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掬月宫,秦展月找到那把琵琶,高高扬起用力往地上摔去。
在她身后赶来的陆翊承立马上前救下那把琵琶,他把琵琶跑在怀里,喘着粗气,“喂!”大声,“你不喜欢我,也不能用琵琶来撒气,这可是那位制琴姑娘辛苦几个月给你制作的。”
陆翊承也没想到秦展月会怎么生气,甚至想要把这把琵琶给毁掉。他不过就是画了一张图纸,剩下的工序都是那位制琴姑娘辛苦制作的。
秦展月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厉声,“我的琵琶我想怎么样,与你有何干系,给我滚。”抬手指向宫殿门,“不许你进掬月宫,脏了我的地方。”
她对陆翊承深恶痛绝,看到他就觉得恶心,“来人!”朝宫殿门口的侍卫大声喊道。
“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放不下,堂堂周朝三公主就这点气量。”陆翊承也被秦展月的所作所为给气到,开口讽刺。
他提及那件事,让秦展月还未歇灭的怒火燃烧的更大了,她双手颤抖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陆翊承。
侍卫和忘忧一起跑进宫殿,“三公主。”
秦展月:“把他给我赶出掬月宫,已经不许他踏入掬月宫半步。”下达死命令。
跪在地上的侍卫互相看了眼,低下头,“是。”两人起身朝陆翊承走去,嘴里还说着,“陆皇子,得罪了。”分别架起陆翊承的一只手臂,往外走。
秦璟珺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目光在殿里所有人身上巡视,走上前开口缓和气氛,“三皇妹这是因何生如此大的气?”
看清来人,秦展月觉得自己今日真的会被起昏过去。先是见到第一个不喜欢的人,现在又来一个。
偌大的皇宫,为何都喜欢跑来她面前。
陆翊承还被两名侍卫架着,看见秦璟珺不能正常行礼,只能简单点头,“参见三皇子!”
秦璟珺对这位邻国来到质子没有多大兴致。
秦展月见陆翊承还在自己的店里,呵斥侍卫,“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
侍卫:“是。”连忙架起陆翊承往外走。
陆翊承回头看了眼秦璟珺,笑了笑对秦展月说,“三公主琵琶我先带回去了,等你想要时来找我拿。”他抱着手里的琵琶被架走。
气到面庞扭曲,恨不得提剑追上去把陆翊承的嘴刺烂。
秦璟珺站在一旁没有出言阻止,一位质子还不值得他出言让秦展月收敛。
陆翊承的声音已经飘远,秦展月这会儿才正眼看向秦璟珺语气不好问,“三皇兄来掬月宫有何事?”
她现在想把所有人赶出掬月宫,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璟珺也看出她心情不好,直接道明来意,“三日后,五皇弟邀请各位皇兄妹到临水宫赏荷纳凉。”
“我来告知三皇妹。”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公务繁忙。父皇最近把南方的水稻问题交给他来处理。
但听说七皇弟秦璟瑾也会去,瞬间他改变了主意。他来掬月宫找秦展月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试探她。
秦璟珣与她的关系向来是众皇子中最好的,虽然秦璟珣平时表现的对太子之位不争不抢,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我没见到六皇弟,你见到他记得转达一下。”秦璟珺说。
秦展月挥手,“我知道了,看到六哥我会记得告诉他。”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试探,“最近六皇弟好像很忙,都不见他来找皇妹了。”秦璟珺盯着秦展月的眼睛。
他派去的人来报,秦璟珣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时常不见踪影。但看见他和七皇子秦璟瑾有往来。
秦展月气消了大半,警惕地看向面前的秦璟珺故意打哑谜,“我不知道,估计是去给我找皇嫂了。”
“对了,三日后三皇兄会带三皇嫂去临水宫吗?”她把话题引到秦璟珺身上。
秦璟珺笑容一顿说:“自然会。”
秦展月露出笑意,“正好,上次三皇嫂给我的礼物很喜欢,三日后我一定会回赠她一份大礼。”
扯了扯嘴角,他看出秦展月是故意的,不想在和她浪费时间起身,“三皇妹有心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
“三皇兄慢走。”秦展月行礼。
等秦璟珺离开秦展月看向忘忧。
忘忧立马跪下请罪,“公主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张图纸是陆皇子画的。”
秦展月这会儿气已经没了,平淡地看向地上的忘忧说,“本公主不是要问罪于你。”这件事忘忧也是无心之失,她不想在追究,“我是想问你,知道我六皇兄最近在做什么吗?”
忘忧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奴婢不知。”
秦展月:“走,去镜月宫。”
风风火火的往镜月宫去。
***
五皇子这场宴会变得很大,邀请了京城不少公子小姐。方府上下以及制琴坊的舒絮都在请帖上。
积善堂。
薛娴放下手里的帕子,“你爹终于关心你的亲事。彭小姐是你目前的最佳心仪小姐,这次五皇子设的宴会上,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机会,与彭小姐拉近关系。”她再三叮嘱方严寒。
他们商贾,能娶到一位四品官员家的小姐是家门之幸。
方严寒想起在赏春宴上见到的彭小姐,点头应下薛娴的话,“娘,你放心我会和彭小姐多接触。”
薛娴欣慰地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懂事的方严寒让薛娴想起方言情。
自从上次两人争吵过后,方言情减少来给她请安的次数。每日早出晚归去自己店铺忙活,回府也只是回雨晴阁不来见她。
方严寒也看出薛娴在忧虑何事,但他没说这是倒了杯凉茶给她。
他们和方言情的关系,现在已经完全僵硬,他不会再去开口劝人。
舒絮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水,她手里现在还需要制作的琴有五把,二把已经进入尾声,剩下三把都在不同的工序。谷雨泽的十弦琴还在前面的工序。
她拿起刨刀均匀打磨面板的厚度。
宫里送来的材料刘掌柜派人仔细查看完,确定没有问题后就放置到别的地方去了。
刘掌柜拿着宫里送来的帖子来后院找舒絮,“小絮,宫里送来一封帖子给你。”
“帖子,给我?”舒絮放下手里的刨刀,手在衣裳上拍干净后接过帖子,“是宫里谁送的?”
摇头把帖子递给舒絮,“不知晓,是一位侍卫送来的。”那位侍卫帖子递给他走了,没说是宫里哪位递来的。
舒絮拆开帖子。
看完帖子她小心把帖子收了起来。
刘掌柜忍不住好奇询问:“小絮,是谁送来的帖子?”
舒絮:“五皇子。”
刘掌柜:“五皇子?!”吃一惊。
她也感到诧异,她与五皇子素不相识为何要邀请她去临水宫赏荷。
到京城半年里她和五皇子秦璟琨毫无交际,就算是在上次的宴会上知晓了她的名字也不该邀请她这位和他们这些皇亲,世家贵族格格不入的一位身份低微的制琴师傅。
舒絮实在是想不到此举何意。
把请帖收起来,准备回过方非鹤的意思后在做决定。
刘掌柜见她把请帖收起来因为她是要去赴宴,道,“小絮啊,五皇子身份尊贵,举办的宴会肯定热闹非凡,高朋满座。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舒絮:“……”
轻笑一声说:“掌柜的,我还没说要去呢。”她确实没想要去还是不去。
刘掌柜汗颜,这可是皇子设宴邀请,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有说不去的权力。
张师傅正好在两人身后制琴,一听舒絮打算不去,没等刘掌柜开口说话,自己先一步站起来劝诫,“舒姑娘,皇子设宴。我们可没有不去的权力。”言下之意就是不去也得去。
她身旁的刘掌柜听完也是认同地点头。
舒絮还是笑了笑说:“我和五少爷商议过后再决定。”
说出要与方非鹤商议,两人都不再多言。他们都知道方非鹤会比他们想得更周全。
卜师傅把芦笙包好,走到舒絮面前打断三人,“我要去谷府送乐器,小絮你和我一同去可好?”
舒絮毫不犹豫应下说“好”。
她看向刘掌柜道:“掌柜的,我和卜师傅先去谷府送乐器。”舒絮和卜师傅拿着乐器离开后院。
制琴坊没有马车,两人走路去谷府,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谷府门口。
第二次来到谷府,舒絮和卜师傅已经没了第一次来到紧张害怕。
路上卜师傅也交代了舒絮几句,舒絮都一一应下说好。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侍卫拦住两人。
卜师傅:“我们是来给谷夫人送乐器的,麻烦您通报一声。”
侍卫点头往府里走去。
片刻后,侍卫回来身后跟着谷府的管家。
管家瞧见门口的两人小跑上前笑呵呵道:“卜师傅,舒师傅里面请。”他将两人迎进府里。
路上,管家高兴得和两人说了两句,“夫人总算是等到两人来了,等会儿她看到这件乐器一定会很高兴。”
玉桐院。
钟桐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子痊愈后,她不喜出门每日用完午饭,就喜欢到院子的玉兰树下坐着吹风,纳凉,看看院子里的景色。
贴身嬷嬷弯腰靠到她耳边说:“夫人,卜师傅和舒师傅来和你送乐器了。”
闭目的钟桐猛地睁开眼看向嬷嬷,“这么快?
嬷嬷点头,“嗯,二人已经快到玉桐院了。”
钟桐脸上难得地露出笑意,她笑时眼角弯弯让她看上去很和善,抬头吩咐嬷嬷,“泡盏好茶,然后去我的库房里取银子来。”
嬷嬷:“是,我这就去。”
片刻后,管家领着两人出现在玉桐院。
舒絮和卜师傅向钟桐行礼问候,谷夫人。”
钟桐:“两位师傅不用多礼,坐吧。”她一眼便看见了卜师傅怀里抱着的乐器。
芦笙被布条包裹着,看不到样子。她心里紧张,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把芦笙长什么样子。
嫁到京城二十余年,她再也没听过芦笙的乐声。
卜师傅没急着入座,先把乐器小心放石桌上,解开布条。
一件精美的芦笙映入众人的眼帘。笙斗卜师傅用的是杉木,纹理顺直不易开裂能久存。笙管是用的梁洲生产的白竹,都是两年前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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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簧片是黄铜发出的声音更柔和,共鸣筒用的也是白竹。
为了不让芦笙看上去比较单调,卜师傅还手绘了梁洲的特色风景在上面。
卜师傅:“这是制好的芦笙,请谷夫人过目。”
钟桐泪眼模糊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芦笙,时隔多年她终于有机会再次听到芦笙的声音。
嬷嬷取完银子回来拿出袖子的帕子给她擦拭泪水,轻声安慰,“夫人,再次见到家乡的乐器,开心点。”
谷夫人哽咽着点头,把芦笙紧紧拥入怀中。
卜师傅和舒絮对视一眼坐到椅子上等钟桐发泄情绪。
谷雨泽听下人说卜师傅和舒絮来了府上,急匆匆跑来玉桐院。见母亲抱着芦笙在哭,上前头枕在她的腿上安慰,“娘,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了?”
他出现钟桐急忙抬手擦泪,哽咽问道,“泽儿,你怎么来了?”
“知道制琴坊来给娘送乐器,我来瞧瞧。”谷雨泽道,余光看向坐在对面的舒絮。
感受到他的目光,舒絮放下手里的水杯抬眼和谷雨泽对视上。轻轻歪了下头,笑着看他。
猛地收回视线,继续安慰母亲,“娘别伤心了,我听哥说你吹曲可好听了,我想听听。”抱着谷夫人的手撒娇。
钟桐含泪笑说:“好,你坐好。娘吹给你听。”
他们幼时钟桐偶尔有兴致会给两人吹一曲,后来乐器坏了,她也没了兴致再吹曲。
谷云泽那些也不小了还记得,可谷雨泽还小不记得自己听过。
曲声响起,微风滑过石桌缠绕到芦笙上。春天吹来的风融化了河面,天上的行云流过从未在地面留下痕迹。
院子里的众人听到如诉如慕的曲声不自觉闭上眼睛,这一刻他们站在草原的山顶上,看着春天化解冬天,草原在一瞬之间生机盎然,温柔万物。
谷云泽处理完公务回府就听到玉桐院传出一阵似曾相识的曲声。寻着声音走到玉桐院,远远望见谷奉贤站在玉桐院墙外。
停下脚步盯着他的身影不再上前。
谷奉贤办完事回府,管家来报说制琴坊来人了。他随口一问,得知来的人是给钟桐送乐器的情不自禁走到了玉桐院。
他站在墙外,听着久违的乐声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身后有异响,谷奉贤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的谷云泽。
“你回来了。”他脸上忧郁荡然无存,恢复以往的镇静自若,“今日县衙里的事都办完了吗?”公事公办的语气。
谷云泽最讨厌他这副样子,冷漠的瞧了一眼他,丢下一句,“娘不想见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走进院子,留谷奉贤一人站在原地。
谷奉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想训斥他两句,转身人已经没了影。
一曲结束,钟桐放下芦笙,“多谢卜师傅和舒师傅圆我多年心愿。”向两人表示感谢,“这是说好的价钱,还有一点是我的心意。”看向身旁的嬷嬷。
嬷嬷把早已准备好的银两递给卜师傅。
舒絮不想冒领卜师傅的功劳,主动解释,“谷夫人你误会了,芦笙是卜师傅一个人制作的,今日单纯同他来送乐器。”把嬷嬷递给自己的银两轻推回去。
嬷嬷面露为难地看向钟桐,“这……”
钟桐低下头轻笑,“无妨,我知晓舒师傅在给泽儿制琴,就当是我提替他给你的报酬。”
舒絮不好再拒绝,收下了银两。
谷雨泽抱了一下钟桐的手臂,眼尖得率先看见谷云泽,高兴地叫道,“哥,你回来了!”
走上前目光落在谷夫人的芦笙上,又看向舒絮和卜师傅,“多谢两位。”谷云泽道。
卜师傅起身鞠躬,“谷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
舒絮站在卜师傅,朝人行了个礼一言未发。
谷雨泽悄悄挪到舒絮身旁,悄声询问,“舒姑娘,你怎么还没有空来送乐器。你不忙吗?”他以为舒絮接下巴邑国的乐器后,会变得非常忙碌。不成想还有空闲来送乐器到谷府。
舒絮侧过头压低声音,“我也不能一直埋头只顾着制琴,同卜师傅送琴顺便休息一下。”
让她一天不停的制琴做不到。每天完成一把乐器的一道工序后,或者连续制琴两个时辰,她都会停下来歇一歇。
制琴的每道工序都需要高度集中精力,保持绝对的清醒。连续干活太长时间,身体过于疲惫容易在制琴时出现意外。
卜师傅和谷云泽聊完,“芦笙已经送到,谷夫人也感到满意。那我们二人就不多加打扰,制琴坊还等着我们回去制琴。”余光看向身后的舒絮。
察觉到卜师傅的视线,舒絮行礼道,“谷夫人,谷公子告辞。”
谷云泽:“我送送你们二人。”
卜师傅想叫人留步,但看见谷云泽的脸他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谷雨泽也想去送被谷云泽制止,让他回自己的院子去复习功课。等会儿,他要去检查他今日的功课学的如何。
一听谷云泽要检查功课,谷雨泽匆忙向钟桐告辞飞奔回自己的院子。
谷府门口。
两人向谷云泽鞠躬道别。
谷云泽突然叫住舒絮问:“三日后的赏荷宴,舒姑娘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