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对王夫人清奇的脑回路相当无语,贵妃位份再高也是妾,皇帝还能为了小老婆的父亲苛待心腹爱将加皇后亲戚不成,吴天佑从此被封印在军营里,再想出来搅风搅雨是没可能了。
王夫人对儿子的天真也很头疼,后宫女子拼的就是家世位份和子嗣,娘家强势,连皇上皇后都会高看一眼。
自家只老太太这个超品诰命勉强能拿出手,元春在宫中没有任何倚仗,皇上也没见多宠爱她,再过几年想升位份就更难了。
王夫人除了心疼女儿,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妃嫔娘家哪个不是仗着宫里的姑娘耀武扬威,只有自家谨小慎微,生怕给元春添麻烦,就没见过活得这么憋屈的勋贵和外戚。
她发愁没几天,就再次病倒了,宝玉这个心累,他在原著中也没见过贾政和王夫人生病的情节呀,亲身经历的红楼世界王夫人都病过好几次了,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直到5月份,鞑子增援太原的军队退兵,南明的北方战线又□□过一年,战争结束后皇帝论功行赏,功劳最大的王子腾被封为二品将军,带领王家又重新回到了勋贵阶层。
听说兄长封了比宁国府贾珍还要高一品的将军爵,王夫人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心病全飞不见了,身体也开始好转。
紧接着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皇帝降旨再次大选,同时为公主郡主择选陪侍女官,凡仕宦名家之女,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皆可前往内务府报名,入京待选。
这个消息贾家听一耳朵便罢了,迎春虽是庶出,也是一品将军府的姑娘,跟官宦人家争陪孩子玩的差事只会被人笑话。
远在金陵的薛家却坐不住了,薛家世代经商,祖上曾给圣祖献过粮草,建国后授封的紫微舍人虽是不入品的散爵,且只传了一代,薛家也算得上仕宦名家,非普通商贾可比。
王夫人的妹妹嫁到薛家长房二十多年,养下了一儿一女,长房老爷离世数年,族长由二房老爷接了,薛大太太接手了皇商资格,带着儿女继续经营生意。
儿子薛蟠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前两年为个小丫头打死了人命,王子腾虽帮忙平息了此事,也在信中把母子骂个死臭,并言明再出乱子就不再管了,让薛太太管好儿子,再敢给他找麻烦就几板子打死。
那薛蟠是个骄纵惯了的,也没见识过王子腾的厉害,根本没把舅舅的威胁放在眼里,如今又有了进京耍耍的由头,一面催母亲给姨妈送信,一面命人收拾行李,这便带着母亲妹子往中京城赶。
王夫人接到薛家来信,已经是六月初了,中京城有了大选和小选两件喜事,比以往还要热闹上几分。
宝玉对皇上提振中京经济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轻飘飘两道谕旨,就让整个南明的勋贵仕宦往中京城挤,为了撑门面大把撒银子,他也就动动嘴,末了还能多几个美女在怀,够缺德的。
家里的胭脂铺,布料铺和成衣铺忙到飞起,以往这些铺子都是交给下人经营的,自从体验过卖洗头椅的好处,这几样铺子就被贾琏和凤姐儿接手了。
贾政曾经还表示过不满,认为大家公子行商贾之事,太过有辱斯文。
等看到翻了数倍的收益,以及调查出来的掌柜伙计贪污数额,他才闭嘴了,一群奴才比主子赚得都多,丢死个人了。
贾琏和凤姐儿一边顾着王府和家里,一边经营生意,忙到脚打后脑勺,接到李纨从广东送来的账本,直接交给宝玉核算去。
洗头椅在炎热的岭南地区才是刚需,用好木材做的能卖几倍银子还供不应求,这几年赚翻了。
这个生意是宝玉弄出来的,他也有抽成,凤姐儿甩锅毫不心虚,还打趣他银子多了要不要再买几座山。
宝玉差点拿白眼翻她,只经营那三座小山头就把他忙够呛,搭进去的那几百两银子,还是借着再次大选的东风才回本的。
除了照管自己的小生意,还要抽空再理一遍《孙子兵法》,再过半个月就要恢复武课,师父也快从汉江口的驻防地回京了,他也忙得很。
这边算账算到头大,看到王夫人派来找自己的丫环,宝玉一时竟分不出是金钏儿还是玉钏儿。
金钏儿差点气死,宝二爷见天忙得不见人,对丫环还冷淡得紧,太太也防她们跟防贼似的,这还让人怎么上进?
看到丫环眼里冒出的小泪花,宝玉无奈道,“我这就去还不行么,太太又不会因为我到迟了就骂你们,着什么急啊。”
金钏儿猛翻白眼,推着宝玉让他快点。
推推搡搡来到荣禧堂,宝玉进屋就看到王夫人满脸喜色,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给她当儿子久了,宝玉也算摸着些规律,能让太太开心的事不多,三成是真有喜事,三成是于她有好处的事,剩下那四成全是一言难尽。
宝玉见过礼,才小心翼翼问道,“太太这么开心,是宫里大姐姐有好事了吗?”
王夫人的脸立时掉了下来,叹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有好事也不是我这个深宅妇人能知道的。是你姨妈要带哥儿姐儿进京了,你宝钗表姐今年十一岁,刚好是能参加小选的年纪,以后姨妈家常住中京,你又能多个表哥做玩伴了。”
宝玉扯了下嘴角,跟杀人犯做玩伴,他可没那么大的福气。
他想了想,还是劝道,“薛家的命案只是被封存了,还没真正了结呢,薛蟠远在金陵就挺好的,何苦跑到中京来现眼,万一被人翻出来,他是死是活。”
王夫人瞪了儿子一眼,斥道,“别胡唚,你舅舅可是二品将军兼陕西节度使,谁敢揪他外甥的短处。我打算把梨香院收拾出来,留你姨妈一家长住,你对人家客气些,别张口闭口就是命案。”
宝玉也恼了,“梨香院是我祖父暮年休养和停灵的地方,后代子孙供奉照管尚且不足,太太竟敢让给外人住?”
见儿子真生气了,王夫人这才发觉不妥,讷讷道,“哎,我一时忘了嘛,另挑住处给你姨妈就是,你恼什么。”
宝玉忍下这口气,依旧劝阻道,“我知太太想跟姐妹团聚的心情,但留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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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外男住在荣国府着实不妥,宫里眼看就要大选了,大姐姐只会比过去更艰难,那些为进位份急红眼的人要是把家里藏着杀人犯的事宣扬出去,你让大姐姐怎么活?”
王夫人张张嘴,怎样也说不出为了妹妹不要女儿的话,只能叹道,“知道啦,薛家老宅就在北边隔两条街,让你姨妈住过去,得空我们再说话吧。”
见太太妥协了,宝玉立即奉上马屁,又命人把广东的账本取过来,母子俩有说有笑的计算收益,被白花花的银子迷花了眼,有了这些进账,府上又能宽裕些了。
王夫人笑道,“不仅收益多了,支出也少了不少,你老爷那些门客每年都得上千两银子养他们,大老爷买的古董玩器走的也是公账,如今你老爷打发了门客,大老爷也不很花钱了,可是省下不少呢。”
宝玉对此只能干笑,一个养门客,一个买古董,兄弟俩用自家银子打擂台,两个败家玩意。
解决了薛家的事,没过几天又接到昭宁郡主的召令,皇帝派她出城查看汉江近防渡口的修建情况,身为伴读和跟班,宝玉和卫若兰当然要跟着。
听说自家孩子接到了皇差,全家都很兴奋,老太太把两人叫到跟前,感叹道,“宝玉祖父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跟着太上皇做事了,现在又轮到了你们,时间过得真快啊。”
宝玉摇头道,“我们是跟着郡主,比祖父差远了,只是跑一趟,看看渡口的小差事,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老太太不用这么郑重啦。”
老太太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管跟着谁,你们都是在为皇上办事,一定要郑重知道吗?修码头盖房子,是最容易出猫腻的,不管负责的人怎么说,你们都要仔细看清楚了,那石料,那木材,错一点都是能要命的。”
宝玉笑道,“我就是做石料木材生意的,这不是碰到行家了吗?”
老太太哈哈大笑,“就你那两座山头,还敢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人,这是不再往里搭钱,就嘚瑟起来了?”
卫若兰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轻咳一声道,“老太太放心,我们会仔细看清楚的。郡主那边也会带工部营缮师的工匠过去,不会出问题的。”
次日一早,两人到忠顺清王府跟郡主汇合,随行的侍卫就是秋猎时选出来的五十人大队,率领侍卫队的依旧是余将军,大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相互见过礼,便上马前往北城门。
工部官员和工匠都在城门外等着,看到一身骑穿,梳着马尾辫骑马而来的昭宁郡主,只当没看出她是女子,皇帝把自家姑娘当男子使唤,太上皇都不管,更没他们多嘴的份了。
照常见过礼,一行人便往汉江上游赶去,经过近百年的疏通加固,襄樊两城早已摆脱了洪水危害,朝廷又把目标转向防御和交通。
新建的码头都是军民两用,老旧码头的布局和坚固性也要重新调整,他们要去的就是上游新改造的旧码头,从前是北方木材的中转地之一,占了两山间的一片平地,重新加固后再修个烽火台,就是绝佳的驻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