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烧掉自然是不行的,赵蓁也不过就是这么说一说而已。
晟教的总坛建设依靠山势,是一处足够大的山洞扩建而成,其中甚至没有多少木制建筑,烧也烧不起来。
“真是可惜。”赵蓁是真的觉得可惜。
“你对晟教没什么感情吗?”钱时文疑惑问道。
赵蓁摇了摇头说:“我只对我师父、我师兄还有湖光坛的一些人有感情,是他们救了我、养了我、教了我,他们或许对晟教有感情,我没有。”
她位卑言轻,连晟教的总坛都没来过几次,见过几次郑至道除了又一次是在这里见的之外,都是他去湖光坛找周凝的时候意外撞见,除了对他印象好点,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晟教中的人大多都是三教九流的人物,我认识大部分的坛主和路使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纯粹是因为他们需要情报的时候,会到湖光坛来而已。”赵蓁说,“我师父和师兄忙,所以那时基本都是我将情报交到他们手上的。”
钱时文点头。
赵蓁情况同他不太一样,他一入清静宗便是宗门这一代的首徒,更是吴悠之的弟子,天赋不错,人也勤勉。
渐渐的在清静宗也有了一定的威望,再后来清静宗上下事务他倒是都参与过,隐约也知道吴悠之是为了培养他做下一代宗主的,上下对他都客气,师兄弟们有的亲昵,有的敬重,总之大家算得上其乐融融。
而清静宗整体不足晟教的三分之一大,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要容易一些,也没那么多分明的阶级。
“晟教同清静宗可不一样。”赵蓁见他点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你比我幸运。”
“是啊,我所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我完全没有记忆。”钱时文道,“但我希望之后你比我要幸运。”
“好。”
赵蓁将那些武功秘籍笼在一起烧了个干净,她道:“这里都是些伤人更伤己的功法,没了也好。”
之后他们去找了这里的暗格、密室,倒是找到了几处,但根本没有毒药或者解药的踪迹。
“想来也是,姜东来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早就翻遍了。”
赵蓁觉得有点可惜,但想着他们的命始终窝在郑至道手里,倒也觉得有几分痛快。
“走吧。”因此倒也不再留恋此地,还顺手卷走了这里的一干能带走的金银财宝。
武道联盟依旧在山里转圈,甚至还遇到了几个之前就投靠了晟教的小门派,就当剿匪一样将他们给剿了,也算是有些收获。
虽然少林中人多有不满,但终究还是在一群人的支持下闭上了嘴,不再同他们交谈。
姜东来往西南而去,但见西南诸地被破,也继续深入,他是为寻毒药和解药而来的。
之前万鹏扬试图研究毒人,其实给了他思路。这毒人的毒改自晟教用的毒,是早年间西南一脉投靠晟教带过来的东西,那么原始的毒方和解方,西南之地应该是有的。
只不过他多次寻找都没有结果,此回想趁着朝廷征讨西南,浑水摸鱼,看能否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长生方。”他缓缓说道。
都说西南有长生方,可解万毒、可除百病、可得长生,他原本就出身西南,但不过是偏支中偏支,只留着些许西南的血,却从来没能学到任何相关的东西,心中多少也有些遗憾。
“继续走。”
众人服下解毒丸继续向前,瘴林越深,有毒的虫草越多,行进也越发困难。
“路使,兄弟们的解毒丸都只剩下一颗了,若不再退出去,怕是……”
姜东来叹了口气,他看着那些一直跟着他从未离弃的兄弟,终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前路迢迢,怕是再行三日都见不得这出口,因此他只能下令,原路速退。
姜东来算得很好,就算此时退出瘴林,回到晟教,应该也正好避开那些江湖正道人士,他还可以休养生息,和司徒夏对上一对。
退出瘴林之后急行一日,却正好遇到了收拢残兵的朝廷军队,见他们自瘴林方向而出,又非自己人,便当即列队对抗。
两方伤势都十分惨重。
亭台路大部分人自瘴林而出,又急行一日,本就体力不支,虽有武艺傍身,但朝廷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在此休养已有时日,正是兵强马壮之时,更有骁勇作战的副将指挥,士气大增,虽有伤亡,但勇战不退。
姜东来只能且战且退,几个心腹各带一支小队往各个方向而去,姜东来勉力支撑到最后,才飞身离去。
然而几支羽箭紧追不舍,终究还是受了伤,往林中逃去。
“不用追了!”真正留在最后的人是秦枫,他大喝一声。
周围的军士都拿着武器对着他,他却道:“我无意伤害你们,我要见副将田广。”
副将闻声而至,他见到秦枫疑惑问道:“你是何人?”
李济安和黄朴快马往西北而去,他道:“你若是想抱拳黄沙帮上下一行人,庄主早就说过怎么做了,现下时局紧张,你需快刀斩乱麻。”
黄朴自然懂得,不然李朔不会孤身一人只带了些许只有微末武艺的随从回京,又命令他二人自川南道北上,一切都是要抢在朝廷动手之前。
楚锦乐这些时日有些着急,她虽然自顾秋云那里要来了不少种子,可她对花草种植一道了解并不多,想着总归有土有水就能活吧,便试着种了一些。
可大部分都是冒了个小芽之后,便再次陷入沉寂,甚至还有很多直接枯死了。
于是她继续去要,直到顾秋云说:“我这里已经没了。”才不得不继续沉下心来,对付剩下的一点种子。
这日听闻钱时文他们回来了,惊讶不已,便想着去找顾秋云那边问问情况。
半路却被蒲孟珂挡了一下,说:“有些外门弟子闹了矛盾,还请师姐前去处理。”
她眉头微蹙,却知道此人心思缜密,怕是早就怀疑自己了,倒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她打不过蒲孟珂,到底还是去处理了。
待到她去往清云峰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蒲孟珂道:“我师兄已经下山,估计没个十年八年也不会回来了。”
清静宗上下都知道,钱时文是被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的,至于他本人是否想要去当这个宗主,也不是他就能说了算的。
楚锦乐想,难道是武当山上的事情传了过来?
不,她明明把所有消息都截了,之前还在考虑这件事是否要透露,但从消息传回来两位长辈对他维护的意思,就算传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处理。
难道是她想错了吗?
“师姐在想什么?”蒲孟珂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师兄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是为了顾师叔手中的种子。”蒲孟珂道,“武当山上出了乱子,有不少人中了毒,陆大夫问他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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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研究。”
“中毒?”楚锦乐又问,“陆大夫可有提及别的事情?”
蒲孟珂道:“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楚锦乐道,“我还是有些担心师父的。”
“徐师叔没事,方师伯不日就要回来了,正好顾师叔这回种得花花草草长势不错,到时正好一起看看,看有没有能治方师伯的药草。”蒲孟珂继续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楚锦乐想,那必然是陷阱,她可不会轻易踩进去。
洛阳那边的信也传来了,其中简单解释了很多的事情,同时朝中变化也大概提了一嘴。他没在意,朝中如何,同他们清静宗没什么关系。
之后外祖又写道:景安又跑出去了,不过这回说是去了京城,之后写了信回来说是见到了江湖上闻名的“疯酒”。
又提到她在赏花会上相中了哪家公子,现在正追求呢。
“老爷子絮絮叨叨不说点正经事。”蒲孟珂看完之后就知道信里写的就是两个字:催婚。
蒲孟珂念叨完之后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提及隋景安那行:当初叫景安回家是不愿她涉入江湖是非与朝堂之争,你且自己保重。
他清静宗和朝廷又有什么关系?
皇甫明德或许知道些什么,只能等他回来再问了。
若真是他想的那般,只怕朝廷早就想动手整治江湖了。
赵蓁和钱时文自晟教总坛离开后,继续避开武道联盟人马,往西南深入而去。
“西南战事几乎已歇,为何又要往西南而行。”
赵蓁道:“之前我们在京城的时候,还在说西南战事焦灼,怎么我们离京之后便已然结束?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你觉得是七皇子的问题。”
“必然是他的问题。”赵蓁道,“他那么爽快地让我们问问题又一个不落的给我们回答,就是为了让我们尽快离开。”
那些事情她花上几日,根据线索必然也能推理个大概,只是过于爽快的七皇子,让她少了很多时间去研究那些他说出的情报到底是真是假了。
想到这里,赵蓁说道:“跟皇家的人玩心眼,我也是头一回,真是大开眼界。”
“那为何又让我们留到赏花会?”
赵蓁冷哼一声:“自然也是拖延时间。”她说,“李朔和他之间必然有什么交易,即使我知道现在去也是晚了,但我就是要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时文只是跟上。
“估计等到我们查完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登基了。”
“他?不是太子吗?”钱时文不解。
赵蓁说:“他这种人,是不可能屈居人下的,太子,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罢了,他手中必然有能直接扳倒太子的证据,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奔波。”
而赵蓁还没来得及找到剩余驻扎在西南边境的军队就先遭遇了被冲散之后汇集的亭台路的人马。
姜东来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他身上受了不少伤,体内似乎也有瘴林的积毒。虽然不多,调养几日便好,但见他如此情景,估计也是急行而来,来不及休息。
“正好送上门来了。”姜东来戾喝一声,右手长刀在手,左手掌力再催,似乎是要在此地终结他们的性命。
赵蓁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秦枫的刀。
“我秦大哥呢!”她问。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