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霄给刘肆开了仙路后,祁羡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凌霄所在的莲台,而老乡们,也没有靠近这座莲台。
同时,老乡们和祁羡的机会,也仍捏在他们手中。
因为楚辰的路,是凌霄自己开启的。
楚辰并不知道,自他转身起,那条道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起点。
正因如此,从他放弃的那一刻,心满意足的凌霄,就直接为他开了路,只不过,在他没有走出刘肆道路之前,那条独属于楚辰的路,并没有现于人前。
凌霄喜欢这样的人,也愿意给这样的机会。
说句难听的,就这种人,只要道德不败坏,凌霄就愿意一直扶他,反正又分不了她多少灵气。
天才常有,敢于追寻自我之人难得。
天道伦理,礼法纲常,这些束缚着凡间众人在生命维度已经不在圈内的凌霄看来,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男女有别?
什么尊卑贵贱?
什么好人无好报?
什么祸害遗千年?
这些曾经也束缚过人类凌霄的东西,对于如今的仙人版凌霄来说,都不再是需要畏惧、需要在乎的东西了。
不过……
她说的话是真的,宋守义是没扛过仙路,也没被大家开后门,可不管他能不能吸收掉那些对人类而言在补品和毒药之间反复横跳的灵力,他!都得!为江水!为大兴!为未来扩大的版图!奉献他的一切!
退休?颐养天年?
只要宋守义真心实意愿意离开,那行。
可若是他对某些事情的执着与渴望具象化地体现在他身边,那就别怪凌霄直接用仙人身份压着人去做了。
想到这里,凌霄又看向了正在人群中四处溜达,似乎在找寻出游伙伴的宋守义。
嗯。
看来,宋守义离被她推着走,还有一段距离。
“你在想什么,凌霄?”祁羡突然问道。
凌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太敏锐了,只要她的情绪发生一丝变化,他就会立刻察觉到。
“没什么。”
“你在琢磨怎么使坏,对吧?”祁羡看出了凌霄的敷衍,但还是开口发问了。
凌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可随即,她就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看向了宋守义的老乡,“我本来打算等宋守义觉得一切都安稳了以后,给他把仙路开了,打他个措不及防,可现在,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咱啥时候给他开仙路,会让他又喜又气?”
祁羡抿了抿嘴,很想问问她都是仙人了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可随即,就思考了起来。
想了老半天,确定凌霄就是想折腾一下老人家的祁羡,最终还是认可了凌霄选择的时机。
按常理来说,仙人给予凡人改变人生的时机,应该是在其处于低谷或处于痛苦的时候,可凌霄已经把宋守义从深渊中拉出来了。
只要凌霄仍在,甚至凌霄不在,宋守义和那些大兴流民饿殍的人生,已经不会再有更惨烈的时刻了,自被凌霄捞走起,他们的、她们的人生,今后就只剩下一片坦途了。
至于坦途上的磕磕碰碰?
无关紧要。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何时为宋守义开路,都不会让他产生气恼的情绪。
可凌霄这家伙,偏偏就想和老人家开玩笑!
思来想去,还是在别人觉得人生既定的时候,为其开启仙路,才让人觉得,又惊,又气,又欢喜,又犹豫。
“凌霄,在折腾人方面,你还挺有心得的。”憋了半天,祁羡才来了这么一句。
哎哟,这小子,怎么她干啥,他都能说到她心尖尖上。
浑身舒爽的凌霄嘿嘿一笑,也拍了怕这个赖在她家的麻袋小子肩膀几下,夸赞道,“你也不赖,你也不赖,嘿嘿。”
当初控制莲台,祁羡也出了不少力,这家伙一边暗搓搓吐槽凌霄和玩得开心的其余几人,一边偷偷加入战局,开始了他的操作。
位次的更换,就是由他开始的。
是的,给第一组成功者控制莲台的仙人,并非只有凌霄一个,而是大家全部,除了最为沉稳的问秀姐姐以外,其余几人,包括一开始不敢下狠手操作的张小花,都心满意足地将那些成功者被折腾后脱口而出的脏话,当成了夸赞。
祁羡偷偷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又变回了之前的沉稳摸样。
凌霄见他这样,只当啥都没看见,只是笑眯眯地看回了平台。
挺好的,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嘛,咋一天天都摆出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他自己的经历和那些她告诉于他的真相,但那又怎么了,天塌不下来。
在想起这小子年龄后,被他的靠谱整得下意识忽略了他年纪的凌霄也曾后悔过,不过那丝情绪转瞬即逝,毕竟,她的仙力真的很强!
她能帮人清除记忆!
大不了就给他那段记忆消了,在他挺不住的时候。
不过显然,这小子挺得住,还挺乐在其中。
也是,不管有没有能力,对小孩子、甚至大人来说,能被赋予责任与使命,本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我的使命,是什么呢?”
幻境中,禁卫军的首领看向自己的长官。
成为首领已经有月余了,可他还是时常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对此并没有实感。
不过是因为他年纪大,不过是因为仙人需要有人管理禁卫军,不过是因为……禁卫军被祁羡大人杀得只剩那么几个人了。
在大兴时,祁羡大人和凌霄仙人需要有人帮他们找幸存者,需要有人帮他们管理幸存者,需要有人帮他们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祁羡大人命令一个接一个,压根就没把他们当普通人看,经常上一个任务还没结束呢,下一个任务就来了,这让他这个直接对接祁羡大人的首领压力巨大。
他一直以为,是仙人需要他们。
他一直以为,是大家需要他们。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归途就是被用完即弃,就像曾经的禁卫军一样。
可凌霄仙人一瞬百里的神力,在让他无比激动的同时,也让他信念崩塌。
若是仙人挥挥手就能做到一切,那他、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那他们一路护送所遭遇的艰难险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不通。
等到收到城中的命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禁卫军首领,在得知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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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仙梯测试时,既不服,又欣喜。
不服于凭什么这些比他们弱的大人都能去参与测试,欣喜于带信的婶娘说他们还太小了,不能拿这么厉害的他们的命去赌。
其实,这种纠结又不像他的情绪,很少会在禁卫军首领心中浮现。
原因倒也没啥特别,他能独处并思考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赶鸭子上架从一个预备役成为禁卫军首领时,他和活下来兄弟们得四处去执行任务,跟个拉磨的驴一样,点儿休息时间都没有,比当预备役时忙了不知道多少;
好不容易完成了祁羡大人的任务,又完成了那什么皇子国相的任务后,祁羡大人就直接半夜给所有人薅了起来,为他们一个个定了名,还天杀的,丝毫不顾及大家身上的重担,直接逼迫他们记住自己的名字并要会写。
呸呸呸,不是天杀的。
这可恶的命令不仅难到了一众兄弟们,还难倒了他这个首领。
按理说,记不住名字写不出名字后,祁羡大人给出的惩罚,对忙成狗的禁卫军而言,其实算休息,可所有人,包括他,都不愿意因为记不住名字,而被留在营地里待上一天写自己名字。
他是一点都不喜欢扛着粮食找幸存者,也不喜欢照顾那些一言不合就默默流泪或者嗷嗷哭的大人,更不喜欢在那个时不时就有人骚扰他和兄弟要在他们旁边睡觉的营地。
可!
那都是祁羡大人的命令!
那都是在为凌霄大人办事儿!
他和兄弟们是想休息,是觉得两个仙人有点子太狠了,可!那休息必须是他们争取来的,而不是被罚出来的!
至于为啥不争取?
凌霄大人倒是说过受不了就自己进幸存者的帐篷,可这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嘲讽!
瞧不起谁呢?
那些大人,还没他们一群小孩能干,混进那里面,谁能愿意?
就是凭着这一股子气,禁卫军上上下下四百多个人,全都撑了下来!还没一个人去仙人面前叫苦!
这其中倒不是没有人叫苦,只不过,基本还没被揍呢,就都在去了营帐后,红着脸滋着个大牙回来了。
等到上了路,他们这群年纪最小的人,就成了承担最多任务的人。
警戒守卫他们来,侦察探路他们做,被服粮草他们运,烧火做饭他们干,这么多人的生死存亡、生活质量,都压在他们禁卫军身上!
可即使他们都做得这么好了,可恶的,哦不,尊敬的祁羡大人,还在换着法的折腾他们。
字得和饥民一起学,书得和饥民一起背,就连考核,都和平民一块考。
可恶啊。
他们是人,不是驴啊!
无奈,祁羡大人的狠辣一视同仁,不止折腾他们,还折腾流民,且对流民的考核,比给他们的,还要严厉。
有底下的禁卫军侦察回来实在顶不住了,便要去求祁羡大人把识字任务放宽一点,不求放太宽,和啥都不用干的饥民们差不多就行了。
祁羡大人一脸诧异,但还是同意了。
当晚,那家伙就遭到了所有人的暴打。
第二日,依旧活蹦乱跳的侦察兵就痛哭流涕地来到祁羡大人身前,求着他把任务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