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NPC求生指南 > 101. 第 101 章
    姜东来平时爱用掌,不爱用刀,可他的刀练得很好,一手快刀斩下,让人几乎喘不出气。

    钱时文虽然抽剑阻挡,但终究慢了一步,被引入到快刀节奏当中,他招式几经变换,却也只能挡,难以脱身,更难转守为攻。

    几招下来,他的虎口处渐生麻意。

    这刀不仅快,而且沉,多年内功修炼付诸刀招之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钱时文知道,一味被带入节奏,最终只有力竭而亡的下场,更何况他还得防备姜东来的成名绝技——断雁催心掌。

    于是他在一次韧柳剑被架住之时,松手、低头、蹲下随即脱身,快步旋至姜东来背后。此时姜东来见人脱逃,转身欲追,钱时文右手掌直袭膻中,姜东来本能欲躲;钱时文左手趁机抽剑,随后紧接几招变招,钱时文成功脱身。

    可此时他内力消耗已经不少,若是硬碰硬,他怕是活不下来。

    赵蓁手中双剑在手,将那些试图围攻他们的人尽数斩下,她见秦枫的刀在姜东来手中,猜测秦枫早就遇害,且肯定与姜东来脱不了干系,因此心中愤怒尽数在此发泄,原本就疲于逃命的众人,此时见她如此凶悍,倒也停下了动作。

    赵蓁道:“姜路使,我们只有两个人,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姜东来冷哼一声:“你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会放过你,何必如此废话。”他又抬头看了眼钱时文说,“你这小子不错,再过个七八年,江湖上怕是难遇敌手,可惜,今日终究是遇见我了。”

    “诶?”赵蓁见他又要动手,便伸手拦了一下道,“我二人不是你的对手,姜路使身有余毒,妄动内力不怕侵入心脉吗?”

    “你想如何?”

    “得饶人处且饶人,此番我不欲与你纠缠,你先告诉我秦大哥到底怎么了?”赵蓁问。

    姜东来道:“小妮子终究还是怕死,”他放下刀,自己心里明白身上积毒不清,倒是再遇硬茬,自己性命难保,“秦枫是我兄弟,我们遭遇朝廷人马,秦枫为我断后,他应该是已经死了。”他指了指那把刀,“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

    “竟是如此。”

    姜东来冷哼道:“看来你这妮子是觉得我杀了他?我姜东来从来不杀兄弟。”

    赵蓁嘲讽道:“那湖光坛的事情,是我错怪姜路使了吗?毕竟你可是把亲弟弟送了过去啊。”

    姜东来脸色一变道:“我有意放你一条生路,你这妮子牙尖嘴利,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赵蓁不欲理他,自顾自道:“既然秦大哥是为了你而死的,那就这样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你也放我们一条生路。”

    “自是可以。”

    赵蓁离去的时候问:“对了,你知道司徒夏去哪里了吗?我这里也还有个人要寻仇呢?”

    “不知道,不过既然大家都在捉迷藏的话,我猜他往东南去了。”姜东来自然不吝啬告诉别人对手的消息,“而且,恩义庄,是不是就在那边,只怕钱小兄弟的盘算要落空了。”

    钱时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就不劳姜路使费心了。”

    他二人走出百米之后,钱时文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

    “文哥,没事吧?”赵蓁急道。

    钱时文坐下调息片刻道:“无事。”

    他还是受了点伤,不过也无大碍,道:“一口淤血已出,剩下的只需调养便可。”

    赵蓁急忙拿出几粒药丸,钱时文却伸手按下道:“无妨,目前还不需要如此好的药丸。”

    他的情况自己自是明白,不算什么大伤,只是当时强撑着,这口淤血不出,终究有些影响罢了。

    “那我们先在此休息片刻吧。”赵蓁说道,她想,他们终究还不算着急。

    密林是天然的屏障,她倒是没有必要把很多心神放在警戒上,终于又多了些闲心去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

    赵蓁摇摇头说:“总觉得我还差了他们好多。”

    钱时文轻笑道:“蓁蓁不必泄气,你总是比那些还在这里当无头苍蝇的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要聪明许多。”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道,“或许是家学渊源,也或许是从小耳濡目染了。”

    “我爹又不懂什么。”赵蓁小声反驳,但钱时文在身侧,她总会觉得莫名安心。

    “做了官的人,哪有不懂的。”钱时文说道,“皇甫刚来的时候同我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还是后来我师父跟我说的,方师伯还教他来给我道歉。”

    “还有这样的事?我以为……”

    钱时文继续笑:“以为什么?清静宗上下也是有个几百人,自然也会有这些事。”

    “那你吃了很多亏吗?”

    他点头:“是啊,当时吃了不少亏,我比他年纪小,还没那么多心眼,那个时候一直冷这个脸说要当个大师兄的样子,结果陷阱是一个接着一个跳,不过后来就好了。”

    “后来?”

    “皇甫知道我没与他争的意思,其实更生气,不过那个时候我武功长进了不少,他不是每次都能打败我了,之后更是因为方师伯病重,他不得不打点清灵峰的事情,于武学一道也花不了那么多心思,这么多年倒是没什么进益。”钱时文说,“虽然我也常常耽于杂事,但终究比他清闲,在教导其他弟子中也领悟了不少。”

    “后来蒲孟珂来了,他知道了我的事情,先是折腾了皇甫有个半年多,我也没说,师父也没说,师伯也没说,皇甫就只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钱时文轻笑,赵蓁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那个时候,清静宗有趣很多,何师叔每每来挑战师父,却又次次输给他,偏偏又不服气,每回都气得不行,再后来,师父也会让我去打,自然输赢都有的说。”

    “徐师叔每隔一段时间会带孤女回来,也会锲而不舍得下山去找她女儿的下落,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几个匠人,来教那些孤女学一些生计。”

    “顾师叔的花花草草总是莫名其妙就死了,大概这也渐渐成了他的执念吧。”

    他说着,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突然又叹了口道:“终究已经物是人非了。”

    赵蓁靠着他说:“是啊。”

    钱时文在清静宗过得很不错,她在湖越山庄又何尝不是?

    有师父、有师兄、还有一堆湖光坛的哥哥姐姐,更还是有那些教她文墨又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先生。

    “你说,将来会怎么样呢?”赵蓁问。

    “谁知道呢?”

    身在江湖,便如飘萍。

    “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西北大漠,游过隽秀江南,入过西南瘴林,还遭遇了北地百年不遇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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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连京城都去过了,”赵蓁说,“可我还没见过真的大海,我们之后出海去玩好不好?”

    “好。”钱时文轻轻说道,“在京城的时候,听他们说海边建了大船,要一探海外仙山,到时我们一起去。”

    他们二人在这密林中商讨着关于那不一定能到来的未来。

    楚锦乐捏着手中的传信,她心中纠结万分,终究还是下了决心。

    于是她悄悄潜入清云峰。

    之前蒲孟珂便已经邀请过她去看顾秋云的花草,那时她去了,却也没看出来什么,象征性恭维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她只记得那花草长得很好。

    传信的人在催促她,催她快点拿到东西。甚至还画了具体的图画,来说明那种药草有用。

    只是,现在那些花草长出来的不过是一片小芽,她又怎么能确定就是他想要的呢?

    于是楚锦乐只能拿了个包裹,将各类药草全部挖一遍,哪个能用,就看他怎么说吧。

    “此事做罢,我也得离开了。”楚锦乐知道,再留下去,没有意义。

    她拿着小铲轻轻靠近花圃,看着那些小芽在夜色中摇曳着翠绿的叶子,慢慢蹲了下来——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蒲孟珂的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楚锦乐甚至都没听到他动作的声音,“我在此可蹲守了好几日了,你若是再不来直接下山而去,我倒是省事。”

    “师弟这是做什么?”她压下慌乱的心问。

    “师姐这又是做什么?”蒲孟珂问,“想要些芽,开口问师叔要了便是,何必在此鬼鬼祟祟的?还是说师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锦乐强撑着面无表情说:“我不过是——”

    “来替情人找治病的药材吗?”蒲孟珂道,他不想在此耽误时间,方淮他们反正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处置便是。“我外祖家是开镖局的,想调查点消息自然也不难,司徒夏难道是什么能托付的人吗?值得你为他做这样的事情?”

    “我不过是……”

    蒲孟珂冷笑一声道:“为情所困?真是可笑。”

    楚锦乐不说话,若是别人,她自然不会如此,只可惜是司徒夏,也只能是司徒夏。

    “清静宗上下都知道,司徒夏正是杀害宗主的凶手,更是因为他,师兄才选择和魔教的人合作,是为了让魔教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你怕是也不知道,当初伤了方师伯的人,也正是司徒夏的师父,魔教的前副教主,栾星辉。”蒲孟珂说道,“你可以说你不知道,但现在你知道了,你当如何?”

    顾秋云此时也来了,他性子虽然急躁,但性格着实温和,忍不住想劝蒲孟珂,这位师侄却没有给他说话的份儿。

    “我宗门上下因为当初那件事,同正气门亦多年不曾往来。”他说,“你当如何?”

    说罢,蒲孟珂也叹了口气道:“为情所困,真是一个好理由啊。”

    顾秋云无端地在蒲孟珂身上看到了吴悠之的影子。

    他想,他们说得对,其实蒲孟珂反而是最像吴悠之的那一个。

    “等师兄回来裁断吧。”他心疼女子为情所困,不忍直接下令裁断,又知此事决不能轻拿轻放,顾秋云道,“她毕竟是师姐的人。”

    蒲孟珂却是冷哼一声,随即出手点了她周身大穴,又喂给了她一些魔教专用的让人内力全无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