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咸鱼暗卫被迫造反后 > 21. 第 21 章
    连跟他同去的暗四都不知道他看了信,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什么人竟有如此神通。

    短暂的寂静过后,几十个壮汉持剑慢慢压过来,杀气愈浓。

    林泽蹙眉,透过眼前冷冰冰的刀剑,去看刀剑后面神色冷淡的沈珩。

    密谋造反这样重要的信,为什么独独要他去送,是真的相信他,还是在考验他?

    可如果是为了考验他,为什么不在他看信之后直接动手除了他,为什么要拖到今日。

    不是沈珩,不是沈珩想杀他。

    可他知道了沈珩的秘密,恐怕即便沈珩想放过他,也是不可能的了。

    思绪一片混沌,如同外面的瓢泼大雨,杂乱无章,来势凶猛,搅的他头疼。

    可下一瞬,沈珩却在他迟疑的空隙,迎着他复杂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那些指着他的刀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脑海里逃生的本能告诉他,挟持沈珩。

    挟持沈珩才是从这里逃跑的最好的方法。

    可他做不到。

    沈珩这样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卸去戒心和防备,走到他身边,说明沈珩信任他。

    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见沈相过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作。

    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那戴面具的暗卫,给沈相招来杀身之祸。

    沈珩停在他身前,手伸向剑柄,林泽下意识往后躲,沈珩顿,既然又试探着往前伸手。

    “大人。”林泽眼神冷下来,眼底透出几分戒备,声音也不自觉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那把剑是他此时唯一能用来保命的东西,是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胜算,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夺走他的武器,即便那人是沈珩。

    死死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紧绷的神经让他整个身体都绷直了,眼前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无限放慢,放大。

    沈珩在不断靠近,试探,像是在赌他不会动手,不会反抗。

    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沈珩灼热的呼吸。

    脑海中两个矛盾的想法打得愈发激烈。

    挟持他,反抗,还是顺从他,放下唯一保命的东西。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像弹到极致弦将崩断的琴音。

    少顷,一道温润的声音划破重重“琴音”,带着安抚般的温柔。

    他说“没事,别怕”。

    随后,兵器出鞘的声音响起,沈珩在他懵懂、错愣、茫然的神色中,持剑转身,对准了对面的人,温柔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骇人:“我不管你的主子说了什么,让你的人滚。”

    那人这才收起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可他看了信,他会坏了主子的事。”

    沈珩微微蹙眉,轻唤了一声“阿大”。

    暗一从外面进来,怀中抱着长剑,湿哒哒的草笠直往下滴水,他走到沈珩身边,拖了一把椅子:“大人稍歇。”

    对面那人这才让人退下,微微摇了摇头,朝林泽这边打量一眼:“原来沈相这么护犊子。”

    “老二,休得无礼。”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沈珩身前,躬身拜了拜:“老二莽撞,大人见谅。”

    林泽认得那男人,他肩上站着一只鹰,正是那日收信的男子。

    有人端来一壶茶,男人道:“这是雪原上的莲花泡的茶,大人尝尝,便当是给大人请罪了。”

    沈珩喝了一口,那人便伸手过来探他的脉搏,这一探,面色稍稍冷了下来:“我让人送回去的药,大人没服?”

    “服了两次。”

    那人摇头:“大人楼上请吧,我给大人看看。”

    沈珩点头,剑柄冲着林泽,把剑还了回去,嘱咐下人找两身干衣裳给他们换,临上楼前,扫了“老二”一眼。

    那人懂了沈相的意思,罚道:“老二,对大人不敬,去外面罚站,两个时辰。”

    老二不服,反驳道:“大哥,我也是怕他们坏了主子的事啊。”

    “出去!”

    老二怒而转身,不情不愿推门出去,将门狠狠摔上。

    沈珩冷声道:“我要是把你弄过来,你家主子身边还有什么堪用之人吗?”

    那人轻笑一声:“大人说笑了,有主子在,我们下面做事的,听凭主子命令就好。”

    “是吗?主子命令能听明白吗?”

    那人耸耸肩,肩上的老鹰跟着颤了下,他无奈道:“大人,您这身子,还是积点福,嘴下留情吧。”

    下人依照吩咐给他们找来了干衣裳,林泽换完,打开窗户,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片茫然的白。

    “没事,别怕。”

    “里面有椅子,你去搬一把出来坐着。”

    “竟敢拿人命开玩笑,我来给你当箭靶子。”

    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脑海里是沈珩那张带着病态,略有些苍白的面容,他身子不好,动不动便咳嗽,出行只能坐马车,仿佛只需谁不经意间轻轻一碰,便能去了半条命。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不动声色护着他,纵容他夜闯禁地,持剑挟持,纵容他偷看反信。

    难道他就当真不怕,折在自己手里吗?

    这还是那个衣上沾血,处处谨慎的沈相吗?

    为什么?林泽不理解。

    他为什么相信他,刚刚又为什么,敢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只身走到他身边,他不要命了吗?!

    如果他心狠些,那沈珩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能想到,像沈珩这样心机算尽的人会想不到吗?

    还是说……他宁愿自投罗网配合他,也要救他。

    不可能。

    他和沈珩素不相识,沈珩凭什么这样待他。

    身后的脚步声引起林泽的警觉,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有人给他们送来了热茶。

    阿大兀自倒了一杯,闻了闻,朝他看过来:“挺香呢,要不要尝尝?”

    林泽摇头,又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一抹人影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他回想刚才那人听到沈珩叫阿大时的反应,才后知后觉,沈珩出行为何不带别的暗卫。

    其实他带了。

    他眼里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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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相府最顶尖的暗卫,所以沈珩才有恃无恐。

    所以在将军府时,才会毫不犹豫让他去保护旁人。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从将军府回去时,车夫换人了,因为车夫藏在了暗处。

    这个他从没仔细注意过的车夫,武功或许在他之上。

    想到这儿,他不禁庆幸自己刚刚没对沈珩动手。

    楼上隐隐传来几声忍痛的闷哼声,林泽心烦意乱,正欲上楼,转眼却见刚刚还在喝茶的车夫已经站在二楼房门外。

    林泽不禁暗叹,当真是好快的身手。

    “大人。”

    “你家大人没事,守好门,别来打扰。”

    一个时辰后,沈珩被人从里面扶出来,面色惨白,透着几分病气。

    林泽蹙眉,看着车夫把他从楼上扶下来,欲言又止,跑到门边撑着伞等他。

    沈珩身子不适,一路昏睡,脑袋几度垂下,都被林泽用掌心托住。所幸他睡得沉,并未转醒。

    林泽一路托得手腕发酸,等到相府时,整只胳膊都有些麻了。

    沈珩短暂地在停车时醒了片刻,回到房中又睡了过去。

    雨依旧没停。

    若是往常,沈珩回屋时他便不用守着了,门前自有侍卫守门,但今日,林泽却不想走了。

    他想起离开“望清楼”时那人的嘱咐,“我刚给你家大人施完针,让他好好休息,切莫让他操劳伤身”。

    上次也是类似的嘱咐。

    上次那人这样嘱咐时,他只当是任务,将话原封不动说给沈珩听,丝毫没上心。

    可这次,他却不敢不上心了。

    一种猜测在他心头浮出。

    “十五,你在这儿呢。”傍晚时分,暗四扯着嗓门喊了他一句,林泽忙对他比了噤声的手势,匆忙过去,低声问,“四哥有事?”

    暗四往后看了一眼,声音放低了些:“是账房找你。”

    林泽瞪大了眼睛,激动道:“四哥你在这儿守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是我记错了,”账房指着账本上圈出来的字,解释道,“是不同几页圈了几个字,不是一个人名。”

    林泽捧着那本厚厚的账册,第六页用朱笔圈了一个“陈”字,二十三页用朱笔圈了一个“郁”字,可即便不是放在一起的名字,这两个字被朱笔单独圈起来,也足够巧合了。

    “等等,您刚刚说,圈了几个字,除了陈郁两个字,还有什么?”

    账房把账册从他手里拿走,手指在舌尖上舔了下,翻动账册找了半天,递给他:“你看,还有这个,十,后面还有个五。”

    他说完,笑道:“真巧,正好是你的排号呢。”

    陈郁,十五。

    “谢谢您,我知道了。”

    账房曾说过,账簿除了两个管账的,只有相爷能看。两个账房自然不知陈郁是谁,所以这四个字,只能是沈珩圈的。

    他恍惚间想起,那日在暗牢时,沈珩衣衫不整跑过来找他问话的场景,想起他开口时那一句“可有受伤”,还有之前那一句“没吓着吧”。

    答案似乎已经近在眼前,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