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赞迪克邀请费奥潘到他的实验室里参观。
虽然就在隔壁，银行家还是以评估合作者资质的模式，半正式地到访，并将实验室里的物料和器材全都认真评估了一遍，颇有仪式感。
“富人老爷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沉重，这让我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资质是不是远远低于预期了。”
薄荷色头发的科学家靠在置物架旁，姿态放松，抱臂微笑。
“毫无疑问，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排第一的。”
费奥潘走过来，拍了拍赞迪克的肩，又忍不住摸了摸挚友搭在肩上的薄荷色发尾，轻叹道：
“但不得不说，博士大人简陋的实验室还是让我感觉压力比较大，任重而道远啊。”
其实费奥潘是感觉有些心酸，毕竟曾经的博士多托雷身为至冬的首席科学家，又有他这个执掌财政大权的亲密伙伴在背后撑腰，最好的实验设备、最大的实验场地、最快的经费到账……自然都是多托雷的专属待遇。
甚至于，慷慨的潘塔罗涅老爷偶尔还会调用自己的钱去支持对方的紧急实验需求，又或者悄悄走个空账，将某些稀有的实验素材绕过愚人众的仓管系统，直接送到博士的实验室里。
可现在呢，在这个除了任务系统本身，以及依托任务系统建立起来的传送、能量造物等应用技术之外——正统的工业发展几乎为零、科技水平非常畸形的世界里，赞迪克甚至无法搞到一台基础光学仪器，更别提粒子加速器、智能计算中枢和灵魂显像仪等中高端设备了。
要啥啥没有，亲爱的博士究竟怎么开展实验呢？只能做做手工了吗，难怪一下午就给他做了个戒指呢，费奥潘想。
“情况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赞迪克低声安慰他最贴心的合作伙伴，说：
“实验仪器全部都要靠我手搓，一开始我也觉得挺无奈的。不过幸好我是带着灵魂天赋来的，而且……还是挺好用的天赋。”
随着话音落下，赞迪克抬起手，赫然托起了一轮小小的月亮！
费奥潘又惊又喜，“你还有月神权能？”
赞迪克笑而不语，又抬起另一只手，托起了他们俩都很熟悉的——数据流组成的小小世界树。
“……！”
费奥潘一时失语，好一会儿才惊叹道：“所以你仍保留了两次僭神实验的成果？那我的投资实在是赚大了。”
赞迪克握拳收起月亮和世界树，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显得太得意，而是就事论事：
“这个世界没有月亮，也没有世界树，除了我们手背上的印记系统有点像一个权能更大的天理，没有发现其他神灵的踪迹，所以我暂时也没有思路去谋夺涉及世界底层规则的权能，只能先以灵魂力量驱动月亮和世界树的自带技能，深入分析研究，看看有没有机会将技能升格成权能。
倒是某些任务世界里有月亮，我在七场任务里尝试过，在有月亮的世界里，我的实力上限非常高，其中四场任务的世界里没有月神，那我就相当于月神；另外三个任务世界里应该是存在月神或者月神的尸体、残魂之类，情况有点特别……
至于世界树，我所经历过的任务世界里都没有，这玩意儿应该是比较稀少的。”
“这么说，月亮和世界树，都算是你的灵魂天赋了。”
费奥潘很快回想起这部分信息，在亡者宇宙里，灵魂除了能量等级，更重要的实力依托于天赋。
根据基础情报，有些人来到亡者宇宙时就自带好几个灵魂天赋，而大多数人都是一个没有。
通过击杀亡灵怪物或吃经验书增强灵魂能量，印记评估等级达到10、20、40、60、80这些关键节点时，某些幸运儿是有可能会觉醒新的灵魂天赋的。
但大部分人都没那么幸运。
所以这里的常规战斗主要还是依靠灵魂能量驱动装备，以及最直观的等级压制。
有灵魂天赋的人，占比大约就一两成。
“两个灵魂天赋，在拥有灵魂天赋的团体里，估计处于中位吧。
不过月亮和世界树所包含的可能性，大概比旁人的二十个天赋还要多，我也还在慢慢研究和开发它们。”
赞迪克边思考边说：
“至于获得它们的原因，明显与灵魂在生者宇宙受到的权能侵染强相关，我有几个猜测，还需要另找机会验证。”
月亮和世界树，这两个在提瓦特世界里代表着神之权能的意象，如今都成了赞迪克这个僭越神的大反派独有的灵魂天赋——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黑色幽默。
费奥潘对亲密伙伴的具体实力颇为好奇，但富人老爷向来沉稳内敛，这时也只是笑着交握双手，认真倾听，并不打断。
而赞迪克也很了解他的挚友，很自觉地就将他当前能用这两个天赋做到的事，都给对方展示介绍了一番。
月亮的能力很全面，涉及生死时空，虽然在亡者宇宙暂时还无法撼动时间规则，但掌握小范围的空间，使之折叠、扭曲、变换、撕裂都还是比较轻松的。
此外，生的力量可以催熟植物、补充灵魂能量，死的力量可以加速衰老、湮灭灵魂，也都是可以小范围做到的。
世界树则主要还是个大型数据库，具备一定的模拟推演功能，只是现在的内存较小、带不动赞迪克天马行空的超大创想，等以后发育了，越来越多的实验都可以放在里面模拟，对一个科学家来说，这个技能非常实用。
另外世界树还自带一些跟记忆、梦境相关的能力。
上个月，天命会风头正劲的潜力新人多托雷在外出购物时遭到了围杀。
四个敌人当场没了，最后一个勉强逃走——这是外人看到的结果。
实际上，博士大人在逃走的那位身上做了个小实验，他抽走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再通过世界树编织了一些虚假记忆置入……
放走对方，就此留下一颗暗子，后续有机会还可以跟进验证。
费奥潘听到这里，很为赞迪克感到开心。
他亲爱的大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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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知的道路上总能获得很多快乐。
强大的实力只能算是求知路上附送的收获，不过也相当实用。
而银行家潘塔罗涅老爷，大多数时候是非常稳健的，只在他的挚友身上重资押注——
因为对方真的可以做出各种各样超乎凡人想象力的疯狂实验，取得超乎寻常的成果，给投资者带来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显而易见，赞迪克自带逆天成果来到亡者宇宙，他还是原来那个头脑和实力都非常强劲的博士多托雷大人，基本没有削弱，甚至可能更强。
只可惜富人老爷的北国银行和偌大的金库都完全符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普世哲学，惨遭重削……
费奥潘看看自己的LV. 9和零个天赋，实在有点汗颜。
赞迪克仿佛听到了爱侣的心声，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银行家，“实力级别高低、有没有灵魂天赋，都不影响你的智慧和价值。”
费奥潘笑了笑，“我当然相信自己的估值，不过如果能觉醒几个灵魂天赋，也算锦上添花。”
赞迪克一边点头同意，一边在世界树里暗自新增了一个灵魂天赋共享的新课题，决定近期抽空好好研究一下。
离开实验室回到卧室，银行家和发明家的美好一天在崭新的浴缸和柔软的大床上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时起床吃早餐，一前一后出门，故意错开时间来到新人培训室。
费奥潘先到了，他来得比较早，率先占据了靠后门的位置，然后就开始默默观察起陆续来上课的同届新生。
……全部都是LV. ？？？
费奥潘好笑地发现自己的LV. 9真的是全场最低等级。
以至于，一些隐晦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打量、评估……
更何况，在教室里的绝大部分新生都穿着灰白朴素的制式衣裤、显得灰头土脸时，费奥潘面容俊雅，穿着一身体面的定制服饰，手上还戴着偌大一个宝石戒指，再加上他全场最低的等级，能不引人注目吗。
等到教室基本坐满，约有三十人，都是普通人类形态，未见半兽、妖精血脉。
又过了一会儿，英姿飒爽、身着古典骑士胸甲的女教师，和薄荷色头发、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帅气助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骑士老师站上了讲台，
“你们这批新人还算守规矩，两个月前的那次常识课，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
一时间，教室里连窸窣声都停了。
“我是你们的常识课老师卡洛捷丽，总共三节课，每次只讲半个小时，剩下的答疑交流是助教的任务。”
卡洛捷丽冷淡地瞥了眼靠墙站在门边的薄荷头发助教，
“巧了不是，你们班的多托雷助教，就是两个月前在教室里干掉两个同学的……算是你们的学长吧，等到答疑时间你们可以跟他交流快速解决同学的战斗经验。”
“……”
同学们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