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 30. 入皇城
    姜琴踉跄着后退半步,被姬辞春上前一步稳稳托住。

    女子下意识地摇头,仿佛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兄长被带走了......”

    裴安快步跑来,说话还带着喘气声:“姜妹妹你别怕,姜兄不过是行正常审讯,他为人正直,三殿下审不出来什么坏事的,这几日我派人在姜相府周围守着,你切勿担惊受怕了。”

    姜琴咬着下唇,说出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丧璧之痛,是什么?”

    裴安看着她苍白的脸,慢慢垂下了脑袋。

    千方百计瞒着她,没想到最后却从三皇子口里露馅了。兄长被捕,心爱之人身亡,自己也才大病初愈,裴安想不到为什么一个人能苦成这样。

    姜琴看向扶着她的姬辞春,只觉得自己思绪迟钝得可怕,半天才零散地说出几个字来:“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姬辞春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答案,姜琴经受不住心脏一下一下抽动的剧痛,身子一轻,缓缓倒了下去。

    裴安一把护住她,焦急大喊:“备马车!去医馆!快!”

    姜琴的脸色愈发苍白,闭上眼之前,她看见姬辞春蹲下来,轻轻摇动她的身体:“别睡,别睡。”

    她满眼担忧,看样子很是害怕她会再也醒不过来。

    也许,这是唯一一个无关乎她的兄长,在这世上真真正正在乎她姜琴的人了。真好啊,她不是一个人......

    姜琴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阻止它合上。汇聚在眼眶里的薄泪缓缓下流,在女子惨白的脸上画上一道泪痕。

    裴安大喊:“姜妹妹!”

    姬辞春的脸庞划过一滴泪,她抓紧了姜琴的手。

    场面看上去悲伤极了,一些旁观者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姜家女也是个可怜人......想想看,姜家由姜晟管着,姜家女什么都不知道,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自己,府上犯了大错,自己唯一的亲人可能要被处死,真是骇死人了。”

    “你说这有罪之人犯错,怎么痛苦总留给无罪之人呢。”

    “池鱼之殃罢了。”

    “你们少说点,姜晟有没有罪自是由府衙说了算,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

    女子半躺在姬辞春怀里,呼吸紊乱,像是做了噩梦。

    姬辞春低着头,默默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心安抚,耳朵里是看客无意间说出的话。

    怎么痛苦总留给无罪之人呢。

    她也想问。

    姜琴不知道的是,若能离姬辞春的这双灿眸离得更近一些,她或许能从她满眼哀戚的眼睛里,看见她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漠。

    ***

    等到折返太仆府时,时间已将近落日了。

    暖阳向西而落,普照大地的,是一层橘红色的光。

    令采南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重新套上了宫女的衣服,习惯性地蹲守一旁,等着时机混进去。

    她在太仆府后院里弄出不小的动静,城里现在到处是寻她的身影,好在她覆了面,经过禁卫身旁也没人认出她来。

    秦祈不知又从哪里调来了一批人,外加原来有的禁卫,全部严守在滕贵妃的车辇附近。可谓严丝无缝,全然没有留给她下手的机会。

    这里不好混进去,令采南抓紧时间重新回到太仆府后院,观察了一会,发现禁卫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太仆府里的侍卫守着后门。

    这告诉她,华诞宴已经结束了,滕贵妃很快便要乘辇离开。

    令采南躲开目光翻了进去,依着早上的记忆,回到了宴席上。宾客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她目光一扫,看见一同走向大门的滕贵妃和苗太仆。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还在这!”一道凌厉的女声响起。

    令采南闻言看过去,一个穿着宫女装的婢子不耐烦地看着她,像是自己给她添了天大的麻烦。这个人令采南记得,今日婢女在列队等候时,她站在一列的最前面,应该是统管宫女的。

    她正想开口辩解,却有人替她先说了出来:“她带本公子去更衣室了,这才迟了些,宫女姐姐莫怪。”

    转头,裴之恒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得很是风流。

    令采南难免意外,没想到裴之恒还留在这呢。

    裴之恒再不济也是华诞宴上的贵客,宫女受命出宫,也不敢多得罪人。她清清嗓子:“原来是这样,是奴婢鲁莽了。”说完给令采南指了个方向:“去,赶快去排队,马上就要回宫了,别耽误了时辰。”

    令采南乖巧应下,和眼带笑意的裴之恒对过眼神后,小跑跑进了队列里。

    她在宫女队伍的末端,滕贵妃和苗太仆离她太远,她什么也没能听见。

    令采南索性不听了,等了没一会,滕贵妃启行,整列宫女都跟着动了起来。

    她望了眼前方,发现和她面容相似的寻芳阁东家,竟后于滕贵妃一同上了车辇。

    令采南眼里不乏震惊,同是京城孤女,她很想知道姬辞春是如何博得宫中人的青眼的,若她能学会,想来在京城里行走定方便不少。可惜她的位置离车辇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她把耳朵撑破也听不到一句话。

    叹息过后,令采南只得默默跟在队伍末端。

    车辇内。

    华诞宴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很多,后院遇刺,姜晟被捕,若换一个妃子前来,定会被吓得魂不守舍。可滕贵妃不同,她本就聪慧过人,入宫后又从三千佳丽里杀出来,从不缺洞察力和预判力。她知道若她出宫,这些烦心事定是少不了的,但禁军在,她心里的畏惧就少了很多。

    眼下与苗太仆告过别,难过感完全压过了恐惧感。

    滕贵妃压下心里因离别生出的惆怅,抿了口茶,半晌,问跪在眼前的女子:“可看出些什么?”

    姬辞春恭敬道:“回贵妃娘娘,太仆不过操心政事以至面色枯黄,只需辅以药物稍加调息。”

    滕贵妃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姬辞春稽首回应:“民女定不负娘娘所托。”

    滕贵妃阖上眼,心里开始想着苗太仆身上那些事。小时候她生了传染性的重病,被滕府里自己的亲人侍婢嫌弃时,是上门拜访的苗太仆力排众议将她带回苗府养着的。她心里一直念着这份恩情,所以到现在苗太仆身体每况愈差时,才想尽办法想为苗太仆做些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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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苗太仆的快速衰老,可登门医者无数,没人看出来是为什么。看到后面苗太仆心里也不情愿起来,老人家终究是有些好面子的,隔三差五总有医者上门是怎么个事?苗太仆虽没说过,但滕贵妃心里清楚,苗太仆是怕别人觉得他是要死了。

    少有人完全豁达洒脱,到了年龄心里总会担心生命戛然而止,苗太仆亦然。

    所以借着这次契机,她找来姬辞春为苗太仆相面。

    滕贵妃看着脚边身姿瘦弱的美人,眼里是怎么也盖不住的欣赏。

    她第一次听说姬辞春的名头,是听宫里有个美人在赏花宴上谈论一瓶药,说是能焕肌肤,祛阴颜,有极大效用。滕贵妃天生一副倾国容,何需靠药物变美,自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偶尔听到下人汇报,说宫里不少妃子暗地里采购那药。妃子想要靠变美博得圣上一笑,这她没有意见,但就怕药物来路不明,扰后宫安宁。皇后也听说了这事,派人一查,发现药物是从寻芳阁里流出来的,寻芳阁是什么地方?一座青楼。皇后大怒,下了死令,不允许任何人再使用那药物。

    后来郊外猎场,一贵女毫无征兆地面色发紫,口吐白沫晕倒,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之时,是姜家二姑娘站起指出病因,救人一命。可姜二姑娘何能懂医?追问之下,才发现是姜二姑娘的友人姬辞春在一旁指明的,她担心人微言轻无人相信,这才借姜二之口道出。

    好巧不巧,那贵女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姬辞春救了她,便于那贵女有了天大的恩德。借着那贵女的帮助,寻芳阁声名远扬,滕贵妃那时才得知,这个姬辞春是制出养颜药之人。皇后撤了命令,养颜药在后宫重新流通,渐渐地,事也就传到了圣上耳朵里。

    有妃子们口口相传,姬辞春的美名就此在宫中打出。圣上暗地里派人调查此人背景,并无可疑之处,便暗地里赏赐,意为收买。姬辞春自然明白,后来但凡有太医症治不出的病,她便入宫症疗,操的是妙手回春,制的是灵丹妙药。

    滕贵妃动过让她入宫服侍的心思,可她一心寻芳阁,且不愿断了与姜家二姑娘的情谊。滕贵妃不是好强人所难之人,也只能将此事作罢。她很欣赏如姬辞春这样有能力的女子,换句话说,若她滕瑶不入宫,她期望的生活,是如姬辞春这般的。能与友人相伴,不受宫规束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她不愿做那拉住风筝的线,不会强逼姬辞春困居皇城。

    今日她特意请来姬辞春为苗太仆相面是出于信任,她相信姬辞春的能力。

    方才听姬辞春一言,苗太仆身体并无大碍,心里那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车撵摇摇晃晃地行径了一段路,停在了距离若庭街不远的官道上。

    令采南抬头打量,见有人送姬辞春下了车。

    队伍依旧慢慢行径,从远方看,像是一条径直向前的长蛇。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天空像是蒙了一层乌灰色。长蛇缓慢蠕动,先是吐信子的头,再是硕大的躯干,最后是纤细的蛇尾,依次钻进了巨大的匣子里。

    这是一段顺利得出奇的路程。

    周围高墙林立,一轮弯月囚于四方之地。直到厚重的城门关合声从耳后传来,令采南踩踏上那些冰冷的石板,此刻的她才敢确信——

    皇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