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 27. 中秋月圆
    她怎么忘了,几年后,薛彻跟着太子造反,被阿兄下旨杀了。

    “你的性子实在不好,我一早便劝过你,五姓七望互为姻亲,你以为你得罪的只是一个崔家吗?”

    薛彻摩挲李缨的后背,漫不经心地说:“难道我们薛家便没有姻亲吗?”

    他的口吻像哄孩子一般,语气轻柔但内容粗暴,认为李缨究竟是闺门女眷,胆子小。

    如此傲慢、如此自负,李缨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

    就影响力而言,薛家比不得崔家,薛彻能在朝堂上给崔家难堪,所倚仗得不过是圣心。

    阿兄厌恶世家,崔家又欺负了长孙家的娘子。

    崔家不倒霉谁倒霉?

    可这倒霉也是一时的,崔家枝繁叶茂,这点儿小打小闹不至于伤筋动骨。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扶之者众也”,何况如今?

    薛彻造反之后,薛家便败落了,可崔家还是崔家。

    两人心脏相贴,却都以为对方于政治上十分稚嫩。

    片刻后,李缨又说:“你方才说今日早退,是为了我?”

    薛彻在李缨脸颊处亲了一口,不言而喻。

    李缨气得捶他,“我成什么人了?你不认真办差,仔细阿兄罚你!”

    薛彻神情难辨,语气透着一股酸味,“大家都忙着征讨高句丽,哪里有什么正经差事?五弟都能去,偏我不能!”

    李缨当即轻哼一声,“原来是自己眼红了,少拿我做筏子!”

    薛彻歪着头愣愣地望着李缨,“我说因为你早些回来,你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高兴?你这样说话,好似是我将你带坏的!”

    薛彻闻言笑得猖狂,“我本就是这样,哪里用得着被人带坏?”

    他原本想说些甜言蜜语讨她欢心,谁料她是这个反应。

    “既然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李缨盯着薛彻的双眼,“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骗我。”

    薛彻反问:“公主也能如此吗?”

    李缨理亏,色厉内荏地说:“你哪儿那么多话?”

    薛彻捉住李缨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我答应就是了。”

    而后近乎喃喃自语,“公主什么时候也能如此呢?”

    李缨只当作没听见。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太阳彻底消失,天色变作极其浓郁的蓝,那是深海的颜色。

    时辰不早,两人携手去偏厅用膳,而后分头洗漱。

    薛彻早早便在床上候着,见李缨来了,目光灼灼。

    李缨有些诧异,“你怎么还不睡?”

    薛彻向后一撤,腾出一个身位,沉声道:“等你。”

    李缨慢吞吞地挪动,“你昨日一夜没睡,白天又在上衙,身体撑得住吗?”

    薛彻听罢双眸精光四射,气势汹汹朝李缨走来,双手将她抱起,一只手按背,一只手提腿,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公主既然心存疑惑,不如亲自来试一试?”

    李缨胡乱踢他,“谁要试啦?”

    说话间,薛彻已经将李缨扑倒,伸手去拽她的衣裳。

    李缨合起手掌将薛彻的头颅往外推,“你不困,我还困呢!”

    薛彻眼神顿失光彩,不再执着研究衣裳,将李缨上下揉搓一通,这才悻悻罢手,“睡吧。”

    而后转动身子,背对着李缨。

    李缨大口大口呼吸,眼尾泛红,溢出几滴生理泪水。

    她伸手在薛彻的腰间画圈,避开了受伤的后背,“喂,你生气了吗?”

    李缨的触摸给心火旺盛的薛彻添了一把柴,他肌肉充血,浑身僵硬,声音低沉沙哑,“唔,没有。”

    李缨忿忿地想,那怎么把后背对着我?

    “你就是生气了。”

    “没有。”

    “你心眼这么窄,怎么成大事?”

    “唔。”

    薛彻的回答一句比一句敷衍,李缨气急,便长篇大论开始讨伐薛彻,对着他的后背喋喋不休说了许久。

    声音从大到小,语气从急到缓,到最后成了梦呓,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薛彻紧绷着的身体开始颤抖,终究归于平静。

    从净室归来,他才转过身子抱着李缨入睡。

    又过了一天,八月十五到了。

    李缨和薛彻简单用过午膳,便重新更衣打扮,乘马车进宫赴宴。

    在承天门献上千秋铜镜和承露囊,她二人才被内侍指引来到玄武门城楼候驾。

    为了应景,李缨身上襦裙、半臂、披帛的纹样都是桂花、玉兔、鸾鸟一类,头上的金翠花钗树也雕刻着玉兔和丹桂,连额间花钿都是桂形。

    薛彻还笑着打趣,“姮娥见了你还以为自个在照镜子呢!”

    李缨白眼斥之,中秋,不都这样么。

    到了祭台一瞧,果然所有的女眷都是一式的打扮,不过是颜色和料子些许不同罢了。

    只是不知道月宫能不能容下这几百位姮娥婵娟,兔子够分吗?

    李缨有闲心想这些,自然是因为无聊。

    这城楼之上,所有人分男女、分文武,各自站定,等着天子露面。

    不好长时间交头接耳,只能各自胡思乱想,否则怎么忽视腿脚处传来的酸痛肿胀?

    太阳西斜,酉时终于到了。

    天子主持祭月,李缨随着人群,听太常卿和司仪官的指令,北向拜月,二跪六叩。

    等所有的命妇、臣子依次奉上贡品,献上祝文,再将祝文焚烧,内侍才把祭案撤下去。

    如此这般,祭月大典就算圆满完成。

    真是谢天谢地谢姮娥。

    到了戌时,众人一道给天子请安,御宴正式开席。

    天子坐北朝南,女子居西,男子居东,由北向南,由尊而卑。

    所有人按尊卑长幼入座,屏息凝神听着礼官唱名,随时预备起身给天子祝酒。

    先是太子和诸王,再是长公主、公主。

    李缨听见礼官唱衡阳长公主李岚的封号,心知下一个就是自己。她连忙最后一遍整理仪容,调整微笑,还忙里偷闲抽空看了一眼薛彻,见他正襟危坐,才略略放心。

    “丹阳长公主及其驸马为陛下奉酒。”

    李缨连忙站起,用余光观察薛彻,尽量与他速度一致,不紧不慢来到主榻前,一起给天子请安祝酒,奉上事先绣好的香囊。

    等礼官说话,两人对着上首的天子又是拜一礼,一个往西走,一个往东走。

    饶是薛彻莽撞,当着天子,也不敢偷偷给李缨眉目传情。

    眼见没出岔子,回到坐席后,李缨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都是集体活动,没什么要紧的。

    天子慰问诸位公主的时候,只需跟着高密长公主行事即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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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所有人请安结束,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宫人鱼贯而入,分道上菜。

    李缨没甚胃口,不过略用几块糕点。

    有酒便有乐,有乐便有诗。

    听完一曲《秦王破阵乐》,天子便同文臣一道联诗,互相酬和。

    应制诗,不好也不坏,不出错便算交差。

    没意思。

    又是一曲《庆善乐》,众人开始行酒令。

    天子对着东边举杯,同朝臣行了一回四字令,复又对着西边举杯,令命妇自娱。

    这个有点意思。

    诸公主以高密长公主为长,她附和天子的话,兴冲冲接过这个差事,“便由我来做令主,咱们行回文令如何?不拘一句还是半句,总之要颠过来倒过去都能说通才行,否则便要罚酒!”

    众人都无异议。

    李淑率先开口,“春梅杂落雪,发树几花开。开花几树发,雪落杂梅春。”

    高密长公主微微颔首,“彩。”

    李缨紧随其后,“风朝拂锦幔,月晓照莲池。池莲照晓月,幔锦拂朝风。”

    高密长公主抚掌大笑,“彩。”

    李珩沉吟半晌,“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高密长公主为之击节叫好,众人纷纷夸赞。

    李缨悄悄给李珩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认为李珩当为冠首。

    李珩抿嘴微笑,轻轻摇头。

    李淑瞧着心烦,喝了一杯闷酒。

    轮到李岚时,她痛快地饮过一杯桂花酒认罚。

    高密长公主知她素来不通此道,也不为难,唤下一个人行令。

    一套令结束,高密长公主便对天子复命,“陛下,姊妹们公推南昌长公主为冠。”

    天子笑着夸了两句,赐下一匣子鎏金小钗作为彩头。

    李珩起身谢恩,说了几句谦虚的话。

    东西不值什么,难得的是脸面,李珩眉眼间藏不住喜气。

    李缨深觉与有荣焉,骄傲地夸奖:“十姊一向才思敏捷。”

    她朝李淑使了个眼色,怎么样?把你比下去了吧!

    李淑心中不服,念着场合不对,忍下了讽刺的话。

    李岚排行十四,夹在李缨和李淑之间,倍感为难。

    见李淑落了下风,便低声劝道:“人各有所长,你马球打得好,她酒令行得好,万事看开些。”

    李淑被这两句话一劝,脸色越发难看。

    这一幕落在了崔礼眼中,他已是半醉,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顿时失去理智。

    不由得出言挑衅,“武安郡公可能与我来一盘握槊?”

    驸马的座次与官位高低无关,全随着公主长幼排序。

    李岚的驸马阿史那社尔,他便夹在薛彻和崔礼之间,与妻子同样的为难。

    夫妻二人都是息事宁人的性子,他便说:“我和崔驸马一样,都喜爱握槊,不如我们来一盘?”

    崔礼自来嫌弃阿史那社尔是异族人,平时还知遮掩一二,此刻酒意上头,根本不搭理他。

    薛彻又是另一种嫌弃。他认为自己功劳比阿史那社尔要大,可阿史那社尔是国公,自己只是郡公,心中早有怨言。

    他认定阿史那社尔是靠着谄媚天子,爵位才在自己之上。

    可他也知道,阿史那社尔在为自己说话,因此朝对方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