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王朝教父 > 118.艰难抉择,肮脏交易
    萧云澜放下笔时,窗外已透出熹微晨光。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书房里冷得像冰窖。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向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条件、底线、反制措施、备用方案,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他站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墨香。庭院里,老梅树上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三天期限已过一日,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将这张纸上的字,变成能在崔明远面前说出口的话。而他知道,无论话说得多么漂亮,这终究是一场肮脏的交易。他唯一能做的,是在交易里,埋下未来的火种。

    他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卧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萧云澜没有点灯,就那样在黑暗中站着。房间里残留着昨夜熏香的余味,是沉水香,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东方的云层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像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京城灰黑色的屋顶上。

    与崔家合作。

    这五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钝刀子割肉。

    他想起前世,萧家被抄的那天。刑部的差役冲进府里,翻箱倒柜,砸碎了父亲最珍爱的青瓷花瓶。母亲被推倒在地,发髻散乱,簪子掉在地上,被一只官靴踩过,碎成两截。弟弟云澈挡在他身前,瘦小的身体在颤抖,却还是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那些差役的狞笑声,铁链碰撞的哗啦声,还有……还有柳如烟站在门外,一身素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当时说了什么?

    “云澜哥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萧家不识时务。”

    不识时务。

    是啊,前世他就是太识时务了。识时务地相信柳家的情谊,识时务地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度日,识时务地……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这一世,他回来了,带着血海深仇,带着前世记忆,发誓要改变一切。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狠,足够聪明,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刀剑,不是明枪,而是一张用利益和规矩织成的网。这张网柔软却坚韧,你越是挣扎,它缠得越紧。

    与崔家合作,就是主动钻进这张网里。

    崔明远要什么?七成收益,水利工程的主导权,格致院未来成果的优先权,还有他在朝中为崔家发声。这些条件,每一条都在蚕食他的底线。答应了,他就是崔家在河朔的代理人,是世家盘剥地方的帮凶,是那个他曾经最痛恨的人。

    可是不答应呢?

    萧云澜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河朔的地图。那些朱红色的圈,标注着崔家的八万七千亩田产。这些田产像一张大网,覆盖了河朔三州最肥沃的土地,也控制着最关键的水源。没有崔家的配合,水利工程寸步难行。就算他能在别处动工,崔家只要在上游截断水源,或者在下游挖开堤坝,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而时间……

    他睁开眼睛,看向墙上挂着的历书。

    永昌十三年,正月十七。

    距离前世那场大灾,还有不到两年。

    那场灾,他记得清清楚楚。永昌十四年秋,河朔大旱,颗粒无收。紧接着是蝗灾,黑压压的蝗虫像乌云一样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然后就是流民,成千上万的流民像潮水一样涌向京城。朝廷赈灾不力,地方官员中饱私囊,最后演变成暴乱。父亲就是在那场暴乱中,被政敌诬陷“勾结流民、图谋不轨”,下了诏狱。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水利失修,就是土地兼并,就是世家大族只顾自家田产,不顾百姓死活。

    如果现在不修水利,两年后,同样的悲剧会再次上演。

    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萧家几十口人,而是河朔三州几十万百姓。

    萧云澜的手在颤抖。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茶水已经凉透,入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冻得胃里一阵抽搐。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犹豫。

    “哥?”是萧云澈的声音,“你醒了吗?”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进来。”

    门被推开,萧云澈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小米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馒头,冒着热气。食物的香气在冰冷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老陈说你一夜没睡。”萧云澈把托盘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兄长,眼睛里满是担忧,“先吃点东西吧。”

    萧云澜看着弟弟。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长开,眉眼间有父亲的影子,但眼神却比父亲清澈得多。前世,这个弟弟死在他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那双清澈的眼睛永远闭上了。这一世,他发誓要保护好他,要让他活得平安喜乐。

    可是现在,他却要带着这个弟弟,一起跳进泥潭。

    “云澈。”萧云澜开口,声音沙哑,“崔明远提了三个条件。”

    他坐下来,把崔家的要求一条条说给弟弟听。说得很慢,很详细,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说到七成收益时,萧云澈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到水利工程主导权时,他的嘴唇抿紧了;说到格致院成果优先权时,他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等萧云澜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粥碗里冒出的热气,在晨光中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过了很久,萧云澈才低声说:“哥,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河朔的水利修不成。”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两年后大灾降临,河朔三州几十万百姓,要么饿死,要么变成流民,冲击京城。朝廷会镇压,会死人,会乱。而崔家,依然可以靠着囤积的粮食,大发国难财。”

    “如果我们答应呢?”

    “答应,水利能修成。但修成之后,增产的粮食,七成归崔家。无地的佃农要用水,一亩地交三十文水钱。那些钱,可能是他们一家人几天的口粮。”萧云澜看着弟弟,“云澈,你说,这样的水利,修了有什么意义?”

    萧云澈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这双手画过图纸,算过数据,设计过水车和闸门,却从未沾过泥污。

    可是现在,哥哥要带着他,去沾那些洗不掉的泥污。

    “哥。”萧云澈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父亲教我们读《孟子》吗?”

    萧云澜一怔。

    “父亲说,孟子见梁惠王,王问:‘何以利吾国?’孟子说:‘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萧云澈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时候我不懂,觉得孟子太迂腐。这世上哪有不谈利的事?可是现在,我好像懂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

    “孟子不是不谈利,他是谈更大的利。”萧云澈转过身,看着兄长,“一时的利益,是七成粮食归谁,是水钱收多少。但更大的利益,是河朔几十万百姓能活下来,是两年后的大灾能被化解,是这世道……能变好一点。”

    萧云澜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我们现在拒绝了崔家,坚守所谓的‘干净’,那两年后,河朔会死很多人。那些人里,可能有孩子的父亲,有母亲的儿子,有妻子的丈夫。”萧云澈的眼睛红了,“他们的命,难道不比我们的‘干净’更重要吗?”

    “可是……”

    “我知道。”萧云澈打断他,声音哽咽,“我知道这样做很脏,知道答应了崔家,我们就是帮凶,就是同流合污。可是哥,如果这条路能通向更好的地方……如果走这条路,能救下很多人……那我们暂时弄脏了手,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兄长面前,蹲下身,握住萧云澜冰冷的手。

    “只要我们心中那盏灯不灭。”萧云澈看着兄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们还记得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还记得最终要去哪里。那么总有一天,我们能把手洗干净。总有一天,我们能修真正属于百姓的水利,能建真正为生民立命的格致院,能让这世道……变好一点。”

    萧云澜看着弟弟。

    少年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那种坚定,像山间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他忽然想起,前世弟弟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如果有来世……我们能不能……让这世道……变好一点?”

    原来弟弟一直记得。

    原来弟弟从未忘记。

    萧云澜反握住弟弟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在颤抖,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忽然安定下来。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终于找到了锚点。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了,那才是真正的背叛。背叛了那些等着被救的人,背叛了我们回来的初衷。”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那张写满字的纸还摊在那里。他拿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一、水利工程须按格致院图纸施工,崔家不得擅自改动关键结构。”

    “二、工程进度须每月向格致院通报,接受监督。”

    “三、须预留三成灌溉渠为公共水道,供无地佃农免费使用三年。”

    “四、格致院保留核心技术解释权与工匠培训权。”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在这场肮脏交易里,埋下的火种。

    “老陈。”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陈推门进来,躬身等候。

    “备车,去崔府。”

    “现在?”老陈有些惊讶,“公子,这才辰时……”

    “就现在。”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有些话,宜早不宜迟。”

    马车驶出闲云庄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融化了昨夜残留的积雪。路边的摊贩已经开始叫卖,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的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进车厢。萧云澜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能闻到车厢里皮革的味道,能听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能感觉到阳光透过车帘,照在脸上的温度。

    这些感官的细节,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提醒他,他还活着,还有机会改变。

    马车在崔府门前停下。崔府的门房显然没料到这么早就有客,匆匆进去通报。片刻后,崔福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萧公子这么早?老爷刚用完早膳,在书房呢。请随我来。”

    萧云澜跟着崔福穿过庭院。崔府的庭院比闲云庄大得多,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世家的底蕴。空气里有腊梅的香气,清冷而悠长。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书房在庭院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崔福在门前停下,躬身道:“老爷,萧公子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崔明远温和的声音。

    萧云澜推门进去。

    书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崔明远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见萧云澜进来,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笑容:“云澜这么早来,可是有了决断?”

    “是。”萧云澜在客座坐下,崔福奉上茶,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白玉杯中舒展,散发出清雅的香气。萧云澜没有碰茶杯,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书案上。

    “崔大人的三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也有四个要求。”

    崔明远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萧云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但萧云澜知道,那是崔明远思考时的习惯。

    “前三条都好说。”崔明远放下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但这第四条……格致院保留核心技术解释权与工匠培训权。云澜,你这是信不过崔家?”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萧云澜迎上他的目光,“水利工程不是一锤子买卖,建成了,还要维护,还要管理。如果崔家不懂技术,将来出了问题,找谁?如果工匠只会依样画葫芦,不懂原理,将来怎么改进?”

    崔明远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云澜,你是个聪明人。”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不好。崔家要的是水利工程的主导权,你留一手,这主导权岂不是名存实亡?”

    “崔家要的是收益。”萧云澜纠正他,“七成收益,白纸黑字。至于工程怎么建,怎么维护,那是技术问题。崔家如果真想长久受益,就应该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否则,工程建坏了,或者维护不善,几年就废了,崔家投进去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崔明远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地龙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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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很久,崔明远才开口:“公共灌溉渠,免费使用三年。三年后呢?”

    “三年后,按市价收取水费,但价格须由官府、崔家、格致院三方议定,不得擅自涨价。”萧云澜说,“这是为了河朔的长治久安。如果水费太高,百姓用不起,迟早会生乱。崔家也不希望看到流民冲击田庄吧?”

    崔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欣赏?

    “云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崔明远终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好,这四个要求,我答应了。但我也要加一条。”

    “请讲。”

    “水利工程的所有开支,须由崔家统一管理,格致院用钱,须向崔家申请,经我批准。”崔明远说,“这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浪费。”

    萧云澜心里一沉。

    这一条,等于掐住了格致院的脖子。用钱要经过崔家批准,那崔家随时可以以“资金不足”为由,拖延甚至停止工程。而格致院,将完全受制于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可以。”他点头,“但崔家须每月向格致院公开账目,接受监督。”

    “这是自然。”崔明远爽快地答应了。

    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摊开。文书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条款清晰。萧云澜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和崔明远说的一致,只是在最后加上了他提出的四个要求,以及崔明远加的那一条。

    “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字画押吧。”崔明远递过笔。

    萧云澜接过笔。

    笔杆是紫檀木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凉。他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片刻。

    这一笔下去,就是正式与崔家绑在一起。从此以后,他在世人眼里,就是崔家的合作伙伴,是世家利益的代言人。那些清流文官会怎么看他?那些寒门士子会怎么骂他?还有……那些他想要拯救的百姓,会怎么想他?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笔尖落下,在文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萧云澜。

    三个字,工工整整,力透纸背。

    崔明远也签了字,然后取出私印,盖上。朱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像一滴血。萧云澜也盖了自己的私印。两方印并排在一起,一方是“清河崔氏明远”,一方是“兰陵萧氏云澜”。

    “合作愉快。”崔明远收起一份文书,将另一份递给萧云澜。

    萧云澜接过文书,折叠好,收进袖中。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毒蛇爬过草丛。

    “工程何时动工?”他问。

    “三日后。”崔明远说,“崔家在河朔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地也划出来了。你派几个懂技术的工匠过去,带着图纸,先建一段示范渠。如果效果好,再全面铺开。”

    “好。”

    萧云澜站起身,准备告辞。

    “云澜。”崔明远忽然叫住他。

    萧云澜回头。

    崔明远坐在书案后,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有些模糊。

    “这条路,你既然选了,就要走到底。”崔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中途反悔,或者……耍小聪明,对谁都没有好处。”

    萧云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崔大人放心。”他说,“我既然签了字,就会遵守约定。但我也希望崔大人记住,这场合作,是为了河朔的百姓,不是为了某一家一姓的利益。如果崔家越界了……我也有我的底线。”

    说完,他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崔明远的目光。萧云澜走下楼梯,穿过庭院,走出崔府。马车等在门外,老陈见他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萧云澜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袖子里那份文书的重量,很轻,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能闻到袖口沾染的墨香和印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像契约,像交易,像……出卖。

    马车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

    萧云澜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清晰,生命线很长,但中间有一道横纹,像一道坎。前世,这道坎没有跨过去,他死了。这一世,他跨过去了,但双手沾满了泥污。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很疼。

    但只有这样,他才能记住,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马车驶回闲云庄时,已是午时。萧云澜下了车,走进书房。萧云澈还在那里,正对着图纸修改什么,见他回来,立刻抬起头。

    “哥,怎么样?”

    萧云澜从袖中取出那份文书,放在书案上。

    萧云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条“用钱须经崔家批准”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条……”

    “我知道。”萧云澜打断他,“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在弟弟对面坐下,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那株老梅树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枝干。红梅依然开着,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云澈,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两件事。”萧云澜说,声音很平静,“第一,把河朔的水利修好,修得比崔家想象的还要好,好到他们舍不得放手,好到他们必须依赖格致院的技术。第二,我们要开始找别的路。”

    “别的路?”

    “崔家不是唯一的世家,河朔也不是唯一需要水利的地方。”萧云澜转过头,看着弟弟,“江南有苏家,北境有陆青崖,还有瑞王……我们要在这些地方,埋下更多的火种。等到时机成熟,这些火种连成一片,就能烧掉崔家这张网。”

    萧云澈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他说,“哥,你放心,技术这边交给我。我会设计出最好的水利系统,好到除了格致院,没人能维护,没人能复制。”

    “好。”

    萧云澜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株老梅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冰雪融化的味道,有泥土苏醒的味道,还有……远方传来的,模糊的生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走的是一条肮脏的路。

    但他也知道,这条路的前方,有光。

    只要心中那盏灯不灭。

    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