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恩情天生对男女那点事没多大兴趣,薛恩义第一次与初恋女朋友上床,薛恩情在隔壁房间戴着耳机,收拾准备着去攀爬雪山的装备。
大自然比女人对薛恩情的吸引力更大。
这对双胞胎兄弟截然活成了不同,薛恩义流连红尘,和女人们打成一片,薛恩情独行穿越沙漠看泉眼,在万米高空蹦极体验极限。
薛怀昼的葬礼是两人命运拐点。
作为薛怀昼最疼爱的孙儿们,薛怀昼突然离世,两人从国外赶回国内安城乡下参加葬礼。
风尘仆仆而归,杨明初一袭黑衣站在薛家宅院大门迎宾送客,脸上未施粉黛,眼角微红,薛恩义见多了女人,在见到杨明初的第一面,也不由感慨道:“这真是一朵我见犹怜的小白花。”
薛恩情听出薛恩义话里的弦外之音,让他注意点影响,说杨明初是他们的继奶奶,虽然这次回国奔丧在葬礼上是第一次见到杨明初,但薛怀昼平日里出行或游玩的照片,这位比兄弟俩小一岁的继奶奶杨明初,那是时刻陪伴在薛怀昼左右。
全家人都知道杨明初与薛怀昼的关系。
薛恩情知道薛恩义的德性,有意提醒道:“听爸妈说,爷爷的葬礼结束后,家族会给杨小姐一笔钱,送她回老家再嫁人,人家是要嫁人的,你安分些,不要做出格的事,你惹了这笔风流债,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哥。”薛恩义吊儿郎当,满不在乎道,“她哪儿是我们的继奶奶,结婚证有吗?她和我爷爷是被法律认证的夫妻吗?说好听点,她是爷爷的保姆,往难听了讲,她就是给我爷暖床的,我爷年纪大了,能满足她吗?恐怕她早就寂寞难耐……”
话没说完,薛恩义的背就被薛恩情重重一掌拍下。
薛恩情严厉警告,“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回国,是参加爷爷的葬礼,你如今在爷爷的葬礼上言语轻佻,说些轻浮的话,不等爸妈动手,我会先替他们踹死你。”
这种无足轻重的警告,并没有让薛恩义断掉染指杨明初的心。
薛家请来的风水先生算出亡者薛怀昼需在家停棺七天,才有吉日下葬。
那七天里,每房人轮流在灵堂守灵。
轮到三房守灵那晚,上半夜是薛外觉、杨环凤,下半夜就换成了薛恩情、薛恩义。
薛恩情整理冥纸,添蜡增香,薛恩义坐立难安,无聊至极,想要玩手机被薛恩情制止,薛恩义要离开,“哥,我出去溜达一圈,上个厕所就回来。”
这个厕所上了约摸个把小时,赶在天亮前,薛恩义满脸红光回来了。
薛恩情没有过问薛恩义的去向,之后的几晚,两兄弟宿在同一个房里,薛恩情发现一过凌晨两点,薛恩义就会起床穿好衣服,轻轻开门走出去,同样是过了快一个小时,薛恩义才回来。
摸清了规律,在薛怀昼下葬前两夜,薛恩情按捺不住好奇,偷偷跟踪了薛恩义这每晚深夜去了哪儿。
直跟踪薛恩义这家伙走入了宅院里最偏僻的一间房子,薛恩情看见门内站的人正是杨明初,杨明初把薛恩义迎进屋后,杨明初再偷摸关好门。
薛恩情只能说牛逼,就没有他弟弟睡不到的女人。
当晚薛恩义回来后,薛恩情把跟踪薛恩义所看见的事,说给了薛恩义听,要他和杨明初断掉。
“哥,我用的是你的名义和她私会,想断掉的话,你自己和她说去。”
薛恩情被薛恩义这操作气得胸口疼,连第二天的早餐、午餐、晚餐都没吃下。
入夜,薛恩义把杨明初约去情义堂,他不出面,让一天没吃饭的薛恩情去擦他的屎屁股,收拾这个烂摊子。
薛恩情、杨明初这两个身穿孝服的人在情义堂见了面,薛恩情好好说,要和杨明初断掉关系,可杨明初不好好听,声称已经爱上他,不奢求嫁他,只求两人以后能常相见。
薛恩情义正言辞拒绝。
杨明初就哭,哭她自己命苦,十六岁差点因为彩礼被爸妈嫁了,好不容易在两个姐姐的资助下来大城市打工,当了薛怀昼的女朋友,没享受几年安乐日子,薛怀昼就撒手人寰了。
现在以为找了个值得托付的薛恩情,薛恩情睡完她就不认了。
“薛恩情,你是不是嫌我不干净?”杨明初一边哭,一边抹泪道,“你嫌我不干净,那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薛恩情面对哭得梨花落雨的杨明初没有招架力,站去她身边说道:“我、我不是……”
薛恩情想说明自己不是招惹杨明初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他的双胞胎弟弟薛恩义,可想到这样说了,眼看葬礼就要结束,如果惹急了杨明初,她赶在薛怀昼下葬前大闹一场,那遭殃的就不止是薛恩义,他们这一房的人都会被拖下水。
从小到大,薛恩情已经数不清为薛恩义背了多少黑锅,这一次的黑锅,他也说服自己背下了。
“杨小姐,我……”薛恩情正说着,杨明初就抱过他,冲动吻上了他。
这是薛恩情的初吻,他有些懵,没有及时推开杨明初。
恰在此时,薛恩情的四叔薛前觉正好来到情义堂,推门而入,目睹到了这一幕。
证人薛前觉无论如何添油加醋描绘当时那一幕有多么败坏薛家门风,这一对戴孝男女亲吻的事都是抹灭不了。
事发时,薛恩义躲在房里嗑瓜子,正美滋滋等待哥哥薛恩情把自己这笔风流债解决好,杨环凤就风风火火赶来找薛恩义,见薛恩义还在悠闲嗑瓜子,杨环凤一把打掉他的瓜子,恨不得把那些瓜子全插他的鼻孔里。
“你哥哥快被打死了,你还在这里嗑瓜子!”
薛恩义肩膀一缩,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会被打?”
从杨环凤嘴里得知薛恩情和杨明初在情义堂颠鸾倒凤,薛恩义压根儿就不相信。
薛恩情是去解决事情的,他正直公正,不会被美色所迷,拜倒在对方石榴裙下。
但事实就是如此,薛前觉口口声声说看见两人在情义堂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还说他要是来晚一步,这情义堂就成了他们的洞房。
知子莫如母,薛家其他人或许不了解薛恩情、薛恩义,但杨环凤对自己生的这两个儿子太了解,她笃定薛恩情是做不出这种脏事,这一定是薛恩义栽赃诬陷给薛恩情,往薛恩情头上扣屎盆子。
杨环凤啪啪打了薛恩义几个耳刮子,说道:“平时闹闹得了,这种特殊时候,你还管不好你自己,让你哥给你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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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我告诉你,你必须把你哥救了,你要是救不了你哥,你和你哥一起去死——”
平时薛恩义把父母偏心哥哥薛恩情挂在嘴边,这一次他唯独不敢说偏心,只等父亲薛外觉打完薛恩情,将薛恩情挂吊在树上后,薛恩义与杨环凤打配合,杨环凤把守着的人全打发走,薛恩义爬树救下了薛恩情,让薛恩情赶紧跑。
“哥,你先去外地躲几天,等家里人气消了,会叫你回来的。”
薛恩情答应跑,只是他要带着锁在房里的杨明初一起跑。
今晚家族没有从重处置他们,那是因为明日就要下葬薛怀昼,只要薛怀昼的墓成,天知道他们那帮封建的薛家人会对杨明初做出什么样的处罚。
薛家在当地名声极高,捐款修路,出资给村里贫穷的百姓免费建房,节假日还会发放一笔慰问费给每个村民,薛家人即使把杨明初拉去浸猪笼,当地政府、村民都可能会视而不见,只可能拍手叫好说薛家大善人这样做,一定是杨明初做了罪大滔天的事。
薛恩情好歹是薛家人,他们不敢弄死他,但杨明初,不死即残。
杨环凤不肯放杨明初,薛恩情坚持,不放杨明初和他一起走,他就留在这里不走,等明天薛怀昼下葬后,让家族一起处罚他和杨明初。
杨环凤气得半死,为了薛恩情不遭大罪,她只好放了杨明初和薛恩情一起离开,两人互相搀扶,在露水深重的夜,坐上了薛恩义安排的车辆,暂时逃离了安城。
这一逃,薛家全部人都没料到,薛恩情会就此和杨明初领了结婚证结婚。
即便薛家人愿意召回薛恩情,条件是只要他抛下杨明初。
薛恩情拒绝抛下杨明初。
薛恩义被薛恩情这举动惊得颠覆了三观。
为什么?值得吗?
就为了一个女人,和家族抵抗,过上下一顿饭都没着落的苦日子。
薛恩义觉得薛恩情完全就是一个超级恋爱脑。
也因薛恩情这个恋爱脑的决定,导致还没玩够的薛恩义在二十六岁那年,在家族的一致决定下,被迫联姻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小小蝴蝶振翅,引起了龙卷风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薛恩义后悔,早知是这样的后果,他当初一定离杨明初远一些,绝不打着薛恩情的名义接近杨明初。
可薛恩情不后悔。
带着杨明初逃离薛家的那一晚,坐在满是被月光照耀的车里,小路颠簸,他主动握上杨明初颤抖的手,下决心要保护好身边这个可怜的女人。
之后的日子里,无论环境多么艰苦,薛恩情都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假设那晚他把杨明初留在了薛家,等待杨明初的一定是刀山火海,是他拯救了杨明初,这样伟大的拯救,带给了他无限的成就感。
在那段漂泊的困苦日子里,杨明初没有因为日子艰难抛下薛恩情,薛恩情就是在这点点相处间,爱上了杨明初,继而坚定和杨明初结婚。
贫贱的日子里,两人在漏水的出租房里拥抱取暖。
周围是冷的,双方身体温度是烫的,他们拥抱彼此,比拥抱整个世界还要来得幸福,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确信,当下他们是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