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坐在马车里正暗暗地生闷气。她觉得自己辛苦救下的人,竟然连个真实身份都不配知道,当真是错付了。

    气着气着,忽然想起自己头顶插着的栀子花银簪。自打她与卫长戈那夜推心置腹后,姜宁便把他送的这只栀子花簪子带在头上,以表明二人之间并肩作战的深厚友谊,而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姜宁用力取下簪子,拉开车窗帘子,抬手就要丢出去。就在簪子要脱离手的那一刻舍不得了,她不知道究竟不舍是卫长戈送的簪子,还是不舍这是白花花的银子。

    手捏着簪子在丢于不丢挣扎间,忽的听到后面有快马疾驰的声音,姜宁警惕的握紧簪子,头略微探出马车回头看,只见卫长戈骑着快马朝她的方向奔来。

    男人策马奔腾,骑马的动作潇洒肆意,银质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这一幕让姜宁想起了那句经典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姜宁看的有些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被卫长戈深深的吸引了。

    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英俊不凡的男子,女子亦能招架得住。世间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虽又能如此镇定。姜宁不是神,哪能做得到断绝七情六欲。她喜欢看,也曾幻想有用。她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但忽然想到卫长戈欺骗自己,那如梦的幻想立刻像水中月,消失不见。

    卫长戈马骑的快,很快追上姜宁的马车:“姜宁。”

    姜宁复出发泄的出口终于找到了方向,她将簪子丢到卫长戈的身上。

    “还你。”说完,便放下车帘,隔绝卫长戈的视线。

    卫长戈一把接住簪子,看向那关严实的帘子轻叹一口气,随即将簪子揣人怀中。

    他知道,倔强如姜宁,估计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把人哄好。可眼下士兵们的冻伤需要姜宁的辣椒医治,人他可以慢慢哄,但士兵的冻伤等不了。

    卫长戈快速转动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他这个人姜宁可以不理,但生意总不会不做。送上门的钱,他不相信以姜宁那财迷劲儿会拒绝。

    想到这,卫长戈也不着急了,拉着缰绳,放慢步伐,慢悠悠的跟在姜宁马车身侧。姜宁坐在马车里气了一会,听着外面跟着自己的马蹄声,拉开车帘,气哄哄看着卫长戈:“你跟着我做什么?”

    卫长戈笑着开口:“姜...”

    那个‘宁’字还没说出口,姜宁再次将帘子放下。卫长戈无奈一笑。明明是她要自己回答,结果自己要说,她又不听。

    卫长戈继续慢悠悠的跟着马车,快到平洲城时,他对着马车里的人说:“姜宁,我知你现在恼我,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但我现在有个要紧的生意要跟你谈,等你稍微消消气,咱们再慢慢谈可好。”

    姜宁一听生意二字,气莫名的消了一半。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姜宁慢慢拉开帘,探出一点脑袋问:“你说的是什么生意?”

    卫长戈就知道姜宁一听生意二字就能理他,微笑着商量:“卫家军很多士兵因为不适应北境的天气被冻伤,你之前用辣椒为我敷腿驱除寒症,可否用辣椒治疗士兵的冻伤?”

    治疗寒症和冻伤其实原理相通,姜宁点点头:“嗯,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治好。”

    卫长戈笑着答:“你愿意就好。”

    姜宁又问:“那钱呢?”

    卫长戈说:“条件你开。”

    姜宁狠呆呆的报了一个数:“黄金万两。”

    卫长戈看向她,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姜宁怕被看穿,‘哼’了一声:“算了,没诚意。”说完放下帘子,再次将卫长戈隔绝。

    卫长戈笑而不语,依旧默默地跟着姜宁的马车。刚刚通过姜宁的表情他完全可以辨别出姜宁的想法。她刚刚就是气话,她心软了。

    卫长戈一路跟着姜宁到了平洲城,见她下车,卫长戈先翻下马,快步上前,打算搀扶姜宁,却被姜宁拒绝,她狠狠拍了一下卫长戈伸过来的手臂,呵斥道:“走开,离我远点。”

    卫长戈既然真的后退两步,笑呵呵说:“你若看着我烦,我就站你身后,不让你看到我。”

    姜宁更生气了,回头问:“怎么,高高在上的卫将军想做狗皮膏药?”

    卫长戈听这话也不恼怒,不过语气认真一些:“姜宁,我真的需要你。军营里每日都有冻伤的士兵,加上现在蛮夷不断发动挑衅,卫家军现在很艰难。”他说着,试探的上前一步问,“姜宁,你愿意帮我吗?”

    姜宁低着头没说话。她刚才不过是嘴嗨,要气一气卫长戈,又怎么可能真的要什么万两黄金。北境的百姓都知道卫家军的到来是保护北境百姓安慰的,她又怎么可能趁火打劫。

    最终姜宁还是以最低的价格达成了与卫长戈的合作。

    接了这个任务,姜宁便很快将筹集的辣椒派人打碎,带着一群人去卫家军军营给士兵们治疗冻伤。士兵们都很期待,但真的实施起来却并不如姜宁想的那样简单。

    这是个十分耗时耗力的工程,不但要将大量的辣椒打碎,还要找人给这些士兵敷辣椒酱缠绷带。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士兵需要训练,而绷带缠着的辣椒碎带着汁水,很快侵湿衣服,士兵更冷了。

    姜宁折腾了一天,最后白忙活,累的跟条狗一样摊在卫长戈为她准备的营帐。

    “累死了,”姜宁躺在床板上,生无可恋的望着营帐顶,“青云,我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了。”

    “嗯?”青云听不懂姜宁的话,但依旧乖顺的坐在她旁边,帮她柔发酸的胳膊,“小姐,要不这钱咱们不挣了。”

    “行,”姜宁逗她,“你准备准备,咱们现在就跑路。”

    “好,”姜宁真的起身准备收拾包裹,姜宁无奈一笑,“青云,怎么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青云答:“自然是小姐说什么,奴婢就照做。”

    姜宁蹙眉,拉过青云的手,语气不似刚才的玩笑:“青云,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青云笑着说:“别人的话我听,我只听小姐的。”

    姜宁神色暗了一些:“那要是哪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青云笑着看向姜宁:“小姐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青云永远不离开小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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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

    姜宁心里说:可是我很快要走了,离开这个世界。

    姜宁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和我终究是要分开,我有我的生活,你也会有你的人生,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

    青云有些伤心的问:“小姐是不想要青云了吗?”

    姜宁拉过青云的说,轻声说:“你将来要要嫁人,总不能赖着我一辈子吧!”

    青云摇头:“青云不嫁人,青云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

    主仆正说着,门外传来卫长戈低沉磁性的声音:“姜宁,在里面吗?”

    “在。”姜宁答。

    “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姜宁说完立刻坐起身,下意识捋了捋有些蹭乱的头发。

    青云看着姜宁的动作,小声打趣道:“看来着急想嫁人的是小姐。”

    姜宁拍了她胳膊一下:“你现在胆肥了,敢拿我找了。”

    青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卫长戈这时候已经迈步走进营帐,看到姜宁询问治疗的情况。

    姜宁将情况如实告诉卫长戈:“这样治疗效果甚微。”

    卫长戈:“怎么?”

    姜宁认真回答:“首先,冻伤的士兵不止一个,那么多士兵需要每天敷辣椒是一件非常耗人力的事情,其次,士兵敷上辣椒后需要几个时辰才能拿下来,还要清洗,这又是非常耗时的事情,最后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用绷带裹着辣椒,士兵没有办法训练,也不能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

    卫长戈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姜宁答:“我刚在休息的时候,想到一个办法。”

    卫长戈眉头舒展一些:“什么办法?”

    姜宁说:“可以制作辣椒膏药。”

    卫长戈眼带疑惑的看向姜宁:“辣椒膏药?”

    姜宁笑着答:“就是提取辣椒中的成分,制作成膏药形式,这样既不用耗费人力,还不影响士兵行动。不过...”

    “不过什么?”卫长戈看向姜宁。

    “批量的制作辣椒膏药,需要建一个厂房,请专门的师傅来制作,也就是说需要等上几天。”姜宁说。

    卫长戈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姜宁说:“你帮我去联系一些会熬制膏药的大夫,还有需要一些制作膏药的材料。”

    “好。”卫长戈点头应下。

    很快,卫长戈就按照姜宁的要求找来了会熬制膏药的大夫,还有制作膏药的牛皮纸等材料。又专门为姜宁捡了一个临时治疗膏药的作坊。一切准备就绪,姜宁将自己手写的辣椒膏药配方,给到大夫们。

    “这是我写的膏药方子,你们按照这个方子熬制。”

    其中一个大夫结果方子看了眼,不屑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看到这样简单的方子。”

    另一个大夫也凑过来看,笑道:“姑娘你懂医术吗?你这开的什么方子。”

    姜宁并没有恼怒,拉这个凳子坐下,笑着扫视面前的大夫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如果各位觉得我不行,那你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