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夏清漪先去了夏夫人房中,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回来后,夏清漪还有些恍神,昭王殿下是如此随和的人吗?离传言差的也太大了些。
回府路上,江临风叮嘱夏清漪,接下来这些时日,京中局势不稳,得乱些日子,最好就待在府中,尽量不要外出,待稳定下来后,定当传信到夏府告知。
因此,那日之后,夏清漪又开始了宅家的日子,不管谁的帖子都拒了。
虽远离府外风波,但在府中待着,还是察觉到了外边的风潮涌动。
夏知行下值回来的时间越发晚了,脸上的神情也愈发严肃,用夏夫人的话说,额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纹路。
可知朝堂上确实有些不尽人意了。
夏清漪忍不住派李风出门打探下情况。
得知二皇子殿下揭发四皇子殿下贪赃枉法,贩官鬻爵,还将其买卖的账本作为证据奉上,圣上见此大怒,将四皇子幽禁于皇子府中,不得外出,另命大理寺卿严查此案,将涉案之人严加惩处。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生怕被查处的下一个人就是自己。
为探查此案,身为礼部侍郎的夏知行也得极力配合,是以十足忙碌,脚不沾地。
夏清漪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二皇子殿下手中的东西应该是那祁国的人找来的,如果上面的全部属实,那祁国的人在南武布下的网怕是深不可测,不可小觑,不过,依二皇子殿下表现出来的小气量,有些名额怕是他自己写上去排除异己的。
那日说将其推给昭王殿下,不知是想如何操作?
不过...如今昭王殿下已然知晓,应该不会听之任之。
“哟,妹妹如今可是悠闲得很呢。”
夏清漪睁开眼睛,往门外望去,只见身着鹅黄色广绣裙的夏意欢逆着光走进来。
被光晃了眼,夏清漪眯了眯眼,一手撑着软榻半起身。
“姐姐来了。”夏清漪软声道。
“妹妹还是坐着吧。”夏意欢莲步走过来,在榻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
夏清漪不明所以,疑惑地道:“姐姐?”
夏意欢轻笑着,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手中的团扇拍了拍她的头,“我的好妹妹,原先你是怎么答应姐姐的?”
语气中满是嗔怒。
“姐姐?”夏清漪强装镇定,假装不知发生了何事,满脸无辜道。
夏意欢坐下,团扇轻摇,脸上挂着冷笑,“妹妹当真不知?”
“姐姐~”
“别给我来这套,赶紧如实招来。”夏意欢拍开拉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夏清漪。
见夏意欢着实油盐不进,夏清漪泄气,闷声道:“我也不是有意瞒着姐姐的,只不过是怕姐姐也担惊受怕罢了,好了,我说。”
于是将自己见了昭王殿下的事一并告诉了夏意欢。
夏意欢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是倔,这事告知姐姐,姐姐就陪着你一块去了,昭王殿下在外头是什么名声,你还敢独自前去?”
横了她一眼,又忧心道:“昭王殿下可有对你怎么样?”
夏清漪朝她笑了笑,“没有,昭王殿下并未像传言一般吓人,我也是在陆小姐宴上见过他才敢前去。”
夏意欢叹气,“你自小就是人小胆大,可吓了姐姐多少次了,就是不长记性,不出事还好,要是出事了,还不得吓死姐姐不成。”
“姐姐,这不是没事嘛。”夏清漪探头,“对了姐姐,你可听说了,二皇子殿下在朝中状告四皇子殿下,如今四皇子殿下被幽禁在府中了。”
夏意欢楞了一下,“这样吗?”
“实在是大快人心。”说完,夏清漪呵呵地笑。
夏意欢无奈地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
此事说起来,跟夏意欢也有些渊源,四皇子为宫女所出,没有母族支撑,在宫中尤为艰难。
当时为了寻求庇护,四皇子将夏意欢当成了夏清漪,私下相约数次,想要求娶夏家嫡女为妻,获取夏家支持。
结果后面意外得知夏意欢乃夏家庶女,便再未联系,转头娶了别家嫡女。
回想此事,夏意欢心中毫无波澜,其实她从未心悦于他,当初四皇子暗中相约,详装可怜,夏意欢早已看破,只是未明说罢了。
毕竟哪个寄人篱下,做些抄写活计的商贾之子能穿上宫中绣女裁剪的衣裳,这谎话简直破洞百出,现眼得很。
只是他自觉将夏意欢迷得神魂颠倒,知道夏意欢是庶女后,还动过娶她为侧妃的心思,不过后面不了了之了。
回过神来,见身旁的夏清漪笑得开怀,不免有些无语,原来夏清漪也以为自己爱慕着四皇子。
怪不得当时她的神色如此奇怪。
不过倒也罢,就让她再乐呵乐呵,最近也有些闷了吧。
等夏清漪笑完,夏意欢道:“昭王殿下还有找过你吗?”
夏清漪摇头,“为何还要找我?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了。”
话音刚落,似乎恍然大悟,“事成之后,是还要告诫我一番,不要泄露出去吧。”
夏意欢道:“难说,不过听你所言,此事不仅事关皇族,还牵扯到祁国,你是夏家小姐,封口不得,说出去对昭王殿下他自己也不利,还是得一棍子一颗糖唬住。”
夏清漪往后一躺,“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等他找过来再说吧。”
夏清漪闲在府中的日子,外面的消息一天一个样。
刚开始,大理寺依照着账目上的名单,挨个清查审问,收获匪浅,捉拿了十几名官员归案,严重的,圣上亲自下令,抄家问斩,短短十几天,京中竟然大变天了。
令夏清漪唏嘘的是,其中有几位小姐,在宴会中说过几句话,还算认识,结果如今倒是境地大不一样。
因夏家未站队任何皇子,夏家此番倒是没出什么风波。
夏清漪一连在屋里呆了许久,今日一早起来,觉得有些烦闷,于是打算去院子走走。
走到院子后,发现院子也收拾得大变样,招来一个婢女,才知因夫人小姐们都许久未出门,闲着无事便来院子逛逛,其中夏静淑是来得最勤的。
夏静淑脾气火爆,没什么耐心,每日都来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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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景,没有新意,于是大发雷霆,唤来管事的大骂一顿。
管事的也喊冤,立马去了夏夫人处禀报哭诉。
夏夫人不欲管此事,就拨了一笔预算,供花草采购之用。
管事的也还算机灵,预算虽然不多,就每日添上几盆新花,再将原有的花花草草挪个位置,倒是花样繁多。
夏静淑很满意,便赏了那管事几两银子,那管事更勤了,这可不,夏清漪出门的时候,还以为院中大翻修了呢。
夏清漪听着小婢女绘声绘色地说着这趣事,漫不经心问道:“今日大姐来过了?”
婢女答道,“五小姐,大小姐一般下午用完饭才过来赏花。”
“嗯,你先去忙吧,我随处走走。”夏清漪见她过于活泼了,便让她先下去。
夏清漪独自在院子中散步,不知不觉间来到前院。
迎面撞上从房里出来的夏知行。
夏清漪上前,福身问道:“见过父亲,不知父亲去哪?”
夏知行停住脚步,道:“漪儿,为父正要去书房。”
“父亲今日不当值?”夏清漪好奇,难道已经尘埃落定了?
夏知行沉默了片刻,对夏清漪道:“圣上恩典,今日休沐一日,漪儿,我们父女许久未喝过茶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好,父亲。”夏清漪喜笑颜开。
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夏知行书房走去。
夏清漪很久没有去过夏知行书房了,依稀记得,上次应该是几岁时候的样子。
进去的时候,夏清漪好奇地四周张望,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书桌上,摆放着的镇纸,夏清漪很熟悉,那是她去岁送给父亲的,还有桌子后面的博物架上,有一盆青玉松,是夏清漪前年送的,还一直摆放在那里。
仔细看,摆件被擦得油光发亮,想必又被好好对待。
夏清漪一直看着那摆件,夏知行沏好茶,回头瞧见夏清漪一直站在那里。
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严肃的神色有所缓和,指着那个摆件说:“那个摆件漪儿还有印象?”
他回忆道:“那时,漪儿你每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干什么去,你母亲十分担心,害怕你在外面呆许久会遇到歹人,说了你几句,但你完全不听,气得你母亲骂了你一顿。”
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了会,满是怀念,“你气不过,气冲冲地走了,过了两日,不知从哪里捧来了两盆玉树,一盆青玉松,一盆红石榴,送给了为父和你母亲。
你母亲见着两盆玉树,又惊又喜,后来将石榴树放到了房里,日日看着,心生欢喜。”
接下来的话夏知行没说,但夏清漪也知晓,石榴树在母亲房里,而青玉树被放在父亲书房,日日陪着他,他也心生欢喜。
夏清漪看着那青玉树,笑道:“有件事父亲母亲都不知道,我一直瞒着。”
“哦?”夏知行看向一脸骄傲的夏清漪,哈哈一笑,“为父那就好奇了,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们。”
夏清漪看着发亮青玉树,眼底泛起细碎的光:“父亲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