬玥道:“你说这话,让我心里百感交集,恍如隔世。”
河灵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好像邀功,又好像说一件平常的小事,自称也换成了小神,“姬玥尊上,这几万年,小神有在好好守护咔咔国,没有叫它败落,周围的草木族、飞鸟走兽,小神也照顾的很好,原本小神还恼,怎么小神修行努力,迟迟得不到回报,今日晋升神级,才知道小神也有劫难,是与二位大人的点化之劫。”
“点化之劫,缘是一分为二,一是万余年前,二是今日。”说着,河灵躬行一礼,“小神劫难已过,今新晋神位,当赴玄天述职,以告天地。在此祝愿二位大人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话音才落,祂便化成金光,往玄天飞去。
二人被一道温润的神力送出了这条大河,这种虚妄的光华,姬玥记得,千重玄天曾出现过。
姬玥道:“我记得飞升成神之人许多并没有这般力量。”
微生苍道:“此处河灵成神,似乎是得到了天地承认,其品阶与古神无二。”
古神。
说得便是创神未死时,天界的那群神明。
类似于凌泽、司天、司刑、司凡、司阴、相福、相禄、相寿……
天边泛着彩色的光华,祥云无数,恭迎新神。
上界热闹。
下界也热闹。
日月国公主选了驸马,再择便是择良辰吉日。
大婚前,拜神庙。
姬玥与微生苍左右也无事,且那水下空间的墙上不是写了。
三庙神佛妖。
一起去凑个热闹吧。
拜的似乎是此方的土地。
与中原的谷神社稷差不多。
但是当地人叫这庙中神为‘生’。
‘生’赐予他们粮食。
给了他们生机。
得他们供奉。
‘生’神面容慈悲,是个老婆婆的模样。
神殿朴素,壁画多画着胖娃娃。
观音瓶中插仙柳。
生神手中执粟米株。
日月城,彩色的织物被风卷的纷飞,日月城的人祝喝。
说日月河水一夜之间清澈,是上天垂怜。
是个好兆头。
远远的,姬玥瞧见那庙的上空有法相。
是正神。
可他从未在天界见过此神。
群人祭拜礼成,散去。
这时,空灵的传音与姬玥打招呼。
生道:“姬玥,时隔五万七千年,我们又见面了。”
姬玥询问,“你可是在咔咔国见过的我?可我记得咔咔国所供奉的此庙神明是个老道。”
生笑了笑,“我本玄天相寿,化身多方,真身自前战死便消亡了,此方‘生’也是我的化身之一。”
姬玥问道:“你是相寿?”
生的神相从神像中飞出,莹莹的光雾间,祂将神粟往胳膊间一甩,还未说话。
姬玥便觉得乾坤袖中有物在挣,探看,发现是伽来给的佛珠,正散着光亮,指着一处方向。
生神盯着那颗佛珠,有些凝重的看了姬玥与微生苍一眼,“又逢此劫,寂灭佛国多灾厄,青苍,你快将我这神像打破,内里有万年保命纱,你二人裁剪,佩在心口再去这佛珠所指之地!”
姬玥道:“万年保命纱?那地方该不会就是伽来的居所吧?”
生神见微生苍还未动,便自碎神像,内里一片薄如蝉翼的轻纱埋在其中。
生神道:“佛陀地,魔域的入口,就在那里。”
微生苍接过生神递过来的万年保命纱,上头有极其强烈的神力波动,光是捏着都能感知到上头冰冰凉凉的风掠过指尖。
姬玥道:“我身披乾坤袖,可御五行伤,何必将此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