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御林军出动的消息震惊皇城,兵刃相见血溅玄武门,萧千越将太后心腹头颅斩下,挂于城头示众。
太后大怒,出兵围攻乾元殿,御林军奋力抵抗,大殿门前已是血流成河。
接到消息后,江景澜飞速地扫了一眼纸条,眉头紧蹙,即刻派人备马赶往乾元殿。
正当他披上外套欲走时,柳倾月拉住了他:“我同你一起。”
江景澜只是看了她几眼,神情是不太愿意的,但也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去阻拦:“好。”
两人一同前往乾元殿,只见刀光剑影,人海泱泱。
“杀过去,来到最里面护驾。”他向那些士兵命令道,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柳倾月:“保护好她。”
“是!”
柳倾月挥剑,抬手斩下了一人的头,青色衣袖飘扬,被鲜红的血迹溅得星星点点。
她不在意地甩了下剑上的血珠,一双墨眸透过纱帘看向他:“我可不是什么拖油瓶。”
她少时就灭国逃亡,后来又遭受满门抄斩,四处颠沛流离。有这等相貌,不会点武功防身怎行?
况且要是她真的没什么能力的话,也不会被柳烨当做利用的工具,甚至特地给她下罕见的毒来控制了。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以防万一。”他笑了笑,抬手替她挡住了方才想要袭击的人,将他护住:“毕竟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不舍得美人受伤。”
“那殿下这份好意,我便心领了。”
她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杀敌了。
两任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逼近乾元殿。
吱呀一声,忽地乾元殿门开了,只见江知宴正步履从容地走过来。
面色镇定,一点都没有宫变的慌乱。
忽地,一个刺客的暗器袭来,眼看就要刺向江知宴,情急之下柳倾月将纱帘接下扔过去。
小刀扎入纱帘帽檐,跟其一同掉落在地。
这下,她的真面目就在大庭广众下露出了。
“是柳倾月,她没死!”
期间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
“别分心!”
江景澜大喝一声,其他士兵立刻收回目光,继续抗敌。
有几人已经杀出一条血路,快要逼近江知宴。
只见他立于殿前,一身明黄色龙袍在朱漆门扉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持弓箭拉弦,射向宫殿旁的铜钟上。
箭矢碰到钟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引得所有人一惊。
“今日行刺朕者,诛九族。”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下来,目光冷冷的,仿佛在看死人般,反问道:“你们真的想好了?”
说着,他前进一步,冠冕上的珠帘窸窣地摇了一下。
“若是现在反悔,朕既往不咎。”他的声音是帝王般沉略,却又颇为蛊惑人心:“各位不妨想一想,古往今来政变成功的,有几例?而失败的,又有几例?”
众人闻言,面色一怔。
有人握着刀的手都已经颤抖,表情犹豫。
“即便成功,各位可有想在史书上的名声?”他神色自若,自信地笑笑,给他们最后一击:“就算成功了,你们能享受几分?况且现在生死都成问题。”
场面顿时沉默了下来,兵戈相撞的声音逐渐微小。
江知宴在政十年,并非无建树,执政清廉,广纳谏言,期间讨伐成功大小国家五个。
除了连年征战导致一些灾荒与战乱地区经济凋敝外,其余地方也到还算安居乐业。
他是明君,政变弊大于利。
“咣当——”
一位士兵放下了刀刃,紧接着几位也依稀放下。
叮叮当当下,已经有近一百名士兵缴械投降。其他人看降者颇多,审时度势了一下战局,踌躇间也放下了手中的刀。
不一会儿,投降者便已过半,仅剩几十位倔强不降者,估计是有把柄与软肋在太后手上。
柳倾月望着面前的局势,心想这江知宴真的有两下子。
区区几句言论,便能动摇军心,不战而降。
太后党羽自然是寡不敌众,尽数被消灭在乾元殿门前。
随后,各个地方的叛乱也如秋风扫落叶般,在几周后尽数熄灭。太后也以霍乱朝政为名,扣押水牢遭受极刑,不久便身死狱中。
柳倾月的罪名自然而然地在证据下解脱。
柳倾月救驾有功,恢复大理寺丞的职位,加封礼部尚书一职。”
公公宣告完旨意后,柳倾月附身行礼。
“明日就要搬出这里了?”看她领完旨,江景澜从后面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看着上面的字问道。
她垂了下眸:“嗯。”
一朝女官,在皇子府住下总归是不太好。
他像是早预料到一般,虽然眸间有悲伤之色,但并没有过多挽留,只是抿了抿唇:“那皇子妃的事还作数吗?”
闻言,柳倾月一怔。
随后她莞尔:“当然。”
马车已至,柳倾月掀起轿帘,上面的流苏在她发丝摇晃。
她转过头,望着江景澜:“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一同站在最高处的时候。”
说罢,轿帘散下,她走入轿中。
马车的车轮转动,离开了三皇子府。
“恭喜阿月重回旧职!”
刚到大理寺,就见明昭公主带着白荇玉和苏映雪已在门口等待,手上还拿着礼盒。
“你们这是?”她奇怪地道。
明昭公主向前一步,揽住她:“当然是庆祝你终于摆脱有罪之身啦。”
说着,还将手中的木盒端上前递给她:“这是礼物,快打开看看。”
她接过打开后打开,夜明珠,香料等映入眼帘。她扬起了一个微笑:“多谢。”
“不仅如此。”她神秘兮兮地悄声对她道:“我们还在红袖楼包场了,晚上等你一起去庆祝,景澜哥哥也在哦。”
她一愣。
这家伙一直没有透露半分。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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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下属走过来:“恭喜您复职,但现在水牢里关押进来了一名重犯,正等着你去审。”
“犯了什么案子?”
“是太子押送来的,据说是盗窃玉玺的犯人。”
闻言她一惊,忙转头对明昭公主他们道:“我先去忙了,晚上醉春楼见。”
柳倾月来到水牢,这里甬道昏暗又潮湿,只有几盏油灯勉强点亮。
“太子殿下。”她走到牢笼面前,行礼道。
江承瑾转头看向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柳小姐,好久不见。”
江承瑾是江知宴特意派去暗中调查玉玺失窃的,如今他也没有辜负信任,果真抓到了贼人。
柳倾月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一位有手段的。
“殿下倒是让臣女佩服,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过誉了。”他的目光看向柳倾月:“柳小姐,那日你的答复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睫毛轻颤了几下,抬眸轻笑:“太子殿下,我这次的行动难道不算回答?”
闻言江承瑾一怔。
此次宫变任怎么看,她的行为明显已经站队,是站在他们这里的。
他笑了,朝她恭敬地行了个平礼:“那就不先打扰柳大人审案子了。”
同江承瑾告别后,柳倾月才将目光转到面前水牢人的脸上。
被抓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头发如枯草般杂乱,上面还沾染着尘土。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宛若当时在渭南看到的难民。
“你到底为何要盗走玉玺?”
她眸子冷冷的往下望去,那人将头一偏,没有搭理。
她冷笑一声,转头唤人拿来一套刑具。上面可谓是琳琅满目,什么铜刀,铅具,亦或是鞭子应有尽有。
她随手拿了一把小铜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如果你认为我是女子,心软不忍心折磨人,那你可就错了。”
她命人将他牢牢绑住,用小刀往他身上划了一下,鲜血直流。
她用盐水往伤口上上泼了一下,那人瞬间忍不住叫喊。
“相反,我见过太多可以折磨人的法子,手上也曾经沾染过很多的鲜血。”她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幽深瞳孔藏着威胁:“你要是招了,会少受很多折磨,不考虑一下吗?”
那人依旧不应。
她又试了其他的法子,那人即便将嘴唇咬出血,浑身血肉模糊,意识都变得有些迷离,也没有吐露半点。
她咬了咬唇,蜷缩了一下指尖。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屏退掉手下,她拿出袖中的小木盒。
那是阿苒给的,她随时带上几个蛊虫,以防能用到之际。
她将人偶蛊从木盒中取出,将蛊虫放到他体内。可那蛊虫一碰到血液,竟然高兴地摇起了触角,并没有进一步进攻。
柳倾月顿时震惊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这人有南离皇室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