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颜如玉 > 19.易容术
    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  晋江文学城2026-06-23 22:59:03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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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迈开蹄子奔跑起来。微冷的风卷着她鬓侧的碎发翻飞起来,轻轻抽打着她本已是绯红色的脸颊。晏沉簪紧紧抓住马鞍,缩着身子不敢抬头看。

    “别紧张,”谢沐璟一只手轻轻扶上了沉簪的侧腰,“马儿会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你得放轻松下来,以便马儿适应你的节奏。”

    晏沉簪借着谢沐璟的掌力坐直起来,握着马鞍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些。

    她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着人马之间相互对抗又互为一体的力量。

    随着马儿平稳而有节奏的步点,晏沉簪的后背不可避免地轻轻碰着公子的胸膛。她无处躲藏,只能屏住气息,盯着前方的路。

    谢沐璟微微低头,只见她盘起的头发下,耳尖已染上了一抹粉色。

    他似乎觉得心里被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包裹了起来。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但他并不排斥。

    渐渐地,晏沉簪在那规律的颠簸中找到了稳住重心的诀窍,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而当她放松僵直的后背时,身体也顺势微微地往后一靠,触碰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小小的肩膀在谢沐璟怀里先是一缩,接着又像试探一样,慢慢地又靠了进去。

    谢沐璟的嘴角微微翘起,想到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又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而他的双手却不动声色地继续策马,平稳地向前跑去。

    天狼驮着二人在后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后院的竹林前。

    下马时,晏沉簪脚踩在地面上,尚觉得脚底软软的,有一丝眩晕。

    歇息了片刻后,谢沐璟命人牵出另一匹马来。

    这匹马亦是枣红色的皮毛,颜色比天狼略浅,身材比天狼稍纤细些。特别不同的是,这一匹马的前额有一片梭形的白斑。

    “这是天狼的妹妹天星。它性子温顺,亦是一匹难得的良驹。”谢沐璟检查了一下天星身上的马鞍,招手示意晏沉簪过去,“你可喜欢?”

    晏沉簪打量了天星一番,方觉天星额前的白斑衬得它很是秀气。

    她一汪杏眼里满是喜欢,许久才舍得挪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谢沐璟道:“这样好的马儿,我真的可以用吗?”

    “你们若相互喜欢合得来,那天星便是你的了,”谢沐璟将缰绳交到晏沉簪手中,“第一步,是先让马儿了解你的动作和气味。可以像这样,抚摸一下马儿的脖子。”

    晏沉簪学着公子的样子,伸手抚摸着天星的颈侧。天星轻哼一声,转过头来蹭了蹭晏沉簪的肩头。

    毛茸茸的额鬓触感柔和,但也让晏沉簪痒得发笑,她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看起来它也很喜欢你呢,”谢沐璟笑道,“那就请天星的新主子牵着它,四处走走吧。”

    晏沉簪牵着天星在马厩周围走了两圈。天星一直跟在她的身侧,步伐平稳,神色舒坦。

    见天星这般配合,晏沉簪高兴地摸了摸它的额头。马儿颔首,嗅探着晏沉簪的衣裙。

    谢沐璟走上前,向沉簪演示着上马的动作要领。晏沉簪扶着马鞍,左脚踩着脚踏,用力一蹬,成功坐在了马背上。

    “稳住,记得刚才的发力要领。”谢沐璟伸手护住晏沉簪,见她能在马背上维持平稳了,才缓缓撤下手来。

    晏沉簪美滋滋地坐在马背上,谢沐璟也骑上了天狼,跟在她身后。二人骑着马走在竹林外,马蹄声有节奏地响着。

    “小玉,马步已经平稳,你试试轻夹马腹,让马儿跑起来。”谢沐璟说着,轻轻一夹马背,天狼便快步向前超了过去,小跑出去一段。

    谢沐璟轻勒缰绳,回过身来:“加速时记得腰腹要坐稳。”

    晏沉簪便照葫芦画瓢地试了试,但或许是她力气小,试了两遍,天星才会意往前小跑了一段。

    勒住缰绳停下时,天星并不抗拒,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才放慢步伐渐渐停下,这也让马背上的沉簪稳稳地坐住了。

    “做得很好,”谢沐璟微微一笑,“走,咱们继续往前去吧。”

    走了一段,人马之间似乎也已相互适应,天星驮着晏沉簪迈开步子小跑起来,愉快地甩着尾巴。谢沐璟始终护在她后方一马身位的距离。

    晏沉簪脸上绽开了愉悦的笑容,动作也越来越放松从容。她策着马在竹林外转了两圈,便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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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花剑一行人回到了临渊府。稍作休整后,花剑和花乔便到前厅向谢沐璟汇报江南一行的情况。

    “我们在闻县的地下黑市打听到了镖局的下落。十年前镖局被朝廷查抄后,虽斩了为首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柳氏兄弟二人,三当家张三却侥幸逃脱,并带着一支余党迁往了长安,”花剑汇报道,“如今张三靠着京中的人脉,买了个斜封官,而他手下的余党十几人,均分散在京中,不知具体的去向。”

    “斜封官?”晏沉簪警觉了起来,“我听说那个张显宗……似乎也是科举屡次不中,最后靠钱财……”

    花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不成是这二人同姓同宗,勾搭在一起为非作歹了吗?”

    谢沐璟听完眉头微蹙,却并未答话。

    花乔见谢沐璟神色似有不悦,便问道:“公子,难道是我们的情报有什么问题吗?”

    “并没有什么问题,”谢沐璟冷静道,“只是目前这些信息,仅仅只有姓氏相同,并不足以将江南镖局和晏家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晏沉簪闻言,不禁泄气了一般地将眉头耷拉了下来。

    谢沐璟揉了揉额头,看向花剑和花乔道:“那江南镖局,还有一位四当家。只是此人隐匿极深,即便是十年前镖局还在时,江湖上也少有此人的信息。你们此行,可有听到他的消息?”

    花乔和花剑闻言,都摇了摇头。

    “公子,那人有可能和张显宗有关吗?”晏沉簪问道。

    “虽然也有这样的可能,”谢沐璟勾了勾唇,眉间却仍刻着严肃,“但相传李四性格刻薄冷漠,镖局内的事情他极少关心。若说关联,或许张姓之人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谢沐璟闭上眼,左手支着额头:“你们都先坐着,喝口茶吧。容本公子再想想。”

    晏沉簪上前给花剑和花乔倒茶。花乔喝了一口,忽然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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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属下想起来还有一个情报。在张三进京前,他曾流落到西北边地半年之久。”

    “只是……这似乎与破案之间关系不大呀,所以属下并未汇报此事。”花剑补充道。

    “西北?”谢沐璟猛然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却带着狂喜的光,“不……这关系可大着呢。”

    他抬头看着晏沉簪,话语中略带着几分急促:

    “小玉,你是不是曾经说过,张显宗脸上有些儿时落下的遗症?”

    晏沉簪一愣:“……确有此事。只是……这又是什么关联呢?”

    谢沐璟微微低头,支着额头的左手轻轻举起食指至额前的半空中:

    “此人笑的时候是否只有嘴角牵动,眉眼与面上的皮肉却几乎不动,肌肤毫不变形?而且此人,是否不能大声言笑?”

    晏沉簪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有!几乎都被公子说中了!即便是喝茶,他都是用杯盖遮掩,小口抿着喝。”

    她回想了半宿,才后觉惊奇起来:“公子怎会知道他有这些习惯的呢?”

    谢沐璟胸中憋闷的那口气终于长舒了出来,然而他面上的担忧之色却丝毫不减:“果然如此!好个张三,竟冒着性命之危,做了如此一番易容术!”

    “……什么?易容术?”花剑几乎惊掉了下巴。

    “那不是早已失传、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秘术吗?”花乔皱着眉头追问道。

    晏沉簪则好奇地问道:“这等罕见的秘术,公子是怎么想到的呢?”

    谢沐璟声音压低了些许:“当年南老先生救我时,本也打算让我使用此术,以躲避仇家。但是易容术这一招,实在是太险,师傅最终还是不忍让我受折磨。”

    “据师父的记载,易容术在前朝于西域一带出现,由一位叫容息的妇人传入大夏,一直秘传于江湖之上。但前朝灭亡后,易容术的传人也就销声匿迹。”

    谢沐璟说罢,又长舒了一口气:“本公子怀疑张三已久,恨不能抓住他的把柄,直至小玉说起张显宗的事情。”

    他说着,转向了仍一脸茫然的晏沉簪,目光却收起了肃杀的压迫感,只剩温柔的怜惜:

    “这样一来,全都能对上了。”

    晏沉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公子,什么是易容之术,竟如此厉害,能让人面目全非?”

    谢沐璟握着拳道:“是一种以鱼肠小刀切开人面部皮肤,按照需要用羊肠细线重新缝合,以变换面容的手术。这种术法,忍受疼痛和风险自不必说,要想做出常人难以分辨的易容,又避开脸上关键的经脉,还要求术者有极高的技巧。一旦失败,轻则面容尽毁,重则危及性命。”

    谢沐璟继续给晏沉簪讲解道:“细刀所断、针线所缝之处,面部的经络多少会有断裂,越是年长,便越难恢复,术后面容上会出现的异常就会越多。如果小玉记忆的细节都没错的话,这个张显宗很可能就是易容过后的张三。”

    谢沐璟说的一番话,都是晏沉簪闻所未闻的。她僵直地坐着,不禁用力地吸了一口凉气。

    那位当年与父亲同窗共事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好友,如今想来那些举动竟是刀锋与针线留下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