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比武招囍 > 27. 真凶
    融融秋日,照着一池湖水泛着金光。

    这碧波中央伫立着一座石亭,石桥衔接起湖心亭与湖畔堤岸。

    午时虽未到,但彭寒时已提前至亭中等候。

    他凭栏而坐,眸光时不时向岸边扫去。

    他在等候着他要等的人。

    一到午时,就隔水望见一个素白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此人步履缓慢,轻一脚重一脚的。

    这便是彭寒时正在等候的人——白书臣。

    彭寒时起身,阴森森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正向他走来的白书臣。

    待行至跟前,白书臣缓缓提了一口气,对着彭寒时先开口叫道:“师傅,别来无恙。”

    他的眼神带着倦意,了无神彩。

    “书臣,你昨夜去了哪儿?”彭寒时边说边浅浅地笑着。

    这个晦寒的笑容不禁让人心生胆寒。

    “昨夜?”白书臣将视线移开,自我嘲讽般笑了笑,接着道,“我是‘幕后黑手’,肯定有帮凶呀。”

    彭寒时听后,不禁放肆大笑起来。

    听到白书臣这样“自诩”,知其已晓一切,彭寒时便也不再隐藏,向前踏了一步。

    他轻轻拍了拍白书臣的肩膀,道:“书臣,为师怎么教出你这样……”

    言至此骤停,眼神也瞬间沉下,脸色变得阴鸷渗人,只听他厉声道:“大逆不道的徒儿!”

    听此言,白书臣却只是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道:“师傅,徒儿确实与他人妻子越了轨,可其他事,你可不能让徒儿替你担着。”

    彭寒时面色阴沉,向后退了一步,静静听着白书臣道:“掌门让你抓拿的是对邬将军下毒之人,缘何你在我这却道,我与戴夫人之事已然败露,故而掌门要你就此处置于我?”

    白书臣见彭寒时后退了一步,反而向前一步紧逼道:“你先前向我后背打去一掌,前几日又差我去藏书阁里查书,都是想让我百口莫辩,对吗。”

    见事被拆穿,彭寒时不怒反笑,边笑边沉言道:

    “如此聪敏,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

    他不动神色地将手负于身后,掌心凝蓄内力。

    ……

    碧萦从昨日起便没见着孟栩,父亲毒发的十日期限逐渐临近,如此紧迫之事,真不知孟栩在忙什么,竟连个人影都寻不着。

    她不由地心生暗恼,难道孟栩在这紧要关头找阮师姐幽会去了?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那般不靠谱之人,定是因什么更要紧之事耽误了。

    想到与彭堂主约定的时辰将至,她一时间又寻不得孟栩,便只能独自前去。

    她一路从山顶踏着石阶往下走,许是众弟子已都知晓她身份,因着孟栩的缘故,没人拦着她下山。

    不过这湖心亭并不好找,她因自己不认得路,而提前下了山,在林间左右来回踱步徘徊,细细找寻,才终于找对了方向。

    这一路上,她在心里不由地泛着嘀咕,为何彭堂主此前已说了无计解毒,现下又说有了法子?更为古怪的是还要将她约至如此偏僻之地。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寻到了湖心亭。

    她走至大树后头,远远向湖心亭望去,只见彭堂主一人坐于亭中。

    她想彭堂主应是在等自己。

    她正欲往石亭走去,却突见一袭白衣走向湖心亭,风吹得白衣衣袂晃飞,只见那人步履迟滞,在风中徐徐而行。

    碧萦瞧着那背影好生眼熟,便又躲回树后方观望。

    但是远处二人在那湖心亭中说了什么,她一点儿也听不着,只看到彭堂主还拍了拍白衣的肩膀,看样子二人应是交谈和睦。

    那白衣男子侧过身来,露出侧脸,碧萦这才猛地认出此人不正是白书臣吗?

    难道,彭堂主约自己来,是用心良苦地想让自己亲手从白书臣那要来解药?

    那么这推测也算合情合理。

    思虑至此,便目不转睛地向前紧望石头亭,全神贯注之际却觉得肩头猛然一沉。

    竟有一只宽大的手抓住了她的肩。

    她不由地心头一颤,带着戒备心慢慢扭头看去……

    “孟栩?你怎么在这?”碧萦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

    “你怎么跑来了?”孟栩眼里透着几分无奈,轻声说道。

    碧萦低声地迟疑道:“是,是彭堂主约我来的。”说毕抬眸看着孟栩。

    只见孟栩的眉心紧紧拧成一团,眼色沉沉。她在孟栩这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竟然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愁容。

    孟栩思索了片刻,才缓声道:“你躲在这儿,别出来。”

    “啊?”碧萦疑惑道。

    孟栩又严肃地道:“听见了吗?”

    碧萦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好乖顺地点了点头。

    “嘘!”孟栩又示意她别出声。

    碧萦循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

    再转头,发现孟栩已不见踪影?

    ……

    只见彭寒时突然从身后抽出手来,带着强劲的掌力一掌向着白书臣击去。

    白书臣因已有防备,便直接向后半倒,轻巧地躲开了这掌。

    彭寒时哂笑一声,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然后猛地狠戾一攻……

    突然一人从亭上方凌空而来,倏然落于二人之中,抬手一掌横亘其中。

    彭寒时被这一震得瞬间后退两步,抬眼看向出手阻拦之人,便瞬间收敛起凶戾的神情,舒声道:“掌门,你来了,我正在惩戒这不肖之徒。”

    “书臣已先告知于我,他与戴夫人之事,我心中自是有数。”孟栩顿了顿,缓缓道,“而你对邬将军下毒之事,我心中也是有数。”

    孟栩目光冷冷扫过彭寒时的脸庞,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地说道。

    彭寒时一听,面色煞白,眼神飘忽地暼着孟栩,低头轻蔑一笑,道:“掌门,何出此言?”

    孟栩缓缓道:“你同我说书臣认了下毒之事,可却同他言他与戴夫人之事败露,为何两头蒙骗?”边说,边伸手将白书臣护在身后。

    彭寒时双手藏于身后,向着面前二人嗤地一笑,不经心地道:“仅此而已?”

    “还有,我从未与你说过,黑衣人来邬家那日,我得了重病,身体不佳,你却从未怀疑,以我的功力,如何让黑衣人从我手底下逃去?”孟栩不慌不忙,神色沉静地道。

    彭寒时嘴角带着一抹讥诮道:“还有吗?”

    “还有……”

    孟栩突然一掌势如狂涛般向着彭寒时击去,彭寒时以掌相接,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孟栩又几招接连攻去。

    掌招极快极狠,风声冽冽间,彭寒时显然应接不暇。

    果然,好是厉害。

    彭寒时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

    孟栩直接一手抓住彭寒时的臂膀,一手趁势一把扯下他后背的衣袍。

    他的后背瞬间赤裸裸地露出一截,乌青色的掌印分分明明地烙肌肤之上,那历历可见的掌形,不正是那日孟栩向着正欲逃走的黑衣人后背打去的那一掌?

    孟栩脸色淡然地望着他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彭寒时将后背衣服穿起,冷笑道:“自是无话可说。”

    这段时间,他用草药不管怎么敷这块伤口,都不见消退。

    孟栩的功夫真的是深。

    白书臣在孟栩身后,震怒地看着彭寒时道:“师傅,难怪你那日在我后背相同位置也打去一掌,都是为了嫁祸于我。”

    是啊,偶然撞见白书臣在偷情之后,他便突然萌生一计——要将此事栽赃于白书臣。

    这不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最好的背锅者吗?

    虽然在邬府那夜自己蒙了面,但在与孟栩的打斗中还是不自觉地用了九霄派的武功。所以那日从邬府逃走后,他就料想到孟栩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回派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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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该如何是好?彭寒时惧怕孟栩迟早会对自己起疑的。

    这时,事情出现了转机,他居然在林中撞见白书臣的丑事。于是,一个邪恶的计谋从他心里滋生。

    他以惩戒徒儿为由,在白书臣后背相同位置打去。他又想起自己曾去藏书阁将制毒解毒书页撕毁之事,便以学习功课为由遣白书臣去藏书阁内查阅,这样白书臣也留下了近期去过藏书阁的记录。

    不过许是自己还是装得不够像,如此轻易便被孟栩识破了此事。

    也无妨,反正自己也准备了逃去的后手。

    因那日与邬家大小姐单独相谈,才知孟栩与她皆中了红鸾毒。

    但孟掌门一次也没有发作过,邬大小姐倒是已发作过两次,从她的描述中,得知了她发作起来是巨疼无比。

    自己精通医毒,怎会不知这毒是谁毒发,谁是被爱者。

    也只有这憨憨的邬家小姐还没有察觉到掌门对她用了情。

    既然掌门动了情,便有了软肋……

    彭寒时咧嘴一笑,轻声道:“掌门,你想怎么样呢?”

    孟栩轻轻应道:“解药。”

    “给你解药,会放了我吗?”彭寒时问完,看着孟栩那淡然的眼神,便知晓了,他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于是,彭寒时又对着孟栩道:“前日与邬小姐独处之时,我对她……”彭寒时抬眸看着孟栩骤变的神情,有些得意地道,“下了一种新的毒。”

    彭寒时一字一顿的说道。

    孟栩目光死死锁住彭寒时,极力掩盖内心的慌乱不安。他的声音冷如沉冰,狠狠道:“你若敢动她,那就休怪我百倍奉还。”

    彭寒时咧了咧嘴,不屑一笑道:“若我死了,那我就拉她垫背,也不吃亏。”说毕,眼神瞟向岸边,眸光扫过,一抹桃红色裙摆垂落绿草丛,格外鲜亮显眼。

    孟栩察觉到彭寒时的眼神,害怕碧萦被发现,便往右侧挪了挪想挡住彭寒时的视线。

    可彭寒时早就敏锐地觉察到那个人影所在之处。

    他倏然抬手,数枚寒芒银针便朝着堤岸那碧萦藏身处飞出。

    几乎是靠着本能反应,孟栩瞬间抽剑,随着几声脆响,银针悉数落地。

    而在孟栩拔剑的瞬间,彭寒时便不假思索直接纵身一跃潜入水中,他扎进的湖面瞬间只剩下涟漪层层,半点儿人影都不再能见。

    “掌门,他跑了。”白书臣捂着胸口,朝着孟栩呼喊着。

    孟栩握住亭栏,望着彭寒时跳入湖中的位置,那块湖面很快恢复了平稳无波。可孟栩知自己完全不会水,不敢冒然跳入水中寻人,而身旁的白书臣伤重身弱,更不可能跳水追人。

    儿时曾不知天高地厚地跳入冰水中还是靠碧萦相救,才侥幸活命。

    突然,“噼里啪啦”的引线燃烧声突然传入孟栩和白书臣耳中,两个人对视之后异口同声道:“不好。”

    说罢,便齐齐跃入水中,身体没入水中刹那,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大爆炸声,在电光火石间那石亭便被炸为废墟。

    方才若是晚一步入水,那便定要遭了殃。

    白书臣不太会水,只得奋力朝着石桥划去,等他够到石桥,才回头看到水中独自挣扎的掌门。

    只见孟栩手脚胡乱扑腾,拍起水花四溅,那水便不注地往他嘴里灌进。

    他的身体不断地下坠,又被他挣扎腾起,又不断下沉……如此重复。

    白书臣水性一般,只能自保,看着垂死挣扎的孟栩,他内心不由地有些犹豫。

    若是冒然相救,怕人没救上,还连累自己也沉溺。

    于是,白书臣只是在一旁焦急地袖手旁观。

    孟栩无助地抓着水面,都只是徒劳,他的身体不住地渐渐往下沉去……

    如何是好。

    突然,堤岸边一声“扑通”响,一袭红裙入水,如一朵红艳的花朵扎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