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族怎么了?落魄贵族就不能当心理委员了?
阿谢维奇听着黛西夫人的问话,愣在了原地。
“难道……不行吗?”青年微微侧头,试探性地反问。
“不…不……”黛西夫人面上的笑容有些牵强:“当然可以,只是这让我有些吃惊。”
虽然阿谢维奇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但他选择尊重黛西夫人。
“您可以先在房间里转转……这是钥匙。”黛西夫人慌乱地拾起地上的黄铜钥匙,塞到阿谢维奇手中:“您只需要在晚上八点前到!我……我先去别的侍从那儿看看,请您随意,索伦斯先生。”
黛西夫人要崩溃了。
她只是在码头区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但容貌上乘的青年,便想着将人带回来给那些个夫人尝尝鲜。
但她没想到,她找了一位贵族回来。
就算是落魄贵族,那也不是她这种层次的人物可以抗衡的。
她想不通,眼前的贵族究竟抽了什么疯,竟然愿意自降身份来当男妓!
不是说这些贵族把面子比命还重吗?!
“好的,您先忙。”阿谢维奇没能注意到对方突然间转换的敬语,转而关心起了自己未来的“心理诊疗室”。
他希望那扇木门的背后同样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
或许他可以适当的偷一些东西走?
念头刚一冒出,便被阿谢维奇掐灭了。
“我是值夜者。”阿谢维奇默念:“我在吃公家饭,我在码头干的已经够过分了,我不能继续入室盗窃……”
悄声的话语挂在嘴边,充斥着诡谲的正经。
但这对阿谢维奇来说非常有用,至少这让他成功压抑住了盗窃的欲望。
好吧,他该承认的,伦纳德说的都是对的。
偷盗者拥有着难以遏止的盗窃欲望。
身材微胖的黛西女士早已不见了踪影,空荡的走廊上仅仅只留下了阿谢维奇一人。
摩挲着手中的青铜钥匙,阿谢维奇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
距离非凡材料交易市场的开启还有不少时间,他有大把的空闲用来观赏自己未来的“工作间”。
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一张配色典雅的高脚床,床铺四周垂落着缠绵的绯色绸布,影绰绰地遮掩着绸布之后的景象。
但阿谢维奇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胡桃木衣柜上。
他想,这个房间原先的主人应该是一名女性。
柜门大敞着,衣柜内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悬挂在黄铜挂钩上。
阿谢维奇怔然地看着挂在居中部位的那件衣物。
黑白相间,裙边镶有蕾丝。
女仆装?!
青年沉默了。
这又不禁让他想起了阿蒙……当然,这或许不太应该。
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真正地在游戏里睡觉,通俗地讲就是勾选了游戏睡眠时间同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了阿蒙。
他躺在农夫小屋自带的单人床上,身体有些沉重,宛若被灌了铅,浑身上下仅有手指还有着些许力气,除此之外,能移动也仅仅只有眼球。
如果阿谢维奇看过灵异论坛,他就会知道,这种现象叫“鬼压床”。
但很可惜,他不怎么关注恐怖向的东西。
农夫小屋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无论视线转向哪,入眼的也只有模糊的轮廓。
直观的寂静并不同于游戏的“安静”,这里没有舒缓的背景音乐,没有游戏按键的音效声,更不存在人物的交谈。
“吱呀”
这是木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是富有规律、不疾不徐地脚步声。
硬底鞋跟敲击着木质地板,声响距离阿谢维奇越来越近。
有人进来了。
阿谢维奇无比清晰地认知着这一点。
那人走到床边站定,垂着头,没有说话。
阿谢维奇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去辨别那人的五官。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人型物体站在自己的床边。
“……”青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嗓子却像是被泥糊住了一般,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
憋得难受。
“呵呵……”
床边人像是注意到了阿谢维奇的挣扎,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耳熟。
是阿蒙。
青年异常欣喜,挣扎的力道意愿也愈发强烈了起来。
“有趣的梦。”阿蒙俯身,双手撑在阿谢维奇的身体两侧,笑意浸满语调:“你平时就是这么想我的?”
柔软的布料随着身上人的动作拂过阿谢维奇的身体,感官异常清晰。
除此之外,似乎有什么黏腻的、圆滑的、却又虚无缥缈的东西顺着阿蒙的身体游到了阿谢维奇脖颈处。
梦?
阿谢维奇愣了一下,却又有些遗憾。
竟然只是梦吗。
“啊,看起来很伤心呢~”一只手捏住了面颊两侧的软肉,用的力道有些大,几乎要将紧闭着的牙关顶开。
阿蒙笑得很开心,非常开心。
他说:“有趣。”
脸颊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全然不像是在梦境中。
但阿蒙说是就是吧,他开心就好。
阿谢维奇这么想着。
“享受吗?喜欢吗?”
阿蒙问。
带着些许重量的身躯落下,轻佻的呼吸声反复在耳畔边回响。
阿谢维奇只感觉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论是太阳穴亦或是面颊在此刻都烧得厉害,灼热的温度几乎在顷刻间便席卷了全身。
他现在很想看看阿蒙。
很想很想。
阿谢维奇开始怨恨起了这片遮掩他视线的黑暗。
“咔哒”
灯光亮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中——显然,阿谢维奇并没有在家中购置家具。
阿蒙此时就跨坐在阿谢维奇的身上,但他没有戴自己的巫师帽,也没有穿自己的巫师长袍。
“……”
阿谢维奇愣住了。
男人的身上套着一身规整的维多利亚女仆长裙,右眼处仍旧稳稳架着单片眼镜,镜框边的银链绕到后颈,垂落在白色围裙的褶皱间。
他的发型与女仆标准的盘发完全沾不上边,黑色的短毛卷发被女仆软帽勉强收拢脑后,偶有几缕碎发故意散落在额角,显得有些散漫。
阿蒙微微弯着眼,黑眸深邃,藏着几分不可察觉的玩味。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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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么?”阿蒙微微歪头,刻意抬手整理着围裙丝带。
宽大的袖口随之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青年半张着嘴,却无法说出但凡一个音节。
好看,当然好看。
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阿谢维奇的眼眸亮得惊人,直勾勾地落在阿蒙身上,一眨不眨。
“不说话?不喜欢我这样?”阿蒙笑意更甚,宛若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阿谢维奇,你在骗我吗?”
说着,他再一次向下倾轧身躯,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身下人的肌肤。
阿谢维奇很着急,他急于向爱人证明自己的心——哪怕这只是个梦。
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蒙翻身下床,再次站到了先前的位置上。
“唔……不过这样就有些无聊了啊~”阿蒙推了推镜片,温和的嗓音中藏着些许愉悦:“既然是你的梦,那作为梦中人物的‘阿蒙’是不是该让作为梦境主人的你感到尽兴?”
阿蒙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有些夸张,既甜腻又诡谲。
他微微俯身,做出一副侍奉之态,腰背却不曾彻底弯下,脊背依旧挺直,露出黑色长裙下的一截纤细脚踝。
阿蒙没有穿丝袜,同样也没有穿女士软底皮鞋,脚上只有一双哑光黑色短筒皮靴,看不见任何属于女仆的秀气,裸露在外的苍白小腿平白显得有些违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阿谢维奇仿佛看见了细碎的黑影在围裙的白色布料上蠕动。
很奇怪,但哪里怪,他说不上来。
“嗯……让我猜猜。”男人的眉眼放得很软,右眼的镜片上闪烁着白光:“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很另类。
他好像被阿蒙……
阿蒙说:“主人?”
阿谢维奇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醒了。
或许是被吓醒的,也或许是因为羞耻。
总之,这不是什么好梦。
“砰”
衣柜门被人甩上,阿谢维奇捂着脸,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家族里的长辈时常会教导他一些独属于成年人的知识,当然,他们偶尔也会让他亲眼观看现场再进行教学。
但这并不意味着阿谢维奇会因此丧失羞耻心。
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
阿谢维奇甚至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
那个时候的他才17岁,才刚和阿蒙认识一年多,就在梦中这样臆想阿蒙。
实在是不应该。
这很不礼貌。
阿谢维奇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底忏悔着。
婚前性.行为不可取。
幻想阿蒙更不可取。
他需要尊重他的爱人。
房间内装饰奢靡,窗外却是一副全然与之相反的景象。
稍望远一些便是成片由木板房构筑起的平民窟,淤泥堆与烂渔网交融在一起,横陈在沙龙围墙之外。
阿谢维奇靠在椅子上,目光在四周巡视一圈,试图寻找一件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小玩意。
很快,灵性直觉被珍贵物件触动的感觉就暂时占据了他的大脑。
那是一只被收纳在首饰盒里的袖扣。
雕着畸形胎儿浮雕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