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臣想高攀 > 13. 芙蓉金开
    翰林学士府。

    当时赵滢初刚刚离开,千刃和林风便回了翰林学士府。

    刚一进门就见整个宅院已是乱作一团,千刃迅速看向他家公子之前的位置,空无一人。

    迅速奔向陈尹,千刃急声问道:“我家公子呢?”

    陈尹正在给离开的贵人们赔罪,并亲自一个个送至门外。

    看见千刃,知道是萧为的贴身侍卫,马上回答。

    “萧公子好好地安置在府里客房。刚刚不知怎的突然扑向郡主,顾小将军见事不妙,一手刀劈晕了萧公子,还好没真的冒犯到郡主殿下。”

    千刃听完瞳孔紧缩,“劳烦陈大人带我过去。”

    翰林学士府客房,萧为躺在床上,面色如常,瞧不出丝毫不对劲之处。

    千刃见自家公子面容无碍,悬着的心总算微微放下,转身询问陈尹。

    “敢问陈大人,可有请大夫为公子诊治?”

    陈尹道:“我已派人去请大夫了,该是快到了。”

    “多谢大人,不过不用了,我直接带公子回府。麻烦陈大人备一辆马车,公子如今不便骑马。”

    陈尹忙不迭点头,千刃说完便背起萧为大跨步往外走。

    陈尹忙叫下人备府中最好的马车,小跑着跟上千刃,在门口处和千刃一起将萧为抬进马车,目送马车远去,松了一大口气。

    转头回了府,看见里面乱糟糟的样子,脑门心突突直跳。

    “流年不利啊。”

    ·

    此时的萧府书房。

    “大人,刚刚得到消息,宁安和远计修堤坝的人被太子的人抓起来了。”

    刚一下朝,陆方便立马来萧府找萧粟商量对策。

    “尾巴处理好了吗?”

    萧粟面前的长桌子上,摊着一幅巨大的画,是昨日下面人上供的。

    萧粟现在正一手举着叆叇,一手摸着画,绕着它慢悠悠地欣赏,回得漫不经心。

    “人都调走了,但是修堤坝的那个人,咱们还没来得及处理便被太子的人带走了,现在正关在府衙。”

    陆方见萧粟不慌不忙的,便也放下心来,跟着萧粟一块儿慢慢地晃悠。

    “紫霄宫还停着呢,这个当口太子不会动作。这修河堤的时候贪墨赃款,偷工减料,再遇上这大雨,决口不是很正常嘛。找个人去狱中提审,逼他画押即可。”

    萧粟语气平淡,想来这种事平时也是做惯了的,毫不在意。

    “要不要杀了他,变成无头尸案草草了结,以免节外生枝。”

    陆方觉得不保险,毕竟人还在,还是太子带回来的。

    若是提审就还要画押,画押之后还能翻供,都没死人来得妥当。

    再者,就算画押了,处决还需时日,这期间变数太多,还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也行。”

    顷刻间一条人命便被断了生死,观其神情,根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生杀予夺全凭他们一句话。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一堆人往萧为院子里去了。

    管家急冲冲地跑进来,“老爷,咱家公子晕过去了!”

    萧粟立马将手上的叆叇放下,急忙询问:“怎么回事,不是去陈府参加个寿宴吗,怎会晕了?陈尹那老匹夫昏了头了,想让喜事变丧事不成?!”

    “是去参加寿宴,而且这寿宴郡主也去了,途中不知怎的,咱家公子突然跑上去要撞郡主,郡主吓得直往后倒,磕到后面的树当场就晕过去了。”

    闻言,萧粟一张脸气得通红,大步往萧为的院子里去。

    “混账!他是驴吗他跑去撞人!那是郡主不是萝卜!”

    陆方见是家事,不便久留,立马出了萧府去处理堤坝的事。

    ·

    这边院子里,大夫刚给萧为搭上脉萧为便醒了过来。看着旁边的千刃以及房里的陈设,萧为愣了几秒。

    “公子未中毒,现下醒了便无事了,多喝些水就是。老夫先告退了。”

    这大夫看起来也不年轻了,但两条腿却倒腾得飞快,像是后面有鬼在撵,背起诊箱,诊金都没要就跑了。

    萧为听见大夫的声音后猛然回神,想起刚刚自己在陈府干的事情,脸霎时阴沉得吓人。

    “薛瑾瑜那个贱人,敢算计老子?!”

    萧为突然想起来什么,立马抬头吩咐千刃:“赶快去陈府,看看那个装蜂蜜的盒子还在不在。”

    “是。”

    千刃刚出去,萧为就看见他爹急冲冲地自外边进来。

    哦豁,完了。

    萧粟一进门就见自家儿子正准备掩被子躺下,看起来面色红润,哪像有事儿的样子,原本还悬着的心顷刻间放下了。

    眼见儿子没事儿,萧粟的担忧无缝衔接地转为怒火,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萧为圆滚的脑袋上,打地萧为整个人往前一出溜。

    “个混账东西,几天没紧皮子了,你闲得没事干了是不是!”

    萧为挨了这一巴掌,半点儿没敢跟他爹呛声,只抬手揉揉脑袋。

    “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闹到要请江太医了?爹前几日才跟你说过,华容注定是要去和亲的,不要去招惹她,不要去招惹她。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不成!”

    萧粟越说这怒火越是寸寸向上涌,抬手又是一巴掌。

    刚打完就想起近几日他娘上香去了,这小子的救星不在,没忍住又往这头壮牛脑袋上呼了两巴掌,气终于是顺了点。

    知道他爹该是气得够呛,萧为被连扇几下,硬生生忍着没敢反抗。

    “爹,这次真不怪我,是那薛瑾瑜不是个东西。”

    说起这个,萧为是越想越气。

    “那个王八犊子,骗儿子说他弄出来个新吃食要送给郡主。儿子想着这东西要是能得郡主青眼夸上一两句,那咱们之后借着这个名头将它放在咱们的酒楼里卖,也能压醉仙居一头。”

    萧为想起这事儿就憋不住,没忍住“嘭”地一拳砸在床边。

    萧粟倒是越听越不对劲儿,“那东西还有吗,拿来我看看。”

    “儿子已经派千刃去找了,一会儿就能有消息。”

    话音刚落,“老爷,公子,东西找到了。”

    千刃从门外进来,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萧为。

    萧粟刚准备接过来看看,萧为倾过身一把抢了过去。

    转来转去地仔细瞧了瞧,为保万无一失,萧为还将盖子打开凑近使劲儿闻了闻,随后特别肯定的看向萧粟。

    “没错,就是薛瑾瑜手上那个。”

    萧粟拿过那瓶子,“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插手了,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别再给我惹事儿。”

    萧为张开嘴想再辩解几句,但瞧见他爹那副神情,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嘴。

    “知道了。”

    萧粟出了房门,将盒子交给门外候着的管家。

    “去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好好验验。”

    管家点头刚准备离开,萧粟突然瞟到什么,眼神霎时凝住。

    “等等。”

    萧粟上前劈手将东西抢了回来,盯着某一处仔细看了好久,果不其然,在这盒子的颈部瞧见了一朵极为独特的芙蓉花。

    华京谁人能不知这是哪位的标志。

    毫不迟疑的地,萧粟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那朵芙蓉花上,原本不显眼的花刹那耀成璀璨的金光。

    萧粟原本平静的脸,也随着金色的浮现泛起深深沟壑。

    抬手将这小瓶子冲着光,在光的照耀下,这抹金色愈发夺目,而后随着血珠的慢慢流下,金色也缓缓褪去,现出原本的底色。

    萧粟将手放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这一手贼喊捉贼玩儿得不错。”

    说着萧粟将东西郑重交给面前的人,沉声嘱咐,一字一顿,“记住,这东西验完后,必须原封不动的交回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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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管家走远,萧粟想到自己近日因为突利粮草的事愁得睡不着,可现在手上有了它,萧粟心里的那个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郡主,我刚要打瞌睡,你就急着送枕头了。"

    那边屋内的萧为在他爹走后,脸立马便垮了下来。

    “去宫里给贵妃娘娘送个信儿,他弟被人给涮了,别老盯着她那肚子了,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让她去那位面前狠狠给那小子上上眼药。”

    ·

    太子府书房。

    赵靖听完刀影的禀报,沉吟片刻。

    “盯着他们,在他们要下手的前一刻将人救出来。”

    此时的皇宫,消息传来时赵平正坐在宸元殿,举着叆叇聚精会神地把玩着萧粟献上来的那颗象牙鬼工球,实在是巧夺天工。

    元和听到门下传来的消息之后,神色微闪,小步走到赵平身边,斟酌着开口。

    “圣上,萧家大公子今日在陈大人府上撞倒了郡主,郡主磕到头当场就晕了。刚刚太子府拿牌进宫宣了江院首,现下不知情况如何。”

    赵平拿着球的手一顿,似是没听明白一样,举着叆叇微微挪开,薄唇抿成一条线偏头看向元和。

    “萧粟那个儿子撞晕了华容?”

    元和没搭话,只是背弓地更深了。

    “混账!”

    赵平猛地地将叆叇掷到桌上,镜片霎时如水般溅射而出,其中一块碎片蹭过赵平左手,带出一大根血线。

    “圣上!”

    元和顾不得其他,立马跑上前,“快传太医!”

    赵平挥开元和上前想要查看伤口的手,气血上涌,这张脸已是血红一片。

    “如今突利来朝,正是朕送走那丫头的最好时机,那个蠢得出屎的混账不知道,萧粟还能不清楚吗!全是一帮废物,废物!”

    赵平整个人胸膛剧烈起伏,眼球凸出,面部更是已隐隐泛紫。远远看去可怖狰狞,竟隐隐不似人相。

    元和立马上前扶着赵平在龙椅上坐下,转身从八宝柜上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仔细地送入赵平口中。

    赵平近些年越来越难控制脾气,宸元殿每隔几日便会有因小事而被杖杀的奴仆,一张草席裹挟抬出,扔去乱葬岗,死无全尸。

    整个皇宫如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赵平服下丹药后瘫在龙椅上,面目的血色慢慢褪去,人也逐渐平息下来。

    “此事闹得大吗?”

    元和不敢隐瞒,据实相告。

    “京中确实议论纷纷,说萧府如今已是奴大欺主,目无皇室,想用这种方式尚得郡主,以稳后路。”

    赵平看着桌上萧粟敬上来的象牙小球,沉默良久。

    “萧粟不会这么蠢,想两头靠,最后只会一头都靠不住。”

    赵平缓了缓,“看你那样子,还有传了些什么,一并说了吧。”

    元和“扑通”一声跪下,“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奴才不敢说,怕污了圣上耳朵。”

    “说,朕恕你无罪。”

    “谢圣上。这流言最先是从宫门不远处传出来的,说是太子早年征战,旧伤复发,宫中又拿着不给派太医。无奈之下郡主才会想出这法子,只为请出江院首救治太子。这之后不久才渐渐传出萧大公子的事。”

    “啪!”

    元和骇得额头触地,余光只扫见刚刚御案之上的所有东西,连平日里宝贝的不行的仙丹,此时再无分别均碎于御案之下。

    好半晌,元和头上才传来赵平沙哑的声音。

    “从库中挑些女儿家的东西,让人大张旗鼓地送去太子府,替朕好好抚慰一下朕的这位乖孙女。”

    元和这才起身,却也不敢抬头,只直直地盯着地面的砖缝,“是。”

    赵平此时语气诡异地平静。

    “去查,此事背后少不了她的影子。朕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一出猪拱芙蓉的戏码,还是有人在背后贼喊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