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蝥看上去和普通的虫子没什么区别,但它受惊时会分泌出黄色的毒汁,沾到皮肤上会即刻灼痛,起泡。
如果将毒汁混合到膏药里,那些贴膏药的人身上自然会出现水泡、红肿、灼热等症状。这也就说通的为什么这次人身上起水泡、疹子的原因。
姜宁双手握拳,身子不断颤抖,她没想到这些人可以如此歹毒,为了扳倒她竟然把主意打到无辜的百姓身上。
姜宁再次去到工坊,打算找那晚值守的小工,但小工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姜宁命人将整个工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搜寻一遍,结果一个斑蝥的腿都没有找到。不过一夜之间,对方将一切处理的干干净净,让姜宁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而就在姜宁还没想好还击的对策时,宁基商行的御寒膏药有毒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北境。姜宁遍布北境的商铺门前挤满了人。有讨要说法的、有愤怒的来砸铺子的、还有签订采购御寒膏药的合作商要求退款退货的,总之一夜间御寒膏药从众人追捧的断货王到成为人人唾弃的垃圾。
姜宁彻底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像是被人拽入无尽的深渊,一直往下坠,看不到尽头也盼不到尽头。
姜宁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脑子里反复推敲着解决方案,却都一一被她推翻了。没有物证,没有人证,所有的解释不过都是辩解。眼下对她来说就是死局,即便是知道膏药里有人下毒,即便知道他们嫁祸宁基商行,她都没有办法自证清白。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从白昼到黑夜,从艳阳高照到月亮一点点爬上夜空,月光闪烁的微弱冷光,似乎想通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照进姜宁漆黑的屋子里,给她带来一点光明。
姜宁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眼神空洞的看着系统上闪烁的屏幕,忽然自嘲的笑了。她是人又不是神,系统用得着每次都给她这种地狱级别的难度吗?
她对着屏幕问,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如同死机一般。
青云趴在姜宁的门外,听着姜宁在里面发出喃喃的自语声传出来,禁不住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紧握双手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萧毅,快想想办法,我觉得小姐是不是被刺激到了。”
萧毅虽然看上去镇定一些,但实际也十分担心。他双臂环抱靠在廊柱上,捏着佩剑的手攥的死紧:“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说完又安慰一句,“咱们小姐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这么轻易被击垮。”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青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这次不同,”青云叹着气,“北境八十九家铺子全部被迫关门,还有那些已经销售的单子现在都要求退回,这会一下子把宁基拖垮的。”
如果这个道理连脑子不太灵光的青云都能看出来,那聪明如姜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
以往的问题,不过是关上门,姜宁自己想办法就能解决,但这次涉及到整个北境百姓对宁基的信任,这是从根本上击垮姜宁,声誉一旦崩塌就很难再建立信任。
这时,卫长戈带着深夜浓重的寒气从院外走进来,青云和萧毅见到人就跟见到救星一样,飞奔过去。
“常大哥,你能来实在太好了,我家小姐已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青云说着,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听雪从卫长戈后面走上前,安慰道:“有常大哥劝你家小姐,你们就放心吧!”
“卫将军。”萧毅躬身给卫长戈行了个礼。自从知道卫长戈身份是北江国大将军后他对卫长戈的感情就变得很复杂。毕竟他是洛桑国的士兵,而卫长戈是北江国的将领。
卫长戈对几人微微颔首,询问情况:“姜宁她...现在怎么样?”
青云边说边泪如雨下:“北境所有的铺子都被迫关门,小姐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她指了指姜宁的屋子说:“小姐不吃东西,也不跟我们说话,只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灯都不开,我们也不知道小姐的情况。”
卫长戈看向姜宁漆黑的屋子,眉头微微蹙起,他先是去厨房给姜宁熬了粥,又准备了几个清口的小菜,端着饭菜来到姜宁屋门前。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姜宁声音低沉,没有气力地说:“青云,我说了不饿。”
这次外面的人没有劝解,也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地推开门将盛着饭菜的托盘放到姜宁的身边,而后默默地坐在她对面,不打扰,不说话,像是一个安静的雕塑。
姜宁借着月色的光看向对面,身影高大,俊美的面容染着柔和的月光。姜宁愣了一瞬,半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长戈,你怎么过来了?”
卫长戈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心疼:“我听说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担心你。”
“我没事,”姜宁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我正在思考对策呢,我你还不相信吗?有什么能难倒我姜宁的,”说完,又挤出一个笑,但她忘了,屋子没开灯,对方看不清她的表情。
卫长戈不说话,心疼地盯着黑暗中的身影。
姜宁继续说:“现在卫家军需要你坐镇,你赶紧回去,我这真没什么大事。”
这几日蛮夷在边境发起挑衅,卫家军忙着应战。此时,卫长戈此刻应该在军营里指挥士兵排兵布阵,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来她这里,简直是胡闹。
卫长戈并不接姜宁的话茬,而是温柔地问:“我可以点灯吗?”
他知道,姜宁根本没有她说得那么潇洒,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将自己缩在壳子里的蜗牛,不想伸出头来,也不想面对。
卫长戈想一点点打开她的心,点亮她的世界,但他不想让姜宁被迫接受,他询问姜宁的意见。
姜宁犹豫片刻才回应:“好。”
卫长戈心稍微松了一些,先起身将一只手轻轻蒙在姜宁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去点油灯。
人在黑暗的环境待得久了,如果一下子看到光亮会不适应,卫长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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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挡住眼睛,这样她可以慢慢适应火光。
油灯点亮,卫长戈轻柔地问:“我现在松开手了,你慢慢适应一下,可以吗?”
姜宁点点头,卫长戈慢慢放下手,姜宁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适应着忽然照进来的光芒。
卫长戈将推盘朝姜宁面前又推了推,柔声道:“先吃点粥。”
姜宁乖乖点头,听话地将粥拿起来,大口大口地吃。门口的青云、听雪偷偷趴着门缝看向屋内。
青云小声说:“小姐,竟然吃饭了,还是长大哥有办法。”
听雪翻了个白眼说:“傻子,他有什么办法,不过是他在你家小姐心里的分量重。”
这话说得青云有些醋意,噘着嘴不说话。听雪看出她的小肚鸡肠,拉着她的胳膊走。
青云要甩开,甩不动,问道:“拉着我干什么去?”
听雪无奈说:“你不觉的你在这偷看不合适吗?”
青云不说话,别别扭扭地跟在听雪身后离开了。
屋内,姜宁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粥,时不时抬头笑着夸语句:“长戈,你做的粥越来越好喝了。”
卫长戈依旧不说话,心疼的盯着姜宁低头喝粥的样子。半晌后他开口说:“姜宁...”
“嗯?”
“如果不开心可以不笑,在我面前不必伪装自己。”
姜宁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笑着摇摇头:“我要笑,我不是伪装,我是在告诉自己我不能被打败,我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
闻言,卫长戈更心疼了,拉着凳子挪到姜宁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姜宁将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卫长戈怀里的温度,她声音有些哑:“长戈,我好累,真的好累!为什么我不能平静的度过剩下的这两个月?”
卫长戈用手轻轻抚摸姜宁的发丝:“姜宁,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姜宁点点头。
这两日卫长戈动用了北境所有的安慰去找小工和寻找证明姜宁清白的证据,但却一无所知。对方比自己想的还要谨慎。
第三日一早,小混混就带着一帮人去商行砸场子。
“姜宁你给老子滚出来。”小混混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进了屋。
在里屋盘点的李掌柜,趁着脖子看了一眼,见又是那日带头闹事的小混混狠狠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继续盘点库房。
小混混见没人搭理他,觉得驳了面子十分生气,狠狠地踹倒凳子,骂骂咧咧问一旁的小伙计:“姜宁那娘们儿呢?”
小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到小混混的样子有些害怕,结结巴巴说:“我...我们老板还没来。”
听到姜宁没来,小混混不屑的“切”了一声,走到一个椅子前姿态懒散的坐下,翘着二郎腿,不断抖动。
小混混上下扫视一眼小伙计,看他吓吓唧唧的样子,嗤笑道:“我渴了,去给我泡点上好的茶,再给我们拿点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