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52.流民营中的匕首
    萧云澜走出府衙时,子时的更鼓刚刚敲响。夜风凛冽,卷起街角的尘土和碎纸。他抬头望向城墙方向,那里火光通明,人影幢幢,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亲卫牵马过来,他翻身上马,却未朝城墙去,而是调转马头,奔向流民营。有些事,他必须亲眼确认。马蹄踏过空旷的街道,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疾驰的箭。

    流民营在朔方城东南三里外的河滩地上。

    远远望去,那片区域黑压压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篝火在寒风中摇曳。上万人的聚集地,此刻却异常安静——不是沉睡的安宁,而是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柴烟、汗臭、霉烂草席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随着夜风一阵阵飘来。

    萧云澜在营地外百步处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卫。

    “在此等候。”

    他独自走向营地入口。两名守夜的衙役正抱着长矛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看清来人后慌忙行礼:“萧、萧大人!”

    “陆将军在何处?”

    “回大人,陆将军在营地西头,靠近河滩那片窝棚区。”

    萧云澜点头,示意他们不必跟随,迈步走进营地。

    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地,混杂着碎石子。月光惨白,勉强照亮营地里的景象:简陋的窝棚用树枝、破布、草席搭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被遗弃的鸟巢。有些窝棚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婴儿的啼哭、老人痛苦的呻吟。偶尔有火光从窝棚缝隙透出,映出蜷缩的人影。

    他沿着一条勉强能容两人并行的土路向西走。

    路旁,一个窝棚里传出低语。

    “……听说了吗?官府要把咱们骗到山里,那地方根本住不了人……”

    “……当兵的都来了,明儿一早就要抢粮食……”

    “……我亲眼看见,他们往车上装的是石头,粮食早藏起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一样在黑暗中游走。

    萧云澜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那个窝棚。破布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他继续向前,经过三个窝棚后,又听到类似的窃窃私语,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换了种说法。

    “官府嫌咱们累赘……”

    “……进了山,一个都别想活……”

    “……还不如现在就跑……”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次声音来自右侧一个稍大的窝棚,里面似乎挤了好几个人。他借着月光打量这个窝棚——搭得比周围整齐些,用的布料也相对完整,虽然同样破旧,但能看出是刻意维持的“体面”。

    窝棚里,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一家老小……”

    一个中年男声低声安慰:“娘,别怕,咱们跟着大流走……”

    一个年轻女声怯生生道:“……我听说山里真的有狼……”

    一个少年声音愤愤道:“官府没一个好东西!”

    听起来像是一家五口。

    萧云澜眯起眼睛。

    他记得陆青崖的汇报:庞煊派出的死士伪装成一家五口——一对老夫妻,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少年。年龄、性别、人数都对得上。

    他不动声色,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黑暗中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两短一长。

    萧云澜停下。

    片刻后,左侧窝棚后转出一个人影,身形矫健,正是陆青崖。他穿着普通流民的破旧棉袄,脸上抹了灰,若不细看,与周围流民无异。

    “大人。”陆青崖压低声音,“您怎么来了?”

    “不放心。”萧云澜扫视四周,“那五个人?”

    “西头河滩,第三个窝棚。”陆青崖指向黑暗深处,“已经盯了两个时辰。他们很谨慎,但露出了破绽。”

    “说。”

    “第一,他们自称从北边逃难来,但口音里带着河西腔,不是纯正的北地口音。第二,那对‘老夫妻’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对——老汉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老妇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练暗器留下的痕迹。第三,他们窝棚里太干净,没有流民身上那股馊味,反而有淡淡的皂角味。”

    萧云澜点头:“还有呢?”

    “他们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个人出来‘解手’,实则是去营地东头那棵歪脖子树下,用炭灰在树皮上画记号。末将派人盯过,记号是简单的横竖,应该是传递消息。”

    “联络谁?”

    “暂时没发现接头人。”陆青崖声音更沉,“但末将怀疑,营地里有他们的内应——被收买的流民头目。今天下午,有四个流民头目突然改口,说愿意带头去山寨,还帮着安抚其他流民。这太反常。”

    萧云澜望向西头河滩方向。

    月光下,那片窝棚区更显阴暗,靠近河岸的地方,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寒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潮气,钻进衣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应该是黎明前。”陆青崖道,“流民队伍计划卯时出发,天最黑、人最困的时候是寅时三刻。末将推测,他们会选在那时制造混乱——点火、尖叫、刺杀头目,然后嫁祸给巡逻的兵士。”

    “你准备如何应对?”

    “末将已在营地四周布置了三十名好手,都扮作流民。那五人的窝棚周围,有八个人二十四时辰轮班盯着。他们窝棚后方的河滩,末将让人挖了三个陷坑,铺了草席。只要他们一动手——”

    陆青崖做了个扼喉的手势。

    萧云澜沉默片刻。

    远处传来更鼓声——丑时了。

    “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窝棚间的缝隙向河滩摸去。脚下的沙土越来越软,混杂着河泥的腥味。越靠近河边,窝棚越稀疏,最后只剩零星几个,像是被遗弃在营地边缘。

    陆青崖在一处土坡后停下,示意萧云澜蹲下。

    前方三十步外,就是那个窝棚。

    月光正好照在窝棚门口。破布帘子垂着,里面没有光,也听不到声音,安静得诡异。

    “他们在里面?”萧云澜低声问。

    “在。”陆青崖肯定道,“两刻钟前,五个人都进去了,再没出来。”

    萧云澜盯着那个窝棚。

    风更大了,吹得窝棚顶上的破布哗啦作响。河滩上的芦苇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鼓又响了一次——丑时三刻。

    窝棚的帘子忽然动了。

    一只手伸出来,撩开帘子一角。月光照在那只手上——皮肤粗糙,虎口有厚茧,正是那个“老汉”。他探头向外张望,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缩了回去。

    帘子落下。

    窝棚里传来极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语速很快,带着紧迫。

    萧云澜和陆青崖对视一眼。

    要动手了。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窝棚帘子再次掀开。这次出来的是那个“少年”,他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包裹,鬼鬼祟祟地向营地中心走去。

    陆青崖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少年”走得很急,不时回头张望。他穿过一片窝棚区,来到营地中央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是流民集合的地方,明天一早,队伍将从此处出发。

    空地上堆着一些准备运往山寨的物资:几辆破旧的板车、捆扎好的草席、几袋粮食。周围有四个流民头目正在清点物品,他们身边跟着十几个青壮流民,举着火把。

    火光跳跃,映出那些流民疲惫而麻木的脸。

    “少年”在空地边缘停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他的手伸进怀里,摸索着什么。

    跟踪的两个黑影已经潜到他身后五步外,伏在一堆草料后面。

    萧云澜和陆青崖也悄然靠近,藏在一辆板车后面。

    板车散发着木头的霉味和车轴的铁锈味。

    萧云澜透过板车缝隙看去。

    “少年”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是一个火折子,还有一小罐火油。他迅速打开火油罐,将火油倒在板车下的干草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少年。

    然后,他点燃了火折子。

    火光在他手中亮起,映出一张稚嫩却狰狞的脸。

    就在他将火折子扔向干草的瞬间——

    “动手!”陆青崖低喝。

    板车后猛地窜出四条黑影,如猎豹扑食。两人扑向“少年”,一人夺火折子,一人扼咽喉;另外两人直扑那四个流民头目,口中大喊:“小心刺客!”

    “少年”反应极快,火折子脱手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反手就刺。但陆青崖的人更快,一记手刀砍在他腕骨上,匕首当啷落地,另一人已经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倒在地。

    干草上的火油被火折子点燃,腾起一团火焰。

    “救火!”有人大喊。

    空地顿时乱了起来。流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涌出窝棚。四个流民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青崖的人护在身后,而原本跟在他们身边的十几个“青壮流民”中,突然有三人暴起,抽出藏在怀中的短刀,直刺头目!

    “有刺客!”

    “保护头目!”

    呼喊声、尖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火光中,那三个刺客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他们刚刺倒一个头目,就被更多涌上来的“流民”围住——这些人都是陆青崖安排的亲兵,此刻撕去伪装,露出里面的皮甲,刀剑出鞘。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一个刺客被砍中肩膀,惨叫倒地。另一个试图突围,被三把长矛同时刺穿。第三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埋伏在暗处的弓手一箭射穿大腿,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火被扑灭,刺客全部制服。

    空地上一片狼藉,流民们惊恐地聚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被刺倒的头目躺在地上呻吟,伤口在肋下,血流不止,但性命无虞。

    陆青崖走到萧云澜身边,低声道:“大人,河滩那边——”

    话音未落,河滩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萧云澜转身望去。

    月光下,河滩那个窝棚已经塌了半边。五个黑影正在激烈搏斗——不,是四个黑影围攻一个。被围攻的那人身材高大,正是那个“老汉”,他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法凌厉,竟一时逼得四人无法近身。

    但陆青崖布置的人手不止这些。

    芦苇丛中又窜出六人,手持渔网、套索,从四面合围。“老汉”挥刀砍断一根套索,却被渔网罩住,挣扎间,另外三根套索同时套中他的手脚。四人发力一拉,“老汉”轰然倒地,弯刀脱手。

    另外四个“家人”——“老妇”、“中年夫妇”、“年轻女子”——早已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扔在河边。

    陆青崖一挥手:“带过来!”

    十名亲兵押着五人来到空地。火把重新点燃,照亮他们的脸。

    “老汉”脸上抹的灰已经被汗水冲花,露出底下黝黑粗糙的皮肤,约莫四十岁年纪,眼神凶悍。“老妇”同样,卸去伪装后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悍女子。“中年夫妇”实际是一对二十七八的男女,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年轻女子”则是个瘦小的少年,最多十六七岁。

    五人都穿着流民的破衣服,但被捆住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更多东西:每人怀里都藏着一把匕首,靴子里有暗器,“老汉”腰间还有一枚铜制令牌。

    陆青崖拿起令牌,就着火光细看。

    令牌正面刻着“朔方边军”,背面刻着“戊字营第三都”。做工粗糙,边缘还有毛刺,显然是伪造的。

    “伪造边军令牌,刺杀流民头目,纵火制造混乱。”陆青崖声音冰冷,“好一个嫁祸之计。”

    “老汉”啐了一口血沫,狞笑:“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萧云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两人目光相对。

    “庞煊派你们来的?”萧云澜问。

    “老汉”冷笑:“什么庞煊?老子听不懂。”

    “你们的口音,河西的。”萧云澜平静道,“虎口的茧,是常年握制式横刀留下的。你们伪装成一家五口,但走路姿势、眼神交流、甚至睡觉时的呼吸节奏,都透着军伍气息。除了庞煊麾下的边军死士,朔方地界上,还有谁能派出这样的五人队?”

    “老汉”脸色微变,但依旧咬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云澜不再看他,起身对陆青崖道:“带回府衙,连夜审讯。”

    “是!”

    ---

    府衙偏厅,烛火通明。

    五名死士被分开审讯。萧云澜坐镇主位,陆青崖亲自审问那个“老汉”——现在已知他真名叫赵四,原是庞煊麾下戊字营的一名队正。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

    赵四嘴很硬,鞭子抽断了三根,烙铁烫红了胸口,依旧一言不发。另外四人同样,尤其是那个精悍女子,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连声呻吟都没有。

    萧云澜看着案上摆开的物证:五把制式匕首,刀身刻着相同的编号;一小罐火油,罐底有军械库的烙印;伪造的边军令牌;还有从他们窝棚里搜出的一包毒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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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投在流民饮水中,足以让上百人丧命。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青崖擦去手上的血,“天亮前若问不出,流民转移就要耽搁。”

    萧云澜沉默。

    他走到那个少年死士面前。

    少年被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血,眼神却依旧凶狠,像一头受伤的小狼。

    “你多大?”萧云澜问。

    少年不答。

    “十六?十七?”萧云澜看着他,“这个年纪,应该在学堂读书,或者跟着父母学手艺。为什么要来送死?”

    少年咬牙:“老子乐意!”

    “庞煊许了你什么?银子?军功?还是答应照顾你家人?”

    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萧云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转身对陆青崖道:“把他带到隔壁,单独关押。给他水,给他吃的,找大夫看看伤。”

    陆青崖一愣:“大人?”

    “照做。”

    “是。”

    少年被带走了。

    萧云澜重新坐回主位,对剩下的四名死士道:“你们都是硬骨头,我佩服。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庞煊为什么派你们来?”

    赵四冷笑:“少来这套!”

    “因为你们是弃子。”萧云澜声音平静,“任务成功,流民暴乱,我萧云澜身败名裂,庞煊趁机夺权。任务失败,你们五人死在这里,庞煊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几个逃兵冒充边军,与我何干?’无论成败,你们都是死路一条。”

    精悍女子嘶声道:“为主尽忠,死得其所!”

    “为主尽忠?”萧云澜笑了,“庞煊是你们的主?他是大周的臣子,你们是大周的兵。你们的忠,该忠于朝廷,忠于百姓,而不是忠于某个人的私欲。”

    他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

    “赵四,戊字营第三都队正,河西平凉人。家中老母六十三岁,妻子早亡,留下一子一女,儿子十四岁在学堂,女儿十二岁在家织布。我说得可对?”

    赵四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三个月前,庞煊以‘军功’为名,将你儿子招入亲兵营,实则扣为人质。”萧云澜俯视着他,“你女儿,也被接到庞煊在朔方的别院‘照顾’。对不对?”

    赵四浑身颤抖。

    “庞煊用你儿女的命,逼你来送死。”萧云澜一字一顿,“这就是你效忠的主。”

    “不、不可能……”赵四喃喃,“副帅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儿子进武学,让我女儿嫁个好人家……”

    “事成之后?”萧云澜冷笑,“你们五人,从接下任务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纵火、杀人、伪造军令,哪一条不是死罪?庞煊会让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赵四脸色惨白。

    另外三名死士也动摇了,眼神闪烁。

    萧云澜回到案前,拿起那份伪造的令牌:“这令牌,是庞煊麾下军械司的手艺。火油罐底的烙印,是戊字营军械库的编号。匕首上的编号,能追溯到三个月前戊字营领取的军械清单。人证物证俱在,庞煊脱不了干系。”

    他放下令牌,看向四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第一,继续硬扛,天亮后,你们五人的人头会挂在城门示众,罪名是‘冒充边军、煽动流民、意图谋反’。你们的家人——如果庞煊还留着他们的话——也会被灭口。”

    “第二,招供。说出是谁指使,如何接头,计划细节。我保你们不死,还会想办法救出你们的家人。”

    厅内死寂。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远处传来鸡鸣——寅时了。

    天快亮了。

    良久,赵四嘶哑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萧云澜,从不说谎。”

    赵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我招。”

    ---

    卯时初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偏厅里,赵四已经画押。供词上详细写明了:庞煊麾下戊字营都尉刘奎,三日前秘密召见他们五人,交代任务。计划分两步:第一步,伪装流民混入营地,散播谣言,制造恐慌;第二步,在流民转移前夜纵火杀人,伪造边军镇压现场,嫁祸萧云澜。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二百两,军功记三等。

    接头人是刘奎的心腹,一个叫“老疤”的军士,会在事成后于朔方城东的“悦来客栈”接应。

    物证、供词、画押,一应俱全。

    陆青崖将供词整理成册,递给萧云澜:“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拿下刘奎,顺藤摸瓜,揪出庞煊?”

    萧云澜接过册子,翻看一遍,合上。

    “不。”

    “大人?”

    “现在还不是和庞煊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萧云澜将册子收进怀中,“狼廷前锋今日就到,朔方城需要兵力守城。此时内讧,只会让狼廷得利。”

    陆青崖急道:“可庞煊已经下死手了!这次不成,他肯定还有后招!”

    “我知道。”萧云澜看向窗外,天色渐亮,晨曦染红云层,“所以这份东西,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他知道我们掌握了证据,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至少,在狼廷退兵前,他会收敛。”

    他转身,拍了拍陆青崖的肩膀。

    “青崖,你做得很好。挫败这次阴谋,救了流民,也拿到了关键证据。但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

    陆青崖深吸一口气:“末将明白。”

    “流民转移不能停。”萧云澜道,“卯时三刻,准时出发。你带两百人护送,曹猛那二十人‘协助’,你盯紧他们。记住,只要他们不主动生事,你就当不知道。若他们敢动手——”

    他眼神一冷。

    “格杀勿论。”

    “是!”

    “另外,赵四那五人,秘密关押,好生医治。他们的家人,我会想办法查。”

    “末将领命。”

    萧云澜走出偏厅。

    晨风清冷,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府衙院子里,衙役们已经开始忙碌,准备流民转移所需的车辆、粮食、药品。

    他抬头望向城墙方向。

    那里,敲击声依旧未停。一夜过去,南门那段城墙应该加固得差不多了。但真正的考验,不是城墙,而是城下即将到来的黑色潮水。

    “大人。”亲卫牵马过来,“去城墙吗?”

    萧云澜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走。”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奔向晨光中的朔方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