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得出来看看...”
楼上刺耳的叫声吸引了塞巴斯的注意,这位老管家在第一时间赶往了这里。
准确来说是外面的状况迫使他不得不上来禀告这位吸血鬼伯爵。
貌似出事了!
就在几分钟前,密密麻麻的蝙蝠忽然集体盘旋在古堡上空,像是受了某种惊吓。
这意味着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然而还没有给他张嘴说话的机会,无处可逃的缝合怪浑身炸毛。
它先是吞下整只蝙蝠的尸体,随后从窗台纵身跳下,借着漆黑的夜色径直冲来。
因为砍断的四肢被人类的手掌所替代,以至于奔跑时的姿态十分怪异。
并且畸形的脖颈无法支撑远远超出重量的头颅,导致掉在地板上来回摩擦。
发出哐当的声响。
“啧,我的上帝啊...”
姬莉叶只觉得头皮发麻,看来今晚大概率是睡不着了。
不然绝对要做噩梦的。
瞥见那怪物嘴边挂着的半截蝙蝠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伯爵先生目光冷厉。
他绝对不允许一只不伦不类的下流东西在自家地盘上撒野。
下一秒,化作利爪的手臂在黑夜中锁定目标,然后死死掐住了它的喉咙。
不给丝毫挣脱的机会,紧接着就是重重砸在棺材盖上面。
强烈的腹腔冲击使得怪物浑身痉挛,嘴里不断流出白色的东西。
正举着烛台的姬莉叶稍微上前一步,发现竟是一只只蠕动的蛆虫。
这证明躯体的内部早就腐烂了,难怪臭气熏天。
“你究竟是谁?”
双眼逐渐变得嗜血猩红,展露出一丝吸血鬼的特征。
可强行压住怒火的德古拉并未急着杀死它。
毕竟这家伙被缝上了一个人类的脑袋,也许存在沟通的可能性。
他想尝试与那暗中操纵傀儡的家伙进行谈话。
结果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险些就要被掐断的脑袋竟然微微偏头。
随之露出阴森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弗尔纳,你变得懦弱了,这可不像是我印象中那位嗜血成性,渴望杀戮的吸血鬼伯爵。”
听见这句话,站在后面的姬莉叶不禁皱起眉头,“弗尔纳是谁?”
脑海中涌起往事的回忆,塞巴斯喃喃道:“这是主人原本的名字。”
姬莉叶:“.......”
行嘛,这个名字听上去确实不怎么和贵族血统沾边。
但看样子这罪魁祸首应该和吸血鬼家族带点关系,至少曾经认识。
就在姬莉叶猜测二人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的时候,僵死的脑袋竟缓缓看向了这边。
它用爬满蛆虫的嘴巴发出呜咽的声音,嘲讽道:“你们长得果然很像,难怪这个背叛家族的...”
“弗罗萨,你说够了没有?”
随着来自脖颈的压迫感变强,快要无法发出声音的脑袋留下最后一句话:
“看着吧,你迟早会害死所有...”
下一秒,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响,血浆飞溅在墙壁上。
幸亏姬莉叶及时往后面缩了缩,否则这身干净的睡袍得跟着遭殃。
至于徒手捏爆脑袋的德古拉则将彻底死去的怪物尸体丢到一边,神情落寞:
“塞巴斯,这古堡已经不安全了,想办法送姬莉叶小姐返回酒馆。”
“知道了。”
听着自家主人的吩咐,不敢怠慢的塞巴斯立马领着姬莉叶走出房间。
可刚想吹响口哨去唤醒沉睡在墓地中的幽灵马,谁知惊慌失措的哈利突然撞开了通往饭厅的侧门。
它手里还拿着装满剩饭的袋子,连滚带爬的跑上楼梯:“大小姐,情况不对劲,咱们得赶紧...”
话音未落,大厅的正门外就传来一阵沙沙的刺耳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爪子刨着门板。
不过这声音很快就消停下来,哈利勉强松了口气:“幸亏你们这大门质量不错,否则要是像那老掉牙的窗户一样就糟糕了。”
“等等...”姬莉叶猛然惊醒,“你说窗户?”
“嗯,就是饭厅外面开着透风的那几扇...”
气氛陷入沉默,紧接着锅碗瓢盆被撞翻的声音就从饭厅的方向传来。
如今想要从正门离开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
“糟糕,索恩那小家伙还睡在后院,该不会出事吧?”姬莉叶心里一沉。
这小崽子吃饱喝足以后就喜欢埋头睡觉,可别稀里糊涂真被这些怪物给当作夜宵啃了。
所幸头脑一向冷静的塞巴斯打消了她的顾虑:“放心,就凭这些尸身傀儡的爪子应该伤不到它。”
“龙族的皮肤十分坚硬,甚至能抵挡锋利的长矛,况且你还给它养出了一身肥膘。”
“总之时间紧迫,接下来请随时待在我的身边,姬莉叶小姐,我会尽力护送你们去往楼顶。”
说罢,侧门轰然倒塌并被怪物们踩在脚底,它们如同潮汐般涌来。
面对这些令人作呕的生物,塞巴斯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不紧不慢脱去了手套。
这是打算动真格了。
“这里交给我处理,你们先走!”
危急关头,德古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拖着一副虚弱的身躯从屋内走出。
原本就清瘦的脸颊变得异常惨白,身高更是突增了数十厘米。
就连头发都染上了一层灰色。
“你没事吧?”姬莉叶关心道。
没有过多理会的德古拉来到楼梯口,仅是一眼就吓退了那些疯狂的生物,“趁着我还有理智,你们最好现在就走。”
此刻,老旧的木制楼梯吱吱作响,他就这么一个人朝着下方缓缓走去。
“跟我来,姬莉叶小姐。”
相信主人能搞定混乱局面的塞巴斯带领二人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古堡内,
光是拐角处的岔路就少说有十几条,稍微不熟悉的话就很容易迷路。
依旧放心不下的姬莉叶脱险之余,连忙问了嘴:“这古堡内闯入那么多的怪物,光靠他一个人能解决吗?”
“不用担心,这次的袭击恐怕就是冲着主人来的,很抱歉让你们卷了进来。”
说话间,怪物顺着墙体爬上了高层窗户,眼疾手快的塞巴斯直接用力一拳。
望着那陷入墙体中的碎肉,他补充道:“而且如你所见,这些尸身傀儡是由低级魔法创造出来的,身体并不结实。”
哈利对此表示:“.......”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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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它们生前也未必能接住这么势大力沉的一拳?
我滴乖乖,差点就要给墙壁直接干塌了。
趁着眼下能喘口气的间隙,姬莉叶询问道:“我刚刚听那人...不对,应该是那个脑袋称呼德古拉为弗尔纳,德古拉也称那人为弗罗萨,这是不是代表...”
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缓缓走上通往最高层的台阶,塞巴斯决定说出那个尘封已久的真相:“其实德古拉并非是主人的名字,它属于历代吸血鬼伯爵的继承者。”
“几十年以前,上一任家主意外离世,主人便继承了这个家族头衔,可在关于如何获取人类鲜血的观念上与家人产生了严重分歧,关系愈发紧张,直至破裂。”
“而那个曾说要奴隶人类的反对声音就来自弗罗萨大人,他是主人的亲弟弟。”
像这样的家族秘闻就连哈利也从未听说过,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的它悄悄竖起了耳朵。
毕竟能偷听八卦的机会并不多见。
三人终于到达最顶层的长廊,月光照射下的阶梯连接着楼顶天台。
走在前面的塞巴斯继续说道:“姬莉叶小姐,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这古堡内不止生活着我和主人,还有已经不幸离世的夫人,对吧?”
“嗯。”姬莉叶回想起那甜美灿烂的笑容,“大厅里面挂着的那副油画应该就是关于她的吧?”
谈及这个使主人痴情半生的存在,塞巴斯语气沉重:“主人是在一次夜间外出觅食的过程中偶然遇到的夫人。”
“当时渴血症发作的主人急需汲取人类的鲜血,他亮明身份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肯定会吓得落荒而逃,这是常有的事。”
“可情况出乎预料,温柔的夫人发现他身体难受,于是主动上前任由主人咬破了喉咙。”
“至于后面嘛,他们在夜空下幽会,逐渐在亲密的陪伴中坠入爱河,但当时这件事是瞒着伯爵先生的,也就是主人的父亲。”
依照吸血鬼家族的传统,家族成员禁止与人类有任何亲密往来,成年后只能与其余家族尝试联姻繁衍。
在他们眼中看来,自己和人类的关系就类似猎人与猎物一样。
哪怕是失手杀死了对方也根本犯不着同情。
因此在这样普遍的观念之下,这种上升到恋爱层面的特殊关系无疑会面临巨大非议。
“行嘛,那我猜老伯爵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肯定肺都要气炸了,然后打算阻止他们在一起?”
说起来,姬莉叶在家乡曾见过不少被强行拆散的恋人。
其中要是排除金钱和感情因素,绝大部分悲剧的来源是碍于长辈做出的决定。
塞巴斯先是沉默了数秒,然后这才说道:“伯爵先生起初和你想的一样,必须得结束这段荒唐至极的关系,便将主人给囚禁在古堡中长达数月的时间。”
“可真正相爱的两人是怎样都关不住的,就和笼中鸟一样迟早有展翅高飞的一天。”
“于是在某个雨夜,主人逃离了这里决定和夫人私奔,这彻底点燃了伯爵的怒火。”
“那晚在弗罗萨大人的怂恿之下,伯爵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除了出门赴约的夫人以外无一幸免...”
就此,仇恨的种子埋下。
这导致一个历史悠久的吸血鬼家族在彼此怨恨中逐渐走向了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