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捉妖文里搞通灵[穿书] > 21. 恨意‘真相’?
    周氏的语气仿佛是在读一段早已写好的剧本,在说到知情者时,余槐精准地捕捉到她视线的一瞬间偏移。

    她在隐瞒,知情者不止她一人。

    宋星渊似乎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侯夫人,本官再问你,为何要杀沈令仪。”

    闻言,周氏蓦然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的要长得更多。

    她坐在矮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眼神沉思,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直到宋星渊又叫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回神,眼神里是一种夹杂着回忆的温柔。

    她开口道:“当初嫁给侯爷的时候,他说这辈子只会有本夫人一人。”

    顿了顿,她的声音微微苦涩:“本夫人信了。”

    宋星渊和余槐都没有说话。

    周氏继续往下说,声音也不再柔和:“后来他抬回来第一个姨娘,本夫人跟他闹过,吵过,他却让我不要不识好歹,说本夫人这些年无出乏嗣,之所以不纳妾也是顾及了我的体面,那一番话彻底叫我哑口无言。”

    “我没再说什么,侯爷见此,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着一个抬回来,他说他只是需要子嗣,说这些女人无关紧要,说他的正妻位置只会有本夫人一人,本夫人依旧相信了他。”

    她说到这里,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浮现在她面上:“可侯爷话说是如此,却还是日夜留恋在这些贝戋人的小院里。”

    “凭什么,那些贝戋人凭什么得到侯爷的宠爱,侯爷是本夫人一人的。”

    一瞬间,余槐的脑袋仿佛打通任督二脉。

    她骤然想到从昨日来到侯府内,除去下人小厮便没有见过其他人。

    若说后院里的其他妾室是被关起来,那镇妖司的人查案也不可能没有半分动静。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面前周氏冷漠到发笑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的脸显得晦暗不明,莫名地一股鸡皮疙瘩陡然攀起。

    她忍不住发问:“你对那些妾室都做了些什么?”

    周氏随意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语气淡漠却又透着股森然地说:“做了什么?猜不到吗?这么久以后侯府的妾室向来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抬进来,可有谁见过她们的模样吗?”

    “你杀了她们。”

    余槐蹙眉道。

    周氏冷笑一声,用一种‘你还是不懂’的眼神看过来:“不,本夫人可没有动手去杀她们,她们全都是死于意外。难产,病重,心悸,哪样都与本夫人无关。”

    “那你究竟做了什么?”

    周氏眯眼:“呵,本夫人不过是让这些意外出现地更频繁而已。”

    她说完,眼睛稍微闭起,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仿佛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

    与此同时,余槐对周氏这副毫无愧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地产生出一丝寒意。

    女人的笑意还挂在嘴角,她重新睁眼,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周氏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轻快。

    像是终于有人问她这些问题,又像是一个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在此刻终于找到了那双可以倾诉的耳朵:

    “那些女人,有的是难产死的。”

    “只不过本夫人让人在她们临盆那天把稳婆叫走了半个时辰,等稳婆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孩子活没活下来要看命。”

    “有的——”

    她微微眯起眼,“是病死的,侯爷不知道,但那些女人喝的那些'滋补汤药',有一味药跟她们身体本来的病症相克。”

    “她们喝上三个月,慢慢就不行了。”

    “还有的,是心悸,本夫人让人在她们院子里放了点东西,夜里想起来一阵一阵的声音,这些女人,她们本来就胆小,被吓得久了,心脉自然就弱了。”

    她每说一句,余槐的背脊就凉一分。

    她脱口而出:“那些女人的孩子呢?沈令瑜,沈令姝,还有其他的……”

    “孩子都留下来了。”

    周氏的语气忽然变得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微不可查的小事。

    “他们叫本夫人母亲,本夫人收下他们,收养他们长大,留着他们,是因为侯爷需要子嗣,但本夫人可不需要他们真正成为本夫人的孩子。”

    “毕竟,本夫人有儿子,他们……只需要听话即可。”

    她说到这里,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得意:“令瑜啊……是里面最听话的。”

    “本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本夫人让他去锦瑟阁,他就去。本夫人让他多关照沈令仪,他也去。他连沈令仪死了都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庆幸……他只会问本夫人‘母亲,我做对了吗’。”

    想到这,周氏挽了挽耳边的发丝,轻轻笑出一声,“他做对了,他做得很对,本夫人教了他那么多年,他总算没有白学。”

    昏暗的光线下,周氏那张脸尤其得晦暗不明。

    宋星渊在此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沈令仪呢?你杀她的原因,不止是讨厌她吧?”

    话落,周氏的笑意在一瞬间凝固。

    沉默比之前更长。

    她坐在矮榻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般晃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长得太像那个女人了。”

    “哪个女人?”

    “那个外室。”

    周氏抬起眼,目光虚虚地落在空处。

    “本夫人曾经见过她一次,在侯爷的书房里,她来送东西,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裳,低眉顺眼的,本夫人当时以为她只是个侯府新来的丫鬟——”

    她说着,声音一顿,像是嗓子里被什么东西哽住,“可是……直到侯爷走过来,揽住那个女人的肩膀,叫她的名字。”

    “婉沁。”

    “本夫人才知道她是谁。”

    周氏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那股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毒的滔天恨意:“婉沁,这个名字,本夫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夜里,本夫人让人去查了她,查到她跟侯爷在一起多久了,查到她是在本夫人怀璋儿的时候认识的侯爷。”

    “查到本夫人生璋儿那天夜里——”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侯爷在陪她!”

    余槐没有说话。

    周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压抑多年的情绪迸发而出。

    她用力攥着膝上的衣料,声音发抖:“在本夫人一个人躺在产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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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候,血水浸透褥子的时候,接生婆说我可能撑不过去的时候,让侯爷来看看我的时候……”

    “他没有来,他一直在那个女人那里!”

    “在我面临生死的时候,他在陪着他的婉沁!”

    她尖叫着嘶喊出这一切,力道大到仿佛要把那块压在心口二十多年的石头怒而砍开。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但依旧很轻,像是用尽了身体最后一点力气,说:“沈令仪那丫头,长得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了。”

    “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笑起来的弧度,一点一滴都复刻着那个女人的一切,每次看到她,本夫人都会想起那天夜里,本夫人受不了,本夫人不能再让她活下去了,本夫人会疯的。”

    “所以,本夫人杀了她。”

    话落,她有一次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没有延续很久,她很快抬眼,目光落在余槐和宋星渊身上。

    “这些事情跟侯爷都没有任何关系,侯爷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件事。”

    这番话对平安侯突兀的洗清嫌疑在此刻稍显刻意。

    可宋星渊没有继续追问。

    “侯夫人,今日问话到此为止,你的供词本官会全部记录在案,至于其他等刑部定刑之后再议。”

    说完,余槐跟宋星渊一起走出厢房,门在身后合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几十步后,余槐才压低声音开口:“大人,我觉得侯夫人在保平安侯。”

    宋星渊没有接话。

    余槐继续说:“侯夫人主动认下所有的罪,主动把侯爷摘得干干净净,她连那些姨娘的死都认了,可她说侯爷不知道。”

    “大人,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怎么‘意外’出事的,您觉得侯爷真的不知道吗?侯夫人她会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侯爷身上?”

    “您说,我们要不要……”

    余槐摆了个审讯的手势。

    话音未落,宋星渊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向余槐:“她不会说的,她之后没有把平安侯供出来,不是因为平安侯手里有她的把柄,而是这个女人到死都不想让他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污名。”

    “所以——”余槐不免惊呼,“她真的是纯粹地爱他?”

    这真的有可能吗?

    余槐唏嘘了一瞬。

    宋星渊继续说:“目前本官手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平安侯参与毒杀沈令仪,他确实没有买过毒药,没有指使过任何人,甚至没有在案发时出现在锦瑟阁周边,他在这件事里干干净净。”

    “至少在纸面上如此。"

    余槐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指控。

    哪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平安侯不可能不知情,不可能没有问题,但证据链断在侯夫人那里。

    她把所有的源头都埋在自己手里,然后再被发现时把它们一起拽进深渊。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余槐猛地想到方才在书房里看到的平安侯那副近乎漠然的面容,想到他说的那句“认了就好”。

    这真是古代权臣一贯的姿态。

    手里不沾血,名声不染尘,所有肮脏的事情都有人替他做,替他担,替他扛着罪名走进刑部的大牢。

    即使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