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鱼要清蒸还是红烧打成了二比二，意崽你跟哪个啊？”
黑伦脸贴在卧室门板上，敲门喊了喊，正要抬手开门，被金禾猛地拽住后衣领往外拖：“蠢货！她在睡觉。”
“咳咳——我知道了松开点......别老打我。”
“还有。”
金禾突然转头看他，语气疑惑：“你刚刚喊她什么？”
黑伦揉着脖子，顿住了，然后若无其事揉着后颈走开，“没什么。”
“我听到了。”她揪住他的衣角，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一遍其他两个，“还没问你们跟小元什么关系，朋友？我没听她提起过。”
“啧。”黑伦想拉回自己的衣服，越扯越长，“那我还没听她提起过你呢，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先问的你。”
“我也可以问你啊。”
金禾嘴唇抽搐了下，真是一股子火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跟这人第一次见面，但看见他就来气，怎么样都不顺心。
许骆抬头出来，手上还拿着扳手，提议道：“这样，买菜洗菜，还有帮我拿工具，大家都分工做吧，早点弄完早点开饭怎样？”
“我去买菜。”金禾说。
“那我也去。”黑伦紧随其后。
“你眼里能不能有点活，干嘛非得跟着我？”
金禾快速拿到钥匙穿戴好，嫌弃往后看了眼就跑出去，想把他甩后面。
“本来还没那么想去呢，不让我去我偏去了——”
黑伦手抵在门框上防止她关门，穿好鞋出去后追出去拉上门。
’砰‘的一声，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得到清净。
许骆松了口气，将衣袖挽地更上了，打算把水管那段重新换个接口。
她正要弯腰拿脚边的螺丝刀，一只清瘦很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先拿到螺丝刀，递给她。
许骆抬眸，是那个一直站旁边没说过一句话的白衣男生，她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他的嗓音很清透，跟冷冷的外貌不太符，看着年纪也不太大，顶多还是大学生。
许骆瞄了眼外面，发现菜被另一个男人弄了。
他就安静站在餐桌旁处理虾线，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经常做菜的人。
而且似乎对姜白元家很熟。
她上次在医院见过这个男的，好像和小元关系不错，这样一想，或许剩下这两个是他的弟弟。
许骆没想多问这些人跟姜白元到底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好，姜白元有人陪就好。
姜白元每天家里和警局一条线来回跑，生活节奏就像被设定好一般，规规矩矩，甚至能猜出她下一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许骆觉得这很可怕。
没有一点活人感，好像被编写好的程序，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在此等待的时间段里不会出现别的思想行为。
她和金禾只能偶尔闯入她的空间，给她没有变数的生活带来点意外，她才能感觉姜白元稍微像活人点。
所以，是谁来都好。
.
姜白元再次醒来，嗓子更哑了，昏昏沉沉推开卧室门，大家正在摆桌子上菜。
“醒啦？“金禾刚端完一条鱼上桌，就看到她摇摇晃晃出来。
“嗯。”她鼻音很重，头发松散眼皮耷拉着，睡一觉感觉骨头都软了。
或许是生病了让人有些懒，开口都很累。
“坐。”
白殷离她近，拉开一个椅子，道。
“嗯。”
姜白元松松垮垮晃过去，靠着椅背，勉强又睁开眼睛，看着这一桌色香味具全的佳肴，好不容易来了点反应：“好香，这么多道菜。”
“让一让、让一让——”黑伦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砂锅出来，听到她的话，“这些跟你没关系，闻闻就好了。”
姜白元：？
“来——你的专属美味套餐送温暖到了哦，小心——”他说着，小拇指按过来一张垫板，到姜白元面前，然后将砂锅放下，揭盖。
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飘，糊了眼前的视线，黑伦笑眯眯地介绍：“皮蛋卷心菜瘦肉粥，独一份的专宠，喜不喜欢？”
姜白元眯着眼睛，等白雾散去，垂眸看着这一锅粥，再抬眸看着桌上的佳肴，嗓子很哑，动了动唇：“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去拿勺子。”黑伦去厨房。
金禾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张嘴，给你量量体温再吃。”
姜白元懵懵张开嘴。
“好啦。”金禾将她嘴给合上，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真乖。”
许骆在旁边看着感冒药的说明书，”她不久前喝的是这个吗，如果没作用的话，要不要换别的试试？”
“比刚刚烫多了——感觉跟药关系不大，就算多有用的药，喝完不休息就继续工作，烧肯定退不了。”金禾拿过去翻来覆去看，道。
许骆觉得有道理，转头看向姜白元：“我跟局长说吧？下午也没什么事。”
姜白元的视线移到另一边，她现在不好说话，反正点头摇头结局都一样。
然后就跟对面坐着的秦还对视上了。
这鬼面前放了杯水，拿着杯身，也不喝，就安安静静坐着看她。
姜白元才注意到他带了双黑色的手套。
不禁有些纳闷，鬼又不怕冷，带什么手套？
姜白元全程都在被人逼着喝粥，其实挺好吃的，只是她不怎么有胃口。
大家要不就给她打碗一勺又打一勺，要不就盯着她看。
其实盯她看的只有对面那个。
但她还是感到心累。
姜白元实在不能再塞进去一口了，说话都有气无力：“在养猪吗各位，正常人谁吃得完一砂锅的粥？”
“多吃点总是好的。”金禾笑眯眯又舀了勺：“你现在没劲有一半都是没吃饱的原因。”
姜白元：“我想吃鱼垫垫。”
“不可以。”大家异口同声道。
姜白元：“……”
许骆说：“红烧鱼太油，你现在生病肠胃受不了。”
做这道菜的白殷点头，“嗯 。”
“你们来我家做菜馋我？”姜白元缓缓放下勺子，沉脸道：
“我想吐。”
“你别吐你别吐！”黑伦惊呼，赶紧把爱吃的塞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喝温水，吐了我就吃不下了。”
“......喂。”
“吃相麻烦好看点，我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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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想吐了。”金禾嫌弃拿起碗吃，贴着椅背想离远点。
姜白元蹙着眉头，闷闷不乐搅动着碗里的粥。
“药我给你配好了，要是吃不下了就去吃药吧。”许骆有些担忧放下筷子，朝厨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那里。
姜白元指尖在碗边敲了敲，掀开眼皮看了眼众人，后移椅子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
厨房跟门口同一个方向，她快走到的时候放慢脚步，脚步偏移了下，就往门口走了。
手刚碰到挂钩上的围巾，就感到身后一凉。
“干嘛呢？”
姜白元一顿，装作若无其事转身。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没什么表情，微微歪头低眸看她。
“要出去？”
“没有，屋里冷，想戴个围巾。”姜白元硬着头皮含糊说。
“吃完给你戴。”秦还抬下下巴，指尖从她耳边擦过，把围巾摘下来。
“......”
她拖着步子回到厨房，看了一会儿这几个白色药丸，放在手心，在这鬼注视下一口闷了，又猛地喝一半的水顺下去。
舌尖留下淡淡的苦味。
想了想，她决定交代，但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不多不少正好四声。
姜白元对这声音敏感，被吓了一大跳，玻璃杯差点没拿稳。
“谁啊？”金禾从美食中探出头来，“今天有这么多人来。”
姜白元跑了两步去开门，挡着一半的视线开了条缝。
幸好是挡住了视线，门外站的竟然是上次在楼里遇到的那个秦小鬼，如果让金禾看到，她会当场再撒一把糯米，然后请人来这栋楼跳一遍大神。
秦小鬼见到门开，抖了抖往后退，吓了好大一跳，一脸惊魂未定。
“嗨嗨......呃，您好......”
姜白元也要被吓死了，怎么敢大白天还顶着别人的脸出现的。
“嗯......那个主人，她她等不到你来，就就就叫我过来看看。”秦小鬼说话依旧结结巴巴，连看人都不敢。
门板覆上一张手，秦还出现在姜白元头顶，扫了一眼门外的小鬼，低头看她，语气怪异：
“我说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约会了其他鬼是吗。”
秦还把她轻轻推出去，关上门，冷冷抱臂靠着门板，说：
“你挺花心啊，姜队长。”
秦小鬼一看到秦还，面色刷一下，当场就腿软跪了，白得想面糊糊。
想起那天看到秦还和李娜打成那样，他当场尖叫着连滚带爬逃离。
惨叫声回响在楼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被突然起来的尖叫搞得一脸懵，反应了好一会儿。
“把人家吓成这样。”
姜白元抬头看他，说：“你挺凶啊，秦大人。”
秦还冷笑一声。
这鬼挺狂啊，顶着他的脸到处晃就算了，故意来这套毁他名声？
他板着一张脸给姜白元戴好围巾，看起来下手很重，实则手都没碰到她的脖子。
戴好又将她的头发细细打理出来，要笑不笑的：“好了，去找冒牌货吧。”
姜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