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气得猛拍一下桌子,吓得听雪和李大娘一哆嗦。她气愤道:“什么狗屁算命的,纯属胡说八道。他们这些不负责任的狗东西,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把别人的一生给毁了。这种人就该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让阎王爷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被火烤,被雷劈。”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些算命的给生吞活剥了。
李大娘和听雪见姜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姜宁为什么那么激动。
“咱们的命运凭什么用他们算,他们算老几。他们怎么不算算自己什么时候死”姜宁掐着腰,沉浸在自己的愤恨里碎碎念,说完,又道:“还有你的家人也不是个东西,自己女儿不信偏要信个外人,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还是为了抛弃你找的借口。”
听雪的故事一半真一半假。小时候她的父亲是都城的一个商户,家中虽然重男轻女,但生活富足并未受过什么苛待。可在听雪十岁那年,家道中落,父亲便找人算命,算命先生说因家中又有命硬之人克家,而那个命硬之人直指听雪。就这样她的父亲以此为名将她卖给了怡红院。
姜宁的话忽然点醒了听雪,现在想来算命真的有可能是个借口。
如果家人爱你,不管算命先生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抛弃自己,即便是真的也会全力维护。如果不爱任何一件事都能成为抛弃自己的借口。而所谓的算命先生不过是家人为了抛弃自己捏造的理由。
想到这儿,听雪这道多年迈不过去的坎突然就过去了。不值得的家人不必为此难过。她抬起头对姜宁一笑,真心地道:“姜宁,谢谢。”
李大娘一想到听雪的遭遇就忍不住心疼,说话时眼眶有些泛红:“这孩子,真真是可怜。”
听雪拉过李大娘的手拍了拍:“姨母不必难过,一切都过去了,听雪在姨母这儿很幸福。”
李大娘反手摆了摆听雪的手背,点头道:“好孩子,好孩子。”
气氛到这儿有点伤春悲秋,姜宁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人的一生左右不过三万天。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难过呢!
姜宁拉过听雪的手,发现她手上布满茧子。只有长期劳作的手才会有这么多老茧,姜宁这样想着,有些心疼:“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要带领咱们村的人发家致富,到时候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李大娘破涕而笑:“我们相信姜娘子,以后听姜娘子的。”
这顿饭吃得暖意满满,姜宁像是找到自己的知音,而听雪也在除卫长戈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暖意。
吃完饭,姜宁往自己家院子走。今夜的月光皎洁,像一个白玉盘悬挂在夜空,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院子都照亮几分。
走进自家院落,路过卫长戈以前住过的房间,姜宁下意识停下脚步朝房间看去,正巧看见一个影子从房间里闪过。
姜宁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今日萧毅去镇上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她和青云,青云这会儿估计在自己房间。她此时不能声张,倘若把青云引来,不过是给坏人多送一个人头。
她定了定神,轻手轻脚走到旁边捡起地上的锄头,而后慢慢朝卫长戈房间靠近。
走到门口,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借着月光警惕的朝屋内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姜宁又大着胆子把门打的大一些,抬脚朝屋内迈了一步。一只小狸猫倏地从床底下窜出来,迅速跑了出去,吓了姜宁一跳。
她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缓了一会儿,用火折子将油灯点亮。房间瞬间亮了。
姜宁站在原地怔愣片刻。这是卫长戈走后,她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姜宁眼神在屋内巡视一圈,房间还如卫长戈在那般没有变化,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姜宁又将目光移到床上,那里整齐的摆放着麻绳和纱布。姜宁愣住,这是她第一次给卫长戈上药时用来捆绑他的麻绳和上药的纱布,她没想到卫长戈竟然留着。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绳子看了看。那晚上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姜宁手里捏着绳子一会笑,一会皱眉,看得站在门口的青云有些瘆得慌。
小姐这是中邪了?
“看什么呢?”萧毅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一下青云肩膀,吓了她一大跳,随即用力推了萧毅一把,“你有病呀!”
屋内的姜宁听到门口的动静,把手上的麻绳放下,走到门口。
“你们怎么在这儿?”姜宁看向二人。
青云向前一步,嘿嘿傻笑:“我看长大哥的屋子灯亮了,还以为长大哥他......”
话说至一半就被萧毅用胳膊怼了一下,青云立刻会意,闭了嘴。
“他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姜宁笑了笑,看上去表情如常,但这话说出来的语气,像是问句又像是感叹句。
人非草木,又岂会无情。姜宁身在其中没发现自己在卫长戈走后的异样举动,但萧毅和青云都看在眼里。
萧毅说:“小姐,我觉得长大哥会回来看我们的。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两月有余,我相信长大哥的为人,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听到着,青云一脸愤愤:“我才不这么认为,长大哥在的时候小姐每天照顾他,结果他走了,这都快半个月了连封信都没有,你还指望他回来报恩?”
两人就这件事情争论起来,姜宁听得耳根子疼,大声说:“好了,我当初救他也没指望他能报恩。你们两个别吵了,抄的我头疼。”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道,声音加重,“你们两个,现在、马上、立刻都给我回房间睡觉。”
闻言青云和萧毅相互看看。平日不论遇到什么难事都淡定自若的主子,今天有些失控,而这失控的原因不用说,二人也知道为什么。
青云给姜宁行了个礼告辞,临走前又狠狠剜了萧毅一眼。萧毅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卫长戈临走时嘱咐的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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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即也和姜宁请安后离开。
姜宁的世界瞬间清净,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卫长戈房间一眼,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见姜宁的背影在走廊消失,一个人影从暗处悄悄走出来,在月光下露出半张英俊的脸,看向女人身影消失的方向。
*
村头的野狗叫声忽然停止,听雪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匆匆赶来。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月光下,她立刻行了个军礼。
“将军,您有何吩咐?”
卫长戈一身黑色夜行衣,披风遮住英气脸庞,闻言转过身看向听雪:“进来北境可有什么异动?”
“北境进来一切如常,周县令那也没有什么特别动作,只是...”听雪话说了一半停顿一下。
卫长戈蹙眉:“只是什么?”
听雪双手抱拳汇报:“禀报将军,姜宁最近在村里开拓荒地带领北平县的村民种辣椒。还在镇上租了一间铺子,要预售辣椒酱。”
卫长戈问:“预售是什么?”
听雪答:“她先收取想根据买辣椒酱客人的定金,根据订金下单生产辣椒酱。”她顿了片刻,又道,“据说现在已经订出去二百多罐辣椒酱了。颇受百姓喜欢。”
“她租了个铺子?!”卫长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他不认为一个小小的辣椒酱能够支撑一间铺子的开支。
他脑子疯狂转动,琢磨这儿姜宁的目的。一间铺子的作用不一定是用来销售产品。许多细作以铺子做掩饰,用来收集各方消息,也用来将消息传递出去。
“盯好姜宁,包括她与谁往来,做了什么。”话毕,卫长戈脸色沉了些。
听雪抬头:“将军是怀疑姜宁另有目的?”
卫长戈没再说话,落眼在她身上,听雪会意,起身:“那属下告退。”
卫长戈摆摆手,脸色不算好看。正当听雪转身离开,他又想到什么,将人叫住:“听雪。”
听雪疑惑回身:“将军还有何吩咐。”
卫长戈薄唇紧抿,半晌说了句:“如果你发现姜宁有什么异动,一定要先跟我汇报,不能擅自行动。”
“是。”
次日清晨,听雪从李大娘房子走出来,就看见不远姜宁带着青云站在那里。她上身穿了件素白色麻衣短衣,下身搭配素布长裙,秀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一身在寻常不过的农女打扮,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素雅的美。
“听雪,早呀!姜宁抬手朝听雪挥手,晨光洒在她笑脸上,像是绽放的向日葵。
听雪忽然明白卫长戈昨晚那句话的意思。他不是怕自己打草惊蛇,原来是怕她查到什么后伤害姜宁。
听雪倏地自嘲一笑,她陪伴卫长戈这么多年,出生入死,见他对任何女子都云淡风轻。她以为卫长戈是因为把家国大业放在首位,才从不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原来他也会心动而不自知。
他喜欢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