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凛在清早离开，他穿着南纱给他买的过年衣裳走在大街上，沉默地看着路标。
依照记忆中的地址，花了半小时找路，游凛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扇门前。
他看了看门牌，按下门铃。
一声，没动静，又按第二下。
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里头走出一个矮个子男人。男人本来打着哈欠，见到游凛，双眼忽然放大了一瞬。
游凛看见男人的瞳孔显出血红色，能认出他是某一种鸢类，但认不出具体。
游凛礼貌地打招呼：“你好，请问是动物协会的负责人吗？我想来办个身份证。”
矮个子男人瞳色恢复正常，“第一次来？”
“嗯。麻烦您带路。”
“行，跟着我吧。”
游凛跟着男人进了门，里头有两个楼梯，一个往上，一个向下，男人领着他往地下室走。
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游凛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不好意思，我以为过年这会儿不会有人来了，你稍等一会儿。”
“没事。”
男人去开了灯，地下瞬间亮堂。
负一层是一个大厅，摆放着几张桌椅，空间宽敞，有点像人类政府的办事厅。墙上张贴着各类广告，还有工作人员的大头照。
游凛看见了这个男人的脸，他叫连墨。
连墨走到一台机器前，按两下开机键，随口和游凛聊天：“你是狼吧？”
“嗯。”
“哎哟，几个月前就听说安临来狼了，我们还都以为你走了呢。”
游凛老实回答：“之前还不能变成人，一直拖着没来。”
“行，没事。”连墨打开了机器，看着屏幕说，“办身份证是吧，填下基础信息。”
“我十年前有办过，信息库里应该有我的信息。”
“我看看。”连墨一查，还真找到了游凛十年前的信息内容，“你老家很远啊。”
“嗯。”
动协的效率确实高，不到十分钟就做出了游凛的身份证。
游凛略显局促地问：“那个，要钱吗？”
连墨笑道：“五年前就出优惠政策免费了。”
“谢谢。”
“应该的。”
游凛拿到了身份证，却没有离开动协。他盯着墙上的广告纸看了许久，上面写着最新的福利政策，对有困难的动物，协会可以提供一定额度的贷款。
游凛厚着脸皮走到柜台前，摸着后脑勺问道：“我还想问一下，我可以申请这个贷款吗？”
连墨抬起头，上下打量游凛，语气中透出疑惑：“你要贷款？”
“嗯……”游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太多，我很快会去找工作还清的。”
刚刚的信息库里，游凛有十年的动态都是空白的。连墨表示理解：“这是协会向政府为我们申请的福利，当然可以贷款。”
近些年，每年变成人类的动物数量在不断增长。动物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只能当流浪汉，政府为了减少“流浪汉”的数量，便出了个这个福利政策。
“你用手机下载一下这个app，在上面填好信息申请，我在后台通过就可以了。”
游凛尴尬：“我没有手机……”
“没有手机？”
“嗯。”
连墨迷惑，瞧着游凛略作思索。
他身上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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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裤干干净净，怎么瞧都不是便宜货，不像是当过流浪汉的。
但他没有手机，又有十年空白的经历，整个人透着憨厚朴实，倒的确像是需要帮助。
“那好吧，我给你申请下现金。”连墨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叮嘱，“不过你最好还是尽快买个手机，方便我们联系你。贷款的还期是有限的，如果不及时偿还，我们还联系不到你的话，你很容易进黑名单。”
“好的，我会去买个手机。”
申请贷款的流程比办身份证久，游凛在基地里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一笔不厚不薄的钱。
他再三道谢，小心收好现金，离开了动协。
动协的现金贷款额度很小，只有一千五百块，但游凛已经知足。
有了身份证，他马不停蹄去找工作。
游凛以前是搬砖的，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因而先去附近的工地转悠。
还在过年期间，工地没开工，一片荒凉，只有灰蒙蒙的尘沙和满地碎石。
游凛去了好几个工地，几乎把安临的工地走遍了，也没找到工作。
他饿得肚子咕咕叫，进到一家面馆中。这家面馆写着“免费续面”，游凛要了份最便宜的青菜面，续了三次面。
仍旧没吃饱，但他已经不好意思再找老板续面了，吃个半饱便走了。
夜色沉沉，他在路边游荡。寻到一处僻静的公园角落，探查好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也鲜少有路人来往。
他变作一只小狼，用爪子把衣物铺在地上，将围巾叠好放在上面。
游凛并不睡在围巾上，卧在一旁的枯草堆里，鼻头嗅嗅围巾的气味，内心安定了许多。
他要努力生活，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