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弑山河 > 14. 信任
    柳倾月去了江景澜的府中竟没找到他,经府中侍女告知才晓得原来是去了红袖楼。

    去往红袖楼后,众人才知道这江景澜在京城不亏称得上一个风流皇子的名号,那里都有独属于他的雅间了。

    而平日里千金难求一面的花魁婉伊,正坐在八仙桌上为他素手抚琴。

    雅间在五楼,房间很少,倒是颇为安静。

    “好了,开始查吧,寺丞柳大人。”

    他主动打开门,浅笑又慵懒的看过来,丝毫没有一点嫌疑人的自觉。

    进入雅间,入目眼帘的衣架上,正挂着那日七夕节穿的衣服。

    柳倾月先例行在其它地方检查了几番,才缓缓走到那挂着的衣服面前,用银针探进去,针尖变成了黑色。

    “这……”

    其他不知情的人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江景澜。

    这显然是下毒的时候不小心沾在了衣袖上,没有来得及清理掉。

    柳倾月手指捏紧了一下银针,抿唇;“将这件衣服送到大理寺,提取出毒素与刘御史中的毒对比。”

    “是。”

    她回头,看向江景澜,长睫微垂:“三殿下,我先去大理寺验毒。”

    江景澜温和地点点头:“好。”

    等柳倾月走后,婉伊走到他面前,一脸担忧:“爷,有人在栽赃你,需要我去打点人脉吗?”

    “明明都从衣袖中检测出毒素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他漫不经心地玩味地看过去。

    “您不是这样的人。”她眼神坚定,反驳道:“刘御史乃是清官,您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顿了下,手指绞着衣袖:“如果您是这种人,就不会这么对我们……”

    婉伊低头,目光瞥向一旁。

    贵妃榻上的那张毯子正懒懒地搭在上面,被斜阳照的暖洋洋。

    江景澜收购红袖楼那天,正是她的初夜拍卖。

    她身着华丽却稀少的衣服被丢在展台。当时正值寒冬,身上的布料根本遮挡不住寒冷,她一边打哆嗦,一边抬头看向上面的贵宾席。

    那里坐着的大多是王公贵族,他们穿着锦衣貂毛,带着金银珠宝,看着她的目光尽是情欲,贪婪。

    像是恶狼,要将她吃抹干净。

    “一百五十两。”

    “一百八十两。”

    ……

    一声声叫价,响彻在楼内。

    “三百两。”

    忽然,骤然上升的价格,让满座皆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三皇子江景澜!”人群中,不知谁认出来了,喊道。

    江景澜被认出也不慌,淡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懒洋洋地问:“怎么,还有人要抢吗?”

    且不说这高的有些离谱的价格,皇子他们哪能惹得起?

    美女多的是,聪明人都知道孰重孰轻。

    “那就祝三殿下报的美人归了。”

    一锤定音后,婉伊就被老鸨带到江景澜身边。刚坐下,就见他从雅间内拿来毯子披在她身上,同时,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也递到她面前。

    “还冷吗?”他温声问。

    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下,氤氲成一团水雾,湿润了她的眼眸。

    她仰头,不想让打转的泪水落下,却正巧对上了他的眼睛。容冠天下的面容中,漆黑的眸子里不似他人般污浊不堪,只有澄澈明净。

    慌忙低头,去吃那碗汤圆。

    汤圆皮很薄,一轻咬,里面滚烫的芝麻馅便流出来,流进心里。

    “放心,我自有打算。”

    江景澜一道声音,让她回了神。

    “至于你说的好……”江景澜望着窗外的花又凋谢了,拢了拢衣领,眸色暗淡了几分:“一个眼睁睁看着女子去讨好男子,没什么好的。”

    “这不是爷的错,是这个世道本就如此。”

    “好了,婉伊。”江景澜回头:“我也要走了。”

    “嗯。”她点点头,看着江景澜离去的背影,终究没忍住,唤了一声;“爷,您一定要先保全自己。”

    他闻言脚步一顿,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

    次日。

    经大理寺查证,那日在江景澜衣袖中提取出来的毒素,与刘御史被害的毒素一致。

    开堂会审,等到皇帝允许后,最终大理寺拍案而定,江景澜就是这场案件的真凶。

    根据律令条文,他被令软禁在府邸,数年不得出入。

    “景澜哥哥才不是凶手!”知道了消息后的明昭公主慌忙来到碧翠苑,她一把拽住柳倾月的袖子:“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柳倾月垂下眸,看着明昭公主焦急的面容,抿了下唇。

    她当然知道。

    因为那个栽赃的人就是她啊。

    “公主,”她轻轻地将明昭公主衣袖扯出,一双眼睛如霜雪冰冷,没有任何情感:“可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

    明昭公主闻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她跺了下脚,生气地道:“我会去查清,还景澜哥哥一个清白。从此之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气冲冲地走了,连拿来的糕点都忘了带走。

    “扑棱棱——”

    在她走后,一只信鸽煽动着翅膀越过墙闱飞过来。她一抬手,信鸽便停栖在掌心。

    将爪子上绑着的信纸拽下,展开看完内容后,她笑了笑。

    *

    皇家园林,杏园。

    正值秋日,满园的繁花开尽了最后的灿烂。曲江池水环绕,倒映着远处的青黛远山。

    曲江宴就再次举办,以宴请天下考来的知识分子。

    新科进士们穿着青衫,抵达杏园西岸。不过多时,各个王公贵族也乘车过来在亭中依次落座。

    柳倾月跟着各位大臣,也来到了宴会安排的位置落座。

    过了殿试,这些进士们就有了入仕资格。很多王公贵族甚至大臣都瞧准了这个机会,将这些马上要任官的新人拉入自己麾下。

    尤其是前三甲,每年都会被各党羽争抢。

    而此次,二皇子也给她派来了任务,去抢今年的探花郎。

    因为今年的探花郎,不只是将要入官的新人,更是明昭公主的内定驸马。

    大概率会被疯抢。

    杏园长亭已经坐满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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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上也摆上了佳肴美酒与新鲜水果。教坊的乐师们也纷纷上来,歌舞助兴,宴会已开。

    江知宴在万人高抬的龙轿上走过来,坐到布置好的御座上。

    “探花使到——”

    一声长音过后,两位正骑马执幡的少年迎面而来,手里还抱着一篮子的鲜花。红旗烈烈,白马飞扬,青衫衣带在风中飞扬,意气风发。

    他们就像误入凡尘的仙子,满园春色都比不上的芳华。

    柳倾月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是白荇玉。

    察觉到她的目光,白荇玉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篮中的花拿了出来,这是他们环绕京城街道折的最新鲜的花,为同榜的进士一一簪上。

    杏园探花过后后,便要到曲水流觞宴了,他们离开杏园达到曲江,将盛酒的羽觞浮在流水上,等酒杯流到谁面前,就要即兴作诗一首。

    佳句众人传阅,甚至有刻录在石碑上的机会,不成诗则罚酒一杯。

    “本公主都说不去了!”

    众人刚围着坐下,只见曲桥那里明昭公主被侍女们半拉半扯地拽过来,嘴里还一边嚷嚷着说不。

    “不行啊公主,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侍女们为难地说。

    明昭公主正想要挣脱开她们,忽然抬头看见白荇玉,立刻收起了挣脱的手,脚底回去的势头也转了个方向,朝曲江座位那里跑去。

    其间扫到了柳倾月眼睛一亮,正要扬起笑容却忽地想到了什么,立刻将欢喜敛去,装作没有看到。

    她跑到白荇玉身旁,立刻解释道:“阿玉,你要听我解释,我不会和那个探花郎成亲的。”

    白荇玉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的春风拂面:“哦?公主是对探花郎哪里有不满?”

    “当然是哪里都不满!这探花郎光读书,绝对呆呆的。虽然说是挑选容貌最好的,但绝对是矮子里拔将军。”

    “咳……”他闻言,刚送到嘴里的葡萄差点咳出来。

    旁边的人见状,一副惊恐的表情看过来。但是对面是明昭公主,谁敢打断?

    似乎觉得还不够,明昭公主又继续补充道:“就现在那八股文,也不见得多有才华,只是个会背诗的努力庸才罢了。”

    他有些听不下去了,扬手制止道:“公主,这探花郎还在宴上,还是别说了。”

    “我怕他干什么?”明昭公主叉腰不满。

    白荇玉:……

    “好吧,既然阿玉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明昭公主从他这里拿了块糕点,枕在他的肩上,一脸惬意。

    明黄色华盖下,江知宴走来,路过白荇玉和明昭公主身旁时,一脸不解:“昭儿,你不是不喜欢那个探花郎吗?”

    明昭公主还靠在白荇玉身上,愉快地点点头:“对啊。”

    “那你为何跟探花郎如此亲近?还倚在他身上。”

    “什么?”闻言,明昭公主差点没一口被糕点噎死。她立刻直起身,咳个不停,白荇玉体贴地从后面轻轻地替她拍背。

    明昭公主愕然地转过头,白荇玉无奈地笑着道:“公主,不好意思,在下就是那个容貌是矮子里拔将军,只会背书的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