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暗香寻踪录 > 11.审判
    李云秋带人巡视刚回来,把所骑的马匹交与家仆,拴在马厩,管家便匆忙赶来,禀报:“大人,燕王殿下和靳大人已等在大厅内。”

    “所为何事?”李云秋快步入府,对萧湛和靳燃此刻到来也心生疑窦。

    “不知,燕王殿下说等大人回来有要事询问。”

    李云秋年岁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父母已故去,如今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全凭他那实干的手段立身。

    京城巡城防护未出过大岔子,他一直兢兢业业,确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颇受皇帝器重,连萧湛都对其青睐有加。

    他在洗漱间,净了手,换了衣裳,踏入厅内向萧湛行礼:“拜见燕王殿下。”

    萧湛:“李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与靳燃来此有一事相询”

    李云秋镇定自若,语气恭敬有加:“殿下,请问,臣必定知无不言。”

    “前日京郊护城河内发现一男子尸首,乃流放罪犯张宰次子张纯之,据遏云楼苏挽月供述,她日前受大人所托寻美貌少年郎,不知可有此事?”

    李云秋惊得眉毛竖起,一脸羞恼:“简直一派胡言!臣从未让她寻什么少年郎!”

    “李大人,本官需做个搜查,还望李大人担待。”靳燃向他展开搜查文书。

    李云秋做了请的姿势,并未阻拦。

    一盏茶的时间,捕快押送来一李家奴仆。

    靳燃让人将那奴仆绑了,押送至衙门,抬手向李云秋道:“烦请李大人与下官到衙门走一趟。”

    李云秋点头,这时一面容清秀乖巧,似有点病态的男子满脸惊诧进来,应是刚及冠的年纪。

    “哥,发生了何事?”男子惊恐的瞧着李云秋。

    李云秋拍拍他的肩旁,以示安抚,向萧湛道:“殿下,这乃臣幼弟李冬来。”

    又转头对李冬来说:“你乖乖在家,我去去就回。”

    李云秋一介武夫糙汉,待他幼弟倒极尽温柔宠爱。

    待几人回到衙门,苏挽月还跪在堂上。

    靳燃坐于案前,拍了惊堂木,衙内一片肃静。

    “苏挽月,此人可是向你买张纯之的李家家仆?”

    苏挽月定眼望去,垂首回道:“正是。”

    靳燃又问奴仆:“那案上可是你向苏挽月所买之人?”

    奴仆上前,观那尸身,皱眉道:“看身条儿及面部轮廓,像是。”

    “你买他可是李云秋授意?说!”

    奴仆战战兢兢,脸上的细汗冒了出来,看了看身侧站着的李云秋,颤巍巍的说道:“正...正是!”

    李云秋怒不可遏,一脚将那奴仆踹翻倒地,嘴里恶狠狠的道:“你这恶奴,休要污蔑我!”

    奴仆爬起抓住李云秋的袍摆,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

    奴仆见李云秋不为所动,终是松口:“大人!是二公子!是二公子让小人去弄的人,因不好寻,二公子才让小人用了大人的名号。”

    李云秋震惊到无以复加,后退两步,过了片刻才哀叹一声:“家门不幸啊!”

    靳燃口气平静:“来人!拘李冬来!”

    待李冬来到堂上,见他大哥李云秋一脸愤恨和震惊,他反而一改平日里的乖巧顺从,靳燃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从容不迫,冷静到冷血的地步。

    “我买少年郎君确实不光彩,但大梁律令哪条有定百姓不可喜好男风?”

    “我是用了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来寻到如意的人?然都在大梁律法公允的范围之内。买卖红契、交易字据、自愿画押手印,请大人过目!”

    “既然我买了他,那他就是我的奴,大梁律法有云:家主有权自由买卖处置自家奴婢,家奴不听话,打死了也犯大梁朝的律法吗?!”

    他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可谓是把大梁的律法钻了个透地儿!

    靳燃大声道:“你可知他是张宰次子张纯之,朝廷流放的犯人!官府名册上并无他可买卖的记录。”

    李冬来邪性一笑:“哦?小人并不知!”

    一句不知,抹掉了他做的所有的罪恶,凌虐他人,决定他人的生死竟如踩死一只蚂蚁简单!

    李云秋听他所言,痛心疾首,无法相信向来在他面前乖巧懂事,慧而明理的幼弟竟是如此模样。

    “你怎做出如此丑事!”李云秋揪起他衣襟,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和心痛。

    李冬来狂笑,似发了疯的野兽,眼神凶恶,恨意蹦出:“先前我是不是与你说过我好男子?”

    “可是你呢?你当我犯病,日日让我喝那劳什子改邪归正的药,如今落得个这病怏怏的身体!”

    李冬来继续控诉:“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仍听你的话,做你的乖弟弟,可你...可你为何非让我跟那些女子在一起?!”

    “我爱你啊!哥!”

    李冬来彻底疯狂了,喃喃自语:“你不爱我,让我喜欢女子,我偏不!我偏要去寻那些俊俏的小郎君,哈哈哈哈...他们若也不爱我,那就都去死!”

    他眼底满是绝望与狠戾,直勾勾的盯着李云秋:“哥,你一直宠我,我说的事,你都会照做,那你为何就是不肯跟他合作!为何?!”

    说完他踉跄往堂外走去,右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便一头栽在了门外,气绝身亡。

    留堂上的人愣在当场。

    靳燃拍了惊堂木,“退堂!”

    待众人散去,林霁与萧湛从屏风后面出来。

    张纯之之案似乎已可结案,凶手李冬来爱慕自家兄长,求而不得便花重金聘苏挽月替他寻貌美身软的少年郎君,供他消遣。

    这次正巧买到了被流放西北的张纯之,又因他性情乖张,狠绝,将人凌虐致死,扔进了京郊护城河。

    可林霁感觉这案子过于顺利了,还有不少谜团未解开。

    她也说不上是哪里有遗漏。

    “怎么了?”萧湛看她魂不守舍,便问道。

    “没什么,只是为枉死的张纯之,气绝的李冬来,活着的李云秋唏嘘。”

    “霁姐姐果真是个有大爱之人,霁姐姐心中那么多爱,可否分点给我呢?”萧湛一脸戏虐,歪头瞧她,见她面色白里透着粉,像朵娇羞的桃花,好不可爱。

    林霁转动眼珠,转了一圈正好抬眼看他,似是给他翻了个白眼:“燕王殿下受这大梁帝王之爱,母妃的孺慕之爱,这天下女子的仰慕之爱。要我的那么点爱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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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何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呢?嗯?你说,怎么个不一样呢?嗯?嗯?”

    她把萧湛逗的无话可说,他只嘟囔回了句:“就是不一样!”

    她发现她与萧湛之间,每逢她心情低落或东想西琢磨不开心时,萧湛总能第一时间看出来,说一些令她宽慰的话。

    最后是她逗得人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看他那纯情模样,她更觉开心了。

    “你今日是回宫还是回别院?”林霁正经问道。

    “问这作甚?”

    “无事,你先回,我想再验一验张纯之的尸身,明日他家人该收回家去了。”

    “哦?你要一个人在那牢里验尸?你不怕吗?这夜黑风高的!”

    林霁听他如是说,衙门大堂忽然窜来一阵凉风,灯罩里的烛火忽明忽灭。

    她顿觉后脑勺凉飕飕一片,环顾四周,堂内只剩她和萧湛两人,靳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抓了抓萧湛衣袖,结结巴巴:“我…我…不怕。”

    她口里说着不怕,迈向后堂的脚却似坠了千斤顶,如何也迈不动。

    “哦?真不怕?我听说那牢内曾出过一场诡异的事…你可要听听?”

    “何事?”林霁又怂又想听。

    “听说先前有仵作独自一人在牢内验尸,一回头那尸身却坐了起来!”

    这时,衙内大堂一盏灯终是被风吹倒,滚了几圈,“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霁“啊啊啊”,纵身一跳挂在了萧湛身上,双腿攀住他腰身,手臂紧紧搂他脖子,紧闭双眼,头埋在他脖颈里。

    “萧…湛!是什么动静?是…鬼吗?”

    萧湛站立的身躯稳如松柏,垂着的双臂抬起又放下,又抬起,最终放在了林霁的后背上。

    他轻抚她那柔软的背,低头闻见一股幽幽的香,那香沁到他灵魂里,让他思绪心绪,发出一声渴求的叹息。

    林霁感觉搂紧的身躯在轻轻的颤抖,随即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她睁开眼睛,瞧见萧湛笑的没了燕王殿下平日里的克制与庄重。

    她喟叹,原来除去燕亲王这个身份,他本就是个翩翩少年郎君啊!

    林霁从他身上跳下,朝他胸口锤了一拳:“骗子!”

    “那我回宫咯,你去验尸吧!”说完抬腿欲走。

    林霁瞬间脑补了尸身坐起的场景,“哎哎哎,算了算了,你同我一起,帮我写验状。”

    然后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拉住萧湛往牢房走去。

    她从箱子里拿出那块从河边捡来的石头,与受害人脸部的凹陷区域比对,边界深度吻合,可以确认凶手便是用这块石头砸烂了受害人面部。

    那凶手砸他脸的动机是什么呢?是李冬来砸的吗?泄愤?

    她转过石头的侧面,那条殷红的线条状的痕迹仍清晰可见。

    “萧湛,你觉得这可能是什么?”

    萧湛把石头放在光亮处,仔细看了看,说道:“不太好辨认,不过这颜色倒是很像女子蔻丹的色。”

    “当真?”

    萧湛点点头。

    林霁突然抓紧了他的手,阴森恐怖的说:“张纯之,可能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