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售这种销售模式,在现代很常见,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没听过。王管家一脸疑惑:“什么是预售。”

    “这个吗?”姜宁组织语言,“预售就是客人先支付适当的定金,我们优先供给支付定金的顾客,确保不会断货。而且...”姜宁又抛出更诱惑的条件,“预定的客人,我们不但能保证辣椒酱的供应,还会根据客人的订单量给予相应的优惠。”

    王管事颇有兴趣地听着。

    姜宁继续说:“比如,你预定五十罐辣椒酱,我会每罐给你优惠二文钱,如果预定一百”

    每罐优惠三文钱。”这样优惠下来,可以节省不少费用。

    王管事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压抑的雀跃,强装镇定:“姜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说完,忽然想到一件事,询问:“倘若我一次性预定一百罐,放的时间久会不会不新鲜?”

    姜宁笑着答:“王管事这点可以放心。我们可以根据客人的时间分批下单生产,不但保证你不会断货,还能确保辣椒的日期是最新鲜的。”

    王管家又问:“那定金需要多少钱?”

    姜宁比划个手势:“十文一罐,剩下的货款收到货支付。”

    王管家一听每罐要十文定金,瞪大眼睛:“这么多?”说完,又怕说不好姜宁不卖给她辣椒,继续问:“那我要怎么相信你?假若——”

    他后半句没说,但意思却很明显。这么一笔钱倘若姜宁拿钱跑了怎么办。

    姜宁理解王管家意思,笑道:“我会在这条街租一个铺子,铺子交的租金远大于你的定金,我总不至于为了你的定金跑路吧!”

    王管家不说话,大拇指按着下巴,食指不断摩挲,做思考状。

    姜宁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王管家回复。现在辣椒酱是供不应求的状态,王管家有求于她,而她要做的是占据主动权。此时,她不能表现得太多期待,这样反倒会被拿捏。

    良久,王管家才开口:“那姜姑娘何时租铺子?”

    “今天,”姜宁直接回答,她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

    其实,之前姜宁就看好一间铺子,本打算辣椒种出来后再租,但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

    二人很快达成一致,姜宁将之前看好的铺子租下来。原本带的银两不够交租金,但加上王管事的订金,正好够支付铺子的租金。

    铺子租下来,杂七杂八的事情就更多了,一面要负责铺子的营业,一面还要管理辣椒产能。眼下只有青云和萧毅两个帮手着实不够,姜宁需要找个靠谱的人帮忙打理铺子。可村里的人大多老的老小的小,就是年轻一点的也没上过学堂。种地还可以,但打理铺子不行。

    姜宁坐在自己院子犯着愁,这时正李大娘正好从外面往家走,瞥见院子里的姜宁,和她打招呼:“江娘子今天不去镇上?”

    姜宁回:“辣椒完了。”

    李大娘点了点头,正要往自己房子走,被姜宁从后面叫住:“李大娘,请留步。”

    李大娘回头,姜宁跑出院子走到李大娘傍边:“我写问一下听雪每天都做什么?”

    “女孩子能有什么事,每天在家做女工,没事的时候会看书写字。”

    姜宁:“听雪会读书写字?”

    李大娘:“嗯,在城里读过私塾。”

    姜宁高兴的直拍手:“太好了。她现在在家吗?我去找她。”

    李大娘点点头,不知道姜宁开心什么劲儿。

    姜宁跟李大娘家回家,听雪正在写字打发时间见到姜宁来了,将手里的比放在砚台上:“姜姑娘怎么来了?”

    姜宁轻挑眉梢:“我还找你做大生意。”

    听雪:“?”

    姜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听雪,听雪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什么?你让我负责打理铺子?”她一个影卫,虽说卫长戈除了武功,也培养她识文断字,但做生意这块她根本没做过。

    听雪忙不迭摆手:“不行不行,我没管过铺子。”

    “还没做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姜宁按着听雪肩膀让她坐下,“我听李大娘说,你在都城上过私塾,这上过学堂的女子眼光都会比别人看的远。”她顿了一下,笑道,“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吗?”

    听雪思量一下,才慢慢开口:“那我要是做赔了怎么办?”

    姜宁笑道:“没事,钱赔了,你还买来经验了不是吗?”说完又道,“听雪,我姜宁一直坚信一句话,要相信自己有无限潜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镇子上看铺子去。”

    听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皎洁,她这算是正式打入姜宁的世界。听雪心想她倒要看看这个敌国公主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姜宁可以演一天、两天,但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卫长戈这次派她来,虽然是说负责保护姜宁的安全,但也有监视她一举一动的目的。可姜宁平时太忙了,一会在地里,一会在镇上摆摊,听雪不好总跟着她,会显得太过刻意,惹姜宁生疑。这回她自己主动找上门,听雪假意半推半就答应,这样就能打消姜宁的顾虑。

    这是听雪这些年养成的本能思维。作为影卫她习惯用敌我的方式去思考,特别对方还是敌国公主。

    “怎么样?”姜宁又问。

    听雪回神故作为难:“那我就试试。”

    “太好了。”姜宁开心的抱住听雪,听雪身子一僵。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拥抱她,热情的,纯粹的。

    姜宁将自己的思路和想法讲给听雪:“咱们北平县这个地方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无霜期,但也因此盛产一些别的地方没有的特产,比如山果,菌菇等。这些都是其他地方没有的。我打算放出收山货的消息,让村民们上山采摘,把收来的山货放到铺子里卖。还可以给村民开辟新的赚钱路子。”

    姜宁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眸子像是清澈的泉水,让人一眼便看到低,干净、清透。听雪认真听着不由得被她感染,好像那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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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触动的心为此跳动一下。但脑子里仍然有无数个问号,她不明白一个别国的公主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帮敌国的子民脱贫。

    姜宁继续说:“你就负责铺子的运营......”

    听雪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回应。作为一个长年被特训的人,她的理解力和学习力远超常人。对姜宁的话也能理解个七八成,剩下的就靠实践学习。

    等姜宁讲的差不多了,天已经大黑。村头的野狗一到晚上就叫个不停,狗的叫声提醒姜宁天色已经很晚。

    姜宁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呆了一下午。她赶紧起身朝听雪告辞:“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那我就先回去了。”话还没说完,李大娘就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我备了粗茶淡饭,姜娘子今晚便在这儿简单吃一口吧。”

    “不了,我......”姜宁刚要拒绝,听雪拉出她:“姨母的饭已经做好了,就在这吃完再回去吧。”

    姜宁本不想留下,但李大娘和听雪都劝她,再推脱倒是显得矫情了:“好,那谢谢李大娘招待。”

    李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说不客气。

    姜宁刚搬来北平县的时候,李大娘没少在背地里传她闲话。她觉得姜宁一个外乡人来这里种地,定是有所图。可几个月接触下来,姜宁除了嘴上不饶人外,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其善良之人。

    有一次,李大娘给村里的周地主家打零工。那个周地主知道李大娘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没有人撑腰,就克扣她工钱。周地主是周县令的亲戚,平日在村里作威作福,谁也不敢惹他。李大娘只能忍气吞声,抹着眼泪往家走,正好被打算出门的姜宁碰到。

    “李大娘,”姜宁叫住她,“你怎么了?”

    李大娘委屈,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姜宁。姜宁一听炸了,她这人最痛恨恃强凌弱,当即带着萧毅去找周地主,硬生生地把钱要了回来。又怕周地主找李大娘报复,便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之后还会经常让青云给李大娘送一些吃的用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李大娘怎么能不动容,渐渐地对姜宁的印象彻底改观。

    姜宁捏着筷子的手悬在空中。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白面馒头、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碟肉。这些菜李大娘平时都不舍得吃,今日这么丰盛,大抵是因为她的原因。

    “姜娘子多吃点,别嫌弃我这粗茶淡饭。”李大娘见姜宁迟迟不动筷,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但自己却只吃碟子里的小咸菜。

    姜宁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眼睛有些红,低头将碟子里的肉吃掉:“谢谢,李大娘。”

    吃饭闲聊时姜宁得知,听雪是因为算命先生说她命硬会影响家里运势,才被送到乡下李大娘家的。李大娘起初不收,她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还要再添一口子吃饭,两个人等饿死吗?但听雪可怜求她,李大娘不忍心便把人留了下来。

    闻言,姜宁忽然想到原主。那个狗屁观星堂一句话,就把明明尊贵的公主说成灾星,让原主平白遭受那么多年痛苦,最后为此跳河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