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州离这翠烟山并不远,是位于翠烟山与九霄山之间的小城。
孟栩同碧萦在天还未亮前又回到了来时住过的那家驿站。
睡眼朦胧的店小二边揉着眼,边开了门。他定睛瞧了又瞧,才确定来人是那位孟掌门。
由于才睡醒,小二语中还带着惺忪的沙哑,闷闷地问道:“掌门,夫人,你们是住店吗?”
碧萦正欲反驳“夫人”二字,但身体却是太累了,实在没什么气力,便只能罢了嘴。
孟栩答道:“住店,要两间房。”
由于驾着马儿奔袭了几个时辰,此刻他也困顿不已,只想快些着床休息。
小二却面露难色:“掌门,小店现在只剩一间房了,您看您和夫人要不将就下。”
孟栩垂眸问询碧萦意见:“邬大小姐能否委屈一夜?”
孟栩嘴上是这么问,其实心中早已暗暗窃喜不已。
“随便吧,我只想马上休息。”碧萦无精打采地应道。
见小姐这么回答,小二连忙招呼他们上楼道:“好嘞,二位这边请。”
又住进了一间房。
连烛火都不及点起,碧萦就直奔床上,甩下话语:“这次我睡床上,你自便。”
话音刚落,已进入了睡梦之中。
孟栩却只是沓着步子,悠悠走过去,在床角坐下。
从窗外走廊上透进的微弱烛火,轻轻覆在她恬睡的侧脸上。
孟栩抿了抿嘴角,眼中化开无声的温柔。
偷看了碧萦许久,孟栩才再唤来小二拿了床被来给自己打地铺。
这次遇到山贼之前,孟栩就在山脚一棵小树下埋了带来的银两。
不出所料,被山贼抓去之后身上钱物又皆被劫去。与碧萦逃出后,便从那树下又挖出了藏起的钱两。
这一路还要去居州寻那贼人口中的梅大夫,少不了需要花费钱财。
梅这个姓氏还是比较少见的,且此人被称为“大夫”,又精通毒术,孟栩心中已有几分猜想。
——很大可能,便是祖师娘他们家族之中隐居的那脉梅氏医术传人。
其实孟栩早有耳闻,梅家当年两兄弟分家,兄长为梅家主事,而弟弟这边,却选择了隐世而居。
这一隐居,也有近五十载了。
孟栩才刚入了梦,却又被一阵喃语吵醒。
他极为警觉地猛然睁眼,却见屋内一切寂静,并没有什么危险情况。
再仔细一听,那喃语却是从床上传来。
只听得碧萦断断续续,低声呢喃着:“救我……孟栩……危险,我来救你……不要……不要这样。”
也不知碧萦是做了什么梦,好奇的孟栩便起身去她那瞧一瞧。
只见她唇瓣翕动,含糊不清道:“不要啊……你……”
孟栩将头微微前倾,想细细分辨碧萦在梦呓什么,却不料被她突然伸出的双手死死揽住了脖子。
不知熟睡的她哪来的劲,箍住他脖后又用力地按下。
然后倾仰起自己的脖子,抬起脑袋,扎扎实实地覆上了孟栩的唇!
孟栩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着她。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他措手不及,整个人被钉住似的不敢动弹。还不及他有所反应,碧萦的唇已开始一张一合地动起来。
孟栩口中似有燥热的火焰即将喷灌出,却被她柔软的唇结结实实堵着。
他僵着双唇不敢动,她却极其主动地撬开他的防御,直接侵入其中,搅乱着他的一寸又一寸的防线。
碧萦温热又绵长的呼吸拂过他的鼻翼,撩拨着他内心最后的禁地。
男人本性,岂可能在此刻安守什么本份?
孟栩想着,若是他也失了礼守,她那毒又会发作起来。
她的意识尚且陷在梦中,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一旦毒发那定会惊醒梦中的她,待她醒来,那这一切便结束了。
这只是她沉沦在一场混沌的梦境之中,无意识驱使下的行为。
可他,又分明察觉到了,自己那一丝丝心痛。
自己红鸾毒又些许发作了。
他思索着,难道她是梦到了自己,才这样不受控地逾矩?
不管了,任何一个男人,在面对心上人这样主动之时,都绝不可能恪守礼节的。
那心底里热烈而滚烫的波涛汹涌,让他不可能再这样忍住。
他双手回拥她,即刻就更加猛烈地回应起她的吻。
齿内的缠绕,紊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
“啊!”碧萦突然因为疼痛而叫了一声。
也因为这一痛感,她在浑浑噩噩中骤然松开唇与手,快速与他分开。
孟栩也在这一声惊叫之中,从迷离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只见碧萦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喊着:“好疼。”
好在这房内极其昏暗,孟栩红透的脸才没被她发觉。
碧萦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也因着疼痛,她额头已止不住地沁出许多汗珠。
孟栩的眸光仿佛即将要碎去,满眼心疼地看着碧萦。
内心之中责怪着自己为什么不克制住方才那股冲动。
明知道一动情便会引发这样毒发的结果,为何不控制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他便自责不已,他的指腹轻轻地拂开她散落在枕边的丝发。
“碧萦……我一定会尽快给你找到解药的。”孟栩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她那双颤抖的双手。
除了温言软语的安慰,好像也别无其它事能做。
所以,必须得尽快给她解毒才行。
碧萦喃着“心好疼”,声音越来越轻,渐渐低若蚊蚋,头微微一垂,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就在孟栩自以为地觉得,天黑的那场在睡梦之中的唇间缱绻,等于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确认之时。
哪知碧萦醒来后,果然又是翻脸不认账。
也罢,那会她本身就在梦境之中,确是无意识行为。
不过碧萦今日瞅着孟栩的目光有些许躲避。
只因她记得昨夜自己竟然在梦中与这孟栩越界地温存起来。
那朦胧的亲昵梦意还萦绕在心间,那彼此间的拥吻的画面也依然历历在目,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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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挥之不去。
那似真,似幻的感觉,让她窘得不能自已。
意识到自己做的是少女怀春的梦之后,碧萦今日再见孟栩眼神便不自觉开始闪躲起来。
为何自己会胡乱做这样香艳的梦,而且!主角还是孟栩。
这样让自己如何面对他。
当然,孟与她同样有着难以启齿的困扰。
他又心虚地怕她发现那场彼此失态的缠绵,害怕被她责怪自己趁人之危,又窃窃希望她能记得这场忘乎自我的纠缠。
故而今日,二人都心照不宣起来,瞧着彼此的眼神愈发飘忽不定,说话也更是极有默契地前言不搭后语。
都在害怕对方发现自己的私心。
却又同时忽略了对方的惴惴不安。
二人皆是心不在焉、心里有鬼,便都互相未察觉出对方的反常之举。
这驿站离居州不远,二人餐饱之后策马而行,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进了这居州城。
孟栩带着碧萦先拐进了城内一家布庄。
这家布庄是九霄派在居州城的产业,那掌柜听说掌门竟然来此光临,疾步从后堂内走了出来。
“孟掌门,您怎么亲临本店?”这老板笑脸盈盈地边走边向着孟栩拱手道。
“你好,李掌柜。”孟向着掌柜轻轻点头回应。
李掌柜见到孟掌门身旁还站着一碧衣美貌女子,心想着这九霄派女子不多,猜测她定是孟掌门的左膀右臂,怀德堂的副堂主阮语桐。
想到这,便自作聪明地对着碧萦也拱手道:“阮堂主,您也来了。”
碧萦闻言脸色霎时发白,笑容也瞬间僵住。
她随即抬眼瞪着孟栩,露出埋怨的神情,虽然话出自掌柜之口,与孟栩无关。
但总之,她就是生气孟栩。
只因这旁人见了与他并肩而行的女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阮语桐,这不就说明他们俩关系匪浅吗?
孟栩顿感不妙,便接连咳嗽掩饰尴尬,然后沉声向掌柜郑重介绍道:“李掌柜,你认错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邬碧萦小姐。”
未婚妻。
他如是介绍,语态从容得体。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这次碧萦内心竟然不像之前那般抵触不及,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羞喜。
李掌柜得知自己方才认错了人,便有些尴尬地朝碧萦笑了笑:“邬小姐,不,不,掌门夫人,你好,方才是我冒犯了。”说着拱着手示好。
碧萦怎可能因为这等小事为难他,便嫣然一笑,道:“不打紧的,李掌柜不必在意。”
但为这等小事,方才为何内心竟然醋意连连?
碧萦的心已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
见碧萦情绪好转,孟栩便言归正题,向着李掌柜正声道:“我们这次来你这,是想同你打听一事。”
九霄派的产业遍及并州城周边几城,除了供门派日常开支和养活众弟子外,还有一个重要作用,那便是收集江湖情报。
李掌柜知孟掌门这样说,那定是有要事相问,便连忙引手将二位请上楼:“掌门,楼上无人,可去楼上说,上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