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摄政王进行交易后 > 12. 物尽其用 船舱内比往常更安静。
    船舱内比往常更安静。

    姜洵临窗而坐,极目远眺,碎金般的霞光漫入室内,覆在他脸上和肩头。

    他的骨相清越,五官生得极雍雅俊秀,只因身居高位执掌重兵,周身才萦绕一股摄人气场。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褪去了几分冷冽锋芒,眉目更显温润。

    男人闲坐在藤椅上,默然静听风禾回禀:

    “苏姑娘身上的毒已有半年之久,想来是从前积累下来的,因下毒剂量不多,毒素潜于肌理之间,寻常大夫轻易诊不出来。且初时症状与气血亏虚、忧思郁结之症甚相似,因而更难察觉异样。”

    “此毒并不即刻致命,只是如若不解,潜藏在血脉中的毒素会逐渐侵蚀肌理,初时只是嗜睡和倦怠等小毛病,长此以往却会使体内经络闭塞,大大损耗元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此毒最阴狠的一处还在于,中毒之人到了后期会出现心疾之症,然则这只是表象,若真当作心疾用药,反倒会引起毒发,死状犹如心疾发作。”

    如此便可杀人于无形,白白送命也不知晓自己为人所害。幸好苏姑娘如今还处于中毒初期,一切还来得及。

    “属下已想出解毒之法,可是所需几味药材价值贵重,属下手边并没有。因而眼下,只能先替苏姑娘压制毒性,等寻到药后再拔毒。”话毕,她静等姜洵定夺。

    须臾,屋内响起一道沉稳的嗓音:“银钱的事不必担心,你自去将所需药材写下来,让影卫去寻。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此行到京城,一路都不可有差池。”

    风禾略微感到惊讶,她知道因为国库虚空,主子绞尽脑汁,各处抓贪官,剿山匪,甚至自己以身作则削减王府的用度,用尽各种手段筹措银两。日常出行亦十分俭省,此时竟然如此爽快地应下了买药的事,似乎早有法子。

    要知道,那几味药可不是一般的贵......看来这位苏姑娘的确很重要。

    风禾得了吩咐后,回去便写好药材清单,还和影卫交待了采买的地方。

    姜洵确实有办法,只不过是用别人的钱。

    他召来还在房内读书的喻宁,在对方腰间和领口处打量了两下,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东西,遂意味不明地问道:“苏怀瑛送你的玉佩可还在?”

    一进门便顶着审视的视线,喻宁十分不自在,方才已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近日自己所做之事。他每日过得十分规律,且也听话没有去找苏姑娘,免得自己不小心泄漏了什么。

    确信自己并未做错事,喻宁也挺直了腰背,任由他打量,却不料他问起了玉佩。

    “在我屋内。叔父不是说此物贵重吗,我怕摔了便收起来了。”小少年如实说道。他颇为喜欢这个玉佩,可自己整日爬上爬下,又要练剑,怕摔坏了便没再戴在身上。

    “去取过来。”

    喻宁应了是,匆匆走回自己房内,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锦盒。

    “不知叔父有何用处?”把锦盒递给他,喻宁有几分不解,莫不是也看上这块玉佩了?

    “拿去换钱,救苏怀瑛。”姜洵漫不经心地应道,顺手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在喻宁手里那么久,玉佩品相依旧完好,没有划痕也没有裂纹,应当还能当不少钱。用她的玉来救她,也算物尽其用,对此,姜洵不觉得有何不妥。

    喻宁一时没转过弯来,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细细推敲,这好像并没有错,叔父愿意出手救苏姑娘,这是好事;而叔父也没有钱,便只能用苏姑娘自己的钱了。

    他是很喜欢苏姑娘的,她生得这么好看,性子还不骄矜。虽然她对他的态度不算热络,说话也总是淡淡的,可喻宁从小见多了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小人,最是厌恶表里不一者。

    而苏姑娘不一样,她与他来往并不贪图什么,也不会因为他年纪小而有所轻慢,自己陷入困境还暗地里为他着想,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她出事。

    盘算了一下,自己有好几日未曾见到她了,也不知道苏姑娘最近怎么样了。安静许久,他心里也憋闷,是时候出去玩玩了。

    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等夜幕降临,趁着身边之人不备,喻宁又溜了出去。

    苏怀瑛刚刚用过晚膳。

    其实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她尝不出味道的好坏,用饭一事对她来说已无乐趣可言,随意垫几口,不至于夜间饿便是了。

    室内只有她一人,翻书声尤为清晰。

    待窗台处传来异响,她微微挑眉,随即将书合上,静静候着。

    有段日子没有见到阿宁,还以为他在他那位叔父的管束下,不会再来。

    上回一见,她便看出那位公子绝对不是宠溺孩子的人,说不给饭吃,定然也是真的。

    喻宁探出头来,但没想到脚上忽然一滑,差点失了平衡摔出窗外。幸好书案便在窗牖一侧,苏怀瑛离得不远,她伸手拉了一把,这才将喻宁稳住。

    他跳进屋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日子没有爬了,生疏了,多谢苏姑娘相助。”

    见他双手皆沾满灰尘,苏怀瑛有些嫌弃,便示意他到净房内洗手。

    少年应下。苏姑娘爱洁,她的屋内洁净,不染一星半点的灰尘,就连床上的被褥都像没有用过一般,没有一丝褶皱。

    等他净完手,便见苏怀瑛已坐到凳上,在圆桌旁等他,桌上还摆了两碟糕点。看起来不如从前在南楼里吃的精致,可闻着有一股野果的清香。

    不知他是不是又没有用膳,苏怀瑛指指点心:“可要尝尝?”

    “是我的丫鬟做的,味道尚可。”知道对方的习惯,她便自己先尝了一块。

    糕点都是芳汀用在码头上买的新鲜野果做的。她觉得苏怀瑛每日吃得太少,怕她会饿,因此总在她房内备着点心。

    她对此无可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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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不吃,最后便都进到芳汀腹中,也不算浪费。

    喻宁忆起上回赵嬷嬷下药之事,打心底里认定她身边的仆从没有一个好人。谁知道这点心里头可还搁了什么东西,他断断是不敢吃的。

    正想拒绝,没想到苏姑娘先吃下去一块。

    完了。

    有毒。

    她还想再尝另一份给他看,少年连忙阻止:“且慢——”语气慌乱,神情也十分不自然。

    她正疑心,旋即想到上回他撞见了赵嬷嬷下药之事,心里便明白了。

    他定是以为这里头有毒。

    喻宁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将两碟糕点收回放在一旁的食盒里,“我.....我看这糕点不错......”

    “我可以带回去给我叔父尝尝吗?”

    “他......他还未用膳...”

    他已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可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慌乱。想来是搜肠刮肚才想到这个借口,苏怀瑛暗自觉得好笑。

    上回见她不信下毒之事,喻宁未再劝说,只是再不放心吃她身边之人做的吃食。

    “好,你拿回去便是。”

    她眼底带着两分笑意,半带揶揄地说:“若是觉得味道不错,我再让丫鬟给你做。”

    喻宁摸了摸脑后的发辫,迫不得已应道:“好......好...吧。”

    这么一打岔,他此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已经知晓了悬马驿的事,永宁侯要对她不利,也不知道苏姑娘是否知情,遂眨巴着圆眼睛,试探性地问:“苏姑娘近日还好吗?”

    “好。”

    他试图在她脸上找出半点蛛丝马迹,可惜怎么瞧都瞧不出端倪,真不像在撒谎。

    看来他的功夫还是没练到家。

    喻宁又叮嘱一句:“我看苏姑娘身边的仆从伺候并不用心,姑娘要小心为上。”

    他已打定主意,把食盒中的糕点带回去给风禾验验,她擅医术,也擅长用毒,必定能看出里头加了什么东西。

    是的,他心中已笃定,这糕点肯定有毒!

    也不知道苏姑娘吃了一块要不要紧。

    可是仔细想想,这些仆从已经伺候她这么久了,下的应当不是即刻要人性命的剧毒之物。毕竟,苏姑娘只是看起来羸弱些,并没其他异样。

    “嗯,我自会当心......倒是你——”苏怀瑛话锋一转,看向喻宁:“往后找我不要再翻窗了。若有事,在窗户上敲两下,我自会外出,到船头和你说话。”

    “可是我该如何敲窗?”少年不解。

    她的房间在二层,自己的个子虽然在同龄人里算拔尖的,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二楼啊。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花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花茎处铺了一层薄薄的碎石子。

    喻宁心下了然。他的房内也摆了好几盆这样的花,石子管够,不行的话把叔父房内的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