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 26. 熟悉感
    裴之恒实在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

    上天像是第一次听懂了他的祈愿,把开朗的少女带到了他面前。他以为的良好契机,其实是少女看穿他的窘迫,以身犯险得来的机会。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有人在关注他的心情。

    关注他……裴之恒的心情。

    二人对视,不知怎的,裴之恒觉得方才的低落在如今的喜悦面前不值一提,他努力压平嘴角,甚至不愿去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宴席上,只道:“方才你一直在旁边?”

    令采南道:“一直在。”她本来没有站在裴之恒身后,而是在他的旁桌身后,只不过滕少云话说得太过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才想办法动手。

    裴之恒目光闪了闪,道:“那你之前的事……也看到了?”看到他无人攀谈,无人理睬,孤零零一个人了?

    令采南一寂,算是默认了。她没有办法对裴之恒感同身受,但是换位思考,如果她遇上这样的事,心里定是不高兴的,既然会不高兴,那还是少聊它比较好。

    裴之恒心情很复杂。一面是高兴她的出现,一面是心思被少女看破的点点难堪……他之前一直伪装的很好,装成大户人家的公子,一副玩世不恭,喜欢结交朋友的样子。如今来了宴席,虚假的面孔却被眼前人识破了大半。

    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不错,但不受重视,甚至在京城算得上半个透明人,没人主动招惹,却也很少人真心结交。他的内里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一个自卑的少爷,被冤枉也不敢反抗的懦夫,整日里想着怎么苟且偷生的堕者。

    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嫌弃他,觉得他地位低下,怯懦无能?觉得他的主动搭话令她……厌烦。

    令采南不敢盯着他太久,在一旁装一副奴婢样,嘴巴悄悄张开:“那么久不说话,裴兄想什么呢?你既不说,我就先说了。我在这里不能待太久,过会儿我便要离开,裴兄你自己小心点,莫再让滕少云欺负了去。”

    裴之恒一惊:“你要走?”

    令采南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干”,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要做的事不伤天不害理,更不会害了裴家去。”

    原来是来办事的啊。裴之恒压下心里的失落,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众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令采南悄然伸出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裴之恒手旁。

    “好像是有的。这个给你当报酬。”令采南挑了挑眉头。

    裴之恒低头,令采南也在此刻张开手。只见白皙的手心,豁然放着一颗裹着糖纸的桂花糖,那是今早那个小女孩给令采南的。

    她瞧出裴之恒今日的心情貌似一直不好,想破脑袋才想出这个方法来。

    她身上除了这个便只剩银两了,银子怎会让安国公的少爷开心?他又不缺钱,何况她现在身上的钱还是向他借来的……

    思来想去,给糖最合适了。

    就是会让人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令采南一巴掌拍死在脑海里,什么小孩,大人不可以吃糖吗?!

    见裴之恒愣在那里不动,令采南也不等了,扯过他的手把糖放进去:“拿着拿着,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给裴兄,嫌弃也得等我出去再换。”

    说着她嘻嘻笑道:“方才裴兄不是说要帮我?裴兄去趟更衣室吧。”

    更衣室?裴之恒清醒过来,心里生疑,令采南却默默举起手,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离席的宾客,那里一主一仆一前一后,慢慢离开了众人视线。

    只要裴之恒走了,她作为侍奉的奴婢,也能跟着走。

    裴之恒心下明白了,不再废话,起身就走。

    令采南埋头紧跟,果然安全离开。

    待走到拐角处,令采南拉停前面步伐生风的裴之恒:“就到这吧,裴兄届时回去,少个女婢应该不会被发现。”

    裴之恒:“那你呢?”

    令采南头也不回,急着离开:“自然是去干我的事。”话一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裴之恒的视野里。

    “你……”小心点。裴之恒刚探出的手和他未说完的话一样,停了下来。

    ***

    虽说已经离开宴席,可因着滕贵妃到来的缘由,太仆府里的侍卫比她想象中的只多不少。

    她避开那些敏锐的目光,悄悄来到一间屋子。

    今日宴席上的侍从除了小部分太仆府上的,大部分均是滕贵妃从宫中带出的。她着一身宫女装,实在给她带来不少方便,只不过女婢鲜少单人成行,没了裴之恒,这身衣服给她带来的方便就没了。

    令采南脱下身上服装,露出里面的黑色夜行服,将宫女装裹到行囊里,背在身上。

    官宦自带的侍婢奴仆均在后门的院子里候着,其中应少不了葛家。

    今早葛家的马车在路上冲撞行人时,马车窗幕被风撩起,她双目看得清楚,马车上出了葛斋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方才宴席上她也四处瞧过了,那人没有来宴席。

    既然不是来赴宴的,葛斋为何要带他来?

    令采南转身踩上房檐,匆匆往后院赶去。哪料不远处忽一阵喧哗,她忧心被发现,索性趴在了房檐上。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暖意像是顺着筋骸慢慢爬上心尖,连带挑动令采南脑海里的弦。

    她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被发现了,探出脑袋去看下面发生了何事。可惜房檐遮挡,她什么也没能看见。

    耳朵只能听见皮肤被锐器划开的声音和有人痛苦的呜咽声。

    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去,四周归于寂静。

    那阵忽如其来的熟悉感也随之消失。

    令采南连忙翻身下屋,四处张望,却连一个背影也没能瞧见。

    令采南心里闪过一阵失落。难道她感觉错了?不应该啊……

    她认真想了想,那点失落又立马消失不见了。当是她错了,一个喜欢云游江湖的人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

    扳指在此刻猛地一热,令采南一愣,不再纠结方才的事,压低身子往后院的方向走。

    ***

    太仆府虽不与安国公府一般大,但许是是旧舍改来的原因,道路弯弯曲曲,复杂程度丝毫不比安国公府差。

    各家的马车在后院外围停地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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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的人沿围墙而立,人人腰间配剑。

    躲在树荫下的令采南眨眨眼,难免头疼,即使她万般能耐,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全身而退还是很难。

    不过嘛,她方才用扳指感受到了,沈砚舟也在附近。

    她并不觉得沈砚舟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反而更愿意相信,有他在的地方一定会出事。他弄出点动静,禁军自然会派人前去查看,到那时她便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乘机找到葛家的马车。当然,她也没有全把希望寄托在沈砚舟身上,一炷香后再没动静,她便自己出手。

    令采南坐在树上一动不动,借着树干隐蔽身形,看着路旁侍从来来往往。

    和她一样毫无动静的,是放在襟前的扳指,它不冷不热,平静得仿佛不久前的温热是她的错觉。

    还不出手?

    眼见时间已到,令采南再没耐心等下去,见暂且四下无人,她一手揽着树干,心里琢磨待会逃跑的路线。

    就在此时,一声尖叫在安静的后院犹如惊雷般炸开。

    “啊——”

    “警戒!”禁军的反应很快,纷纷拔剑环顾四周。

    在马车附近等待主子的侍从闻言面露惊惧,小声议论。

    接着便有人踏马而来。

    士兵颔首:“秦统领。”

    是跟随滕贵妃一同而来的禁军副统领秦圻。他面色冷峻,坐在马上俯首看向探听情况后赶来的禁军士兵,冷声开口:“是何情况?”

    士兵道:“报告副统领,有士兵被毒蛇袭击,方才晕了过去。”

    “毒蛇?”秦圻不由皱起眉头,后又立刻吩咐:“多派些人去贵妃娘娘那边,切莫出事。”

    他翻身下马:“去请大夫,我一同前去查看,其余人原地驻守,以防敌袭。”

    “是!”

    士兵听令领着秦圻往叫喊发生的地方走去。

    这人武功不错,令采南不敢掉以轻心,从树上跳下来,随意开了间屋子,躲了进去。

    她戳破窗户纸,隐在暗处见秦圻越走越远。

    毒蛇?哈,倒是和沈砚舟喜欢给人下毒的爱好格外相符,都是毒物。她用手指思考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禁军被调走了一部分,想不动声色找到葛家的马车于她而言便简单多了。

    她飞身上了墙沿,目光紧抓士兵转头的空隙,当即落在了葛家的马车上。

    只是……

    令采南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从未设想过的一幕,瞠视难语。

    只见马车内,俊美的少年目光阴狠,下半身落座,上半身下俯,姿态莫名优雅从容,五指紧收,将一人的脑袋狠狠摁在地板上。

    秦圻走后,令采南不是没感受到沈砚舟的移动,只不过扳指没戴在手上,她也不知具体位置。实在没想过会那么巧,这也能撞上……

    听到动静,沈砚舟缓缓抬头,阴狠的目光在看到令采南的那一瞬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多了几分痛恨。

    “……”

    令采南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快,她有点心虚,也就没看见沈砚舟当着她的面,悄悄把一张纸放进了自己的前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