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元只是躺了一小会儿，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金禾不知道什么缘故跟黑伦开始干架，白殷在旁边束手无策。
“你有没有点礼貌？往别人脸上喷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个天气浇冷水会感冒的吗？”
金禾额前碎发湿成一络络，凉得她直打颤，咬着牙，顺手拿了一个盆去火急火燎去接水，“讨厌死了！”
黑伦挤着她不让她接，“你讲不讲理大姐，我是不是说了要聊出去聊，厨房就这么点大，那水飞溅的走位我要怎么预估！”
“大姐？”金禾气笑了，一手给他拍飞，“你太过分了，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
“等着吧，有种就站那别动，我泼死你。”
“来啊来啊，我就不让你接，哎——”
“别动我的盆，你个小流氓，滚开！”
“就弄就弄，火大伤身，给你泼点，降降火气。”
“我真的......我撕烂你！”
她说着就张牙舞爪扑过去。
...
姜白元出来看情况，将体温计推到左边含着，口齿不清问：“怎么了？出什么事？”
外面只有三个人。
厨房完全就是被水淹的状态，两个又穿着拖鞋，沾了水以后直打滑，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干仗。
白殷被连累到，脸上和头发上也沾到了些水，往后躲着退出来，抬眸看了眼姜白元。
他默默擦了把脸，然后退到一边。
姜白元无奈看着这一幕，知道没有办法过去拉架。
“秦还呢？”她蹙眉，环顾四周没看到。
白殷抬手指了指门口，她看过去，只见门锁转动，秦还提着一个水壶进来。
见姜白元在看他，解释说：“去隔壁借热水了。”
金禾和黑伦打到现在，厨房越来越乱，不指望他能真的修好水龙头，只能自己出去接水。
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将东西放到桌上后，走到姜白元面前，取□□温计。
“三十八度。”他说着，又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先吃药，实在不行再去医院打点滴。”
“没那么严重，接触了鬼东西，我阳气弱了而已。”
姜白元扒拉开他的手，嗓子里像是插了根银针一样的刺痛，她拿了个玻璃杯倒水冲药，然后憋着一口气喝完。
秦还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垂眸看着，“你信这些？”
“房里都有三个鬼了，你难道还要教我坚信唯物主义吗？”姜白元喝完抹了把嘴，道。
但是那话，听起来确实有点中二。
“不是......”秦还眸色微动，这会儿却突然卡壳了，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摩挲了一下杯身。冷不丁问一句：“你觉得是谁？”
谁？
姜白元被问懵了，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好端端的，干嘛这么问？
她在脑子过了一遍这些天遇到的鬼，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意思？”
她于是试探性问：“不是李娜？”
毕竟昨天她被李娜抓了两次，接触距离这么近，她肯定比普通小鬼还厉害吧。
秦还不点头也不摇头，见她这个反应，就说了“哦”字。
姜白元：？
她真的觉得秦还今天有问题。
怎样看都怪怪的，好像偷偷背着她干了什么事一样。
她又默默扭头看房间的方向，那纸人的脸正对着她，依旧带着诡异的微笑，莫名心里一寒。
那两个无论是灯还是水龙头，一个都没修好，甚至现在厨房也变得一团遭，姜白元一阵心累，只能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联系物业来修。
“都怪他。”金禾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全湿了，一直在滴水。愤愤不平指向同样状况的黑伦：
“你去哪找的废物，还敢跟雇主干架，快点向他索求地板的维修费。”
黑伦笑了：“维修费？水费你要不要交，那地板上有一半部分的水都是你弄的吧，啊啊？”
他边说还边去拧自己的衣服，把水全蹭到金禾身上，“你要不要交，要不要？”
金禾嫌弃地往后躲，眉头就没松下来过，“滚开！我真的要疯掉了。”
吵得她头疼，打完电话从袋子里面拿出了几个包子，一个接一个塞进他们嘴里。
“来，张嘴，大家吃点包子消消火气——”
金禾和黑伦没反应过来，懵懵看她。
好歹是安静了。
姜白元手转到白殷这里，顿了一下，也塞进他嘴里。
虽然他没讲话，但是一视同仁吧。
“......”差点磕到牙齿，白殷面无表情，没说什么。
当秦还正想表示姜白元干得好的时候，就见她又拿了包子朝自己走过来了。
“......对不起，我也要？”
“你觉得呢。”
“我没有很吵。”
“那很吵的人是不是你带来的吧。”
“......很不讲理。”
刚好门口传来铃声，姜白元往前一伸塞进他嘴里，然后去开门了。
门口是许骆，今天难得没穿工作服，穿着一身米色的风衣，毛绒耳罩上挂着些雪，眉眼弯弯：“早上好，出门发现忘带你家钥匙了。”
她手上提着刚去菜市场买的新鲜蔬菜和肉，笑着举起来给她看：“我叫了金禾一起做菜，她有先到吗？”
“嗯，到了......可能一时半会做不了饭了。”姜白元缓缓侧身让她进来。
许骆拍了拍身上的雪渣才进，弯腰换鞋子，“嗯？为什么？”
换完鞋一抬头，客厅里人还不少，四个人嘴里都塞了一个包子，全在看着她们。
“啊哦。”
许骆停下动作，茫然眨了下眼睛，“家里这么多人？朋友吗？”
“嗯......”姜白元在旁边不知道怎么解释。
白殷最先拿下包子，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许骆有些苦恼了，“但是菜好像不够，如果这么多人吃的话。”
“没关系，他们不......”姜白元刚想说他们吃不了，就突然想起这样的话会被追问为什么，不好解释，于是停下话来。
许骆却说：“小元的朋友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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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好好招待。”
她将菜放在桌上，重新带好耳罩，“我再出去买点吧，你在家好好招待客人。”
“先别急。”姜白元只能拉住她，朝厨房抬了抬下巴，有些无奈：“水龙头爆了，得等物业来修，可能一时半会儿做不了菜的。”
“噢这样......”许路朝里面看了一眼，情况确实很严重，水龙头崩坏了，一直在喷水，头顶的灯也一闪一闪的，地板全是水。
再仔细看金禾和黑衣服的男生，终于知道他们身上的水渍是怎么来的了。
她想也没想就脱掉风衣，头发绕了几圈后固扎在一起，动作利落就走进了灾难现场，“我会修，跟物业取消吧，免得跑一趟。”
”骆姐你竟然会修这个？“
金禾目瞪口呆：“那灯呢，你会吗？”
“会，都等着吧。”
姜白元瞬间变成星星眼，碎步跟在许骆后面，“我崇拜——”
她刚要进去就被一只手拽住后颈，秦还顺手拿了个包子塞她嘴里，往房间拖，“发烧了往上凑什么，回房间躺着。”
许骆闻言，停下动作，“你又发烧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白元边推着走，边回头含糊说：“呜呜——可能是着凉了。”
秦还面不改色，把姜白元拉到房间里，然后拉上床，盖好被子，又随手将那个纸人丢到墙角落里。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他先又摸了下姜白元的额头，然后拿起她的手机，“请病假，你上司是哪个？”
姜白元咬了一口包子就拿在手上，嚼巴两口，说：“我下午有工作，上班前烧肯定能退。”
“你是医生？”秦还手指停顿在屏幕上，抬眼看她，淡淡道：“还是打算符水当药用？”
“......我没有。”姜白元声音虚下来。
“那谈什么上班前病好？”
“我不说了。”
秦还把手机还给她，拉高了她的被子，仔细弄好边边角角，一点缝隙都没有，直至只剩下个头，和两只手。
姜白元的发质很软，天生头发又是棕色，就这么软塌塌搭在枕头上。
左侧的浅痣被头发挡着，若隐若现。
脸颊因为生病有些泛红，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没多少精神，三两口解决完包子，就这么走神嚼着。
看得秦还莫名有些心痒，又想起昨晚的事。
他轻咳一声，揉搓了把姜白元的头发，转而手背又摩挲了下她的脸，垂眸看着，低声说：“闭眼了，饭菜做好叫你。”
姜白元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秦还收回了手，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灯就留了床头柜上那盏小黄灯，光线很暖，被窝也是。
姜白元缓缓睁开眼睛，金禾黑伦两人争着谁去买菜的声音从门板里穿进来，闷闷的，像是很远，其实很近。
吵吵嚷嚷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发丝垂落弄得眼睛痒痒的，半张脸陷入软软的枕头里。
听着这些声音，眸色低垂，嘴角不自觉上扬。
家里没暖气，但好像又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