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多问一嘴，秦还只会偷偷跟。
现在好了。
她看着坐在车后座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这么办。
昨晚从面馆出来后，秦还索性跟她破罐子破摔，毫不心虚地跟姜白元说他其实每天都知道她的行程。
姜白元简直要惊呆了，这鬼何时这么疯狂过？
跟着就算了，被揭露还不知道羞耻，主动说出自己的恶行，并表示自己以后依旧会那样。
真是越老的越无赖。
所以昨晚出去虽然没找到秦还想找的东西，但吃撑了肚子，任务还多带了一个人。
她手放在车门把上，心里想着该这么和其他人说。
“姜队！”原安斜挎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在远处跟姜白元招手，笑得甜甜的。
姜白元也招手回应了下。
然后身后就是刚把机车停好过来余烁。
她把钥匙给了原安，说，“杨队借我们的车，坐这个过去。”
原安接过：“好哦。”
余烁见车后座有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皮鞋，露出的皮肤白透，长相清冷矜贵的，人高马大坐在车里感觉都有些局限。
反正气质跟周围都不符合。
如果昨天在局里见过，余烁不可能不会不记得。
于是走过去，撑在车窗上，问：“他是谁啊？”
他侧头看向姜白元，“不是说就三个人去么？”
原安闻言，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看到长相，扯了下姜白元的衣角，声音有点小：“那不是每天给局里送早餐的那个家属么？”
“送早餐？”余烁有些差异，“谁的家属？”
“之前我们杨队救下了一个出车祸的孕妇，家属为了感谢捐赠了好多设备，还包了一个月的早餐每天亲自送。”原安解释说。
家属捐赠是真，但包早餐这种，也不知道秦还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么一解释，姜白元就好找理由多了，“是，他的车坏了，正好要去老城，我们梢他一段。”
原安点点头，绕到驾驶位去开车，姜白元正要打开后座车门，被余烁抢先一步，“我坐后面吧，你到副驾去。”
秦还原本往旁边移位的动作一顿，掀开眼皮看两人。
“没关系，都一样的。”姜白元说，她当然不能让别人跟秦还坐，万一看出什么漏洞，发现他不是人怎么办。
余烁却直接给她打开驾驶位的门，把姜白元推搡进去，“来来来，你坐前面方便一点，我们两个大男人坐一起。”
“哎......”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姜白元一脸茫然。
余烁很自然坐进去，笑嘻嘻跟秦还打招呼，“兄弟你贵姓啊，我看你那一身都不便宜呢，家里是做什么的啊，你感兴趣机车么？”
这一连串问题下来，秦还的脸都沉了。
但是瞥见后视镜里姜白元有些担忧的眼神，神色微动，稍微缓和了一点，开口说：“不是什么大生意，随便干的。”
余烁“哦”了长长一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请教你个事。”
秦还不动声色后缩了一下，斜眼看他。
“你虽然结婚生子了，但我觉得我们应该都差不多大。”余烁低声问：“我想问，女孩子是喜欢成熟的多一点，还是活泼的多一点啊？”
前半段秦还当作没听到，后半段又是什么鬼啊。
余烁见他蹙眉，以为是自己说得太模棱两可，又补充一句，“就是像姜队这种的女孩子。”
秦还所有表情一下子都松开了，缓缓看向余烁，淡漠道：“喜欢姜队？”
余烁好不心虚点头：“是，太厉害了兄弟，猜得真准！”
“我不知道。”
秦还转头回去，视线在后视镜里的眼睛落下，平静说：“但是姜队，保不齐她家人会打断你的腿。”
余烁闻言‘嘶’了一声，摸了下自己的腿，嘀咕：“她家里人不让她谈恋爱么？”
秦还没再说话了，垂下眼眸后，安静抱臂靠着椅背休息。
只有余烁还在想这件事，半响感到越来越冷，搓了下手臂，“是开空调了么，怎么车里越来越冷了。”
原安说：“没有啊，你那边的窗没关紧吧。”
余烁检查了下窗户，全都关紧了，有些奇怪：“关紧了呀，到底哪来的冷气，冻得我牙齿都有点酸了。”
姜白元翻出一条毛毯，往后递给他，“你先盖这个吧。”
“谢谢。”余烁笑嘻嘻接过。
姜白元余光扫过秦还，这鬼已经闭上眼睛，脸朝着窗户面睡着了。
虽然不是真的睡着，他之前就说过自己不用睡觉的。
于是姜白元就没问他要不要，毕竟她知道这冷气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她转回去的时候，秦还微微睁开了眼睛，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神色却越来越暗。
————
老城A区是一个还没有被开发的住宅区，早些年的时候当地黑/帮在这里聚集，于是上头被压着动不了土，一直到现在。
这里的楼房虽然很多，但都很旧，走十多分钟就能有医院和学校，这里也是最抢手的地段学区房。
虽然破败，可价格却是很高，哪怕是租房，一个月也得上几万。
不过一直被早年抢占地盘的少数人垄断着，其他人分不到一点好处。
姜白元让原安开到附近的加油站，说：“那边的停车位也是被人霸占着，一言不合就砸车，以防万一，我们在这里下车好了。”
毕竟开的不是警车，最近警车都出去外务了，这可是杨严飞好不容易提的新车。
四人下车后，姜白元一个没看住，余烁手就搭在了秦还的肩上，松松垮垮站着，叹气：“其实我每次最怕出任务来这种地方了，保不齐动不了口要动手。”
姜白元过去揪住他的衣服，将他的手臂提下来。
“干嘛？”余烁对此不解。
姜白元说：“去拿你的东西”
冬日又出太阳了，现在还是中午，他们的影子被照射在旁边的车上，余烁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影子是悬空的，什么都没搭到。
余烁也不在意，“哦”了一声去拿自己的背包。
姜白元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只说梢你一段，你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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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还低头看她，“为什么不能？”
“那你偷偷跟。”姜白元退让一步，“不要这么明显地跟着也可以。”
“不要。”
秦还语气平静：“你好好工作吧。”
姜白元：“？”
她不解秦还为什么这么说，秦还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在原安和余烁过来的时候，先开口说：“我家在附近，这一段地我熟，我可以带你们。”
原安很兴奋，“那真的太好了！我昨天还跟姜队说呢，这个人的地址写得我都看不懂，里面错综复杂，我们还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去找。”
余烁点头同意：“有熟人带路肯定是好的。”
两票都同意了，姜白元还能说什么。
“但是医院那边不需要家属看么。”原安有些担忧：“毕竟刚刚恢复好需要人照顾吧？”
秦还笑笑：“没关系，那是我的朋友，有人照顾的。”
“哦......这样，竟然不是家属嘛，是我之前一直误会了。”
“朋友？”余烁一下警觉起来了，“也就是你还没有结婚么？”
秦还没过多说明，只含糊说了个“嗯”字。
姜白元再也听不下去了，拉紧了衣链挡风，抬脚朝那些灰旧却很高大的楼房走去。
天从四人进去开始就变暗下来了，灰沉沉一片。
原安跟在姜白元后面，看了眼天空，轻“啊”一声，“好像又要下雪了。”
然后话音刚落，天空就开始飘落下点点白色，随着风毫无规律地飘，落到地面的废报纸上，又慢慢消融。
秦还带着他们在那些密集狭隘的楼中间穿行，拐了好多条道。
路上都是些报纸废品到处丢，发出恶臭奇怪的味道，泡面桶里的残余被几只老鼠舔舐。
人走过丝毫不害怕。
总之卫生条件极差，好似烂尾楼没人住一样。
秦还带着他们在一个楼房前停下，他抬了下脸，侧身看他们，“八道四栋05门，就是这。”
“我去，特阴森你们没觉得么？”余烁到处观望，“我一直在起鸡皮疙瘩，确定我们要找的人还活着吗？”
“余队你别乱说。”原安给了他李东的证件照片，“虽然没找到太多这人的活动信息，这还是上个月他拍的证件照。”
余烁接过，细细观察，“有点老啊，真的是四十多岁而已吗，没谎报年龄吧。”
姜白元诧异看他，“你关注点在这？”
“对不起，我认真点。”余烁干笑了下。
这些楼房建的极其紧密，甚至三四个楼怼在一起，连门入口都有好多个，很难找到正确的。
姜白元看到铁栅栏门的上面挂着的05字样，应该没走错。
墙的周围贴了好多租房的信息和联系电话，地下室里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三个壮汉在里面边修东西边聊天。
听到几人的谈话声，有的抄起了旁边的钢管，有的顺手就拿起了脚边的扳手，弯腰扶着墙出来。
其中一个最先走出来，寸头，面相凶狠。
他丢掉了手中的烟头，用脚碾灭。声音粗犷：“外来的？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