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内,天有点阴,飘了几点毛毛雨。
刘子凡把外套脱下来给林一一披着,自己穿个短袖,冻得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一一把他的手揣自己口袋里暖着,嘟囔着:“你傻啊,冻感冒了怎么办?”
刘子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怀里暖着:“我不冷,你暖和就行。”
到了墓碑前,刘子凡蹲下来,用纸巾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薄灰,指尖划过“刘宜州”“沈婉”的名字。
“爸、妈,我带一一来看你们了。诺诺、承承外公在家,他们都很乖。
是我以前犯浑,让一一受了委屈,现在都过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我接手了公司,一一也好好的,孩子们也很好,您俩在底下别惦记,”
林一一蹲在他旁边,把带来的黄纸、糕点和水果,整齐的摆放在了石台上。
风刮过来,吹得墓碑前的黄纸哗啦响,林一一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刘子凡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蹭到她温热的耳垂,心里一软。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蹲在墓碑前,听着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好像能听见爸妈在底下笑着说:“好。”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
半年后,林家别墅,林一一和刘子凡刚刚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林默身上穿着一个亮黄色的背娃神器,胸前挂着个刚满百天的小宝宝,正在跟背娃神器的卡扣较劲。
“这什么破玩意儿!卡扣怎么都扣不上!你买的时候不说小,现在扣不上,你让我怎么背孩子?”
李温在旁边挠头笑,手里还拿着个说明书:“我哪知道这玩意儿分尺码啊,我看销量高就买了,谁知道你肩膀宽,勒得慌。”
“让我试试看,应该能调。”
“你还会弄这个?”
林一一诧异的看着刘子凡,只见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了瑞士军刀。
他三两下就把卡扣修好了,还把肩带放宽两格,告诉林默怎么调。
林默松了口气,拍着身前的儿子说:“还是凡哥靠谱,比我强一万倍。”
孩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流着哈喇子,伸手去抓他的嘴巴,他赶忙攥住孩子的手。
林一一见状忍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温温,小豆丁是不是又重了?林默跟你最近喂不少吧?”
林默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可不是嘛!这小祖宗每天吃四顿,比我吃得还勤快。你看我这肩膀,全是他的哈喇子印。”
“行了你,说好了我生你带的,你可不许耍赖皮。”李温拿出口水巾戴在孩子的脖子上,顺带拍了一下林默的肩膀:“老公,辛苦你了,我去跟一一聊天了。”
她转身勾住林一一的手臂,拉着她往林家后院走去。
林默站在原地,低眸嘀咕:“行行行,看在你的口粮充公的份上,爸爸一定好好照顾你。”
“口粮充公?”刘子凡将看着两道背影的视线侧眸,盯着林默索问:“什么口粮充公?”
林默一脸黑线,上下打量着刘子凡调侃,移步跟着林一一与李温。
“凡哥,你一个过来人就别装单纯了吧?”
“我装?我装什么了装?”
“你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肯定也吃过孩子的口粮。”
“……”
林默这句话让刘子凡醍醐灌顶,甚至让前面对话的两个女人都停止了步伐。
三个人止步盯着他,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林默环住孩子的右手顿住:“看我干嘛?怎么不走了?”
“林默!”李温不知道是不是气得,脸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一一与刘子凡对视,清楚的看到他嘴角上翘,眼底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有些心虚的捂着自己的小腹,突然觉得……男人本色!
——
来到后院,野餐布铺在梧桐树下的草地上……
阳光透过新绿的叶隙,碎成一地晃动的金箔。
刘子凡把洗好的草莓、葡萄、小番茄摆好,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递到林一一嘴里。
李温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腻腻歪歪的样子,低声启口:“你俩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我们还带个孩子呢,牙都要酸倒了。”
林默在支着烧烤架,烟熏得他眯着眼,还不忘开玩笑:“温温,你别急,一会儿我们也气气他们!”
结果他自己越忙越乱,把碳都弄撒了,火星子溅出来,差点烧到李温的裙子。
林默最后没乱了,他气得打了自己的腿一下:“林默,你可真笨!”
不多时候,孙扬来了,他可是比林默专业多了。
十分钟时间,他拎着几串烤好的香肠,香肠烤得很好,香得流油。
林亿和老吴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下棋,老吴悔棋,把棋子拿回去重新走,林亿瞪他:“你个老小子,下棋还耍赖?”
老吴嘿嘿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这不是看你快输了,给你留点面子嘛。”
林亿哼了一声,把棋子拍得啪啪响:“谁要你留面子,再来!”
因为一切尘埃落地,两人下得热火朝天,完全没理会旁边年轻人的吵闹。
——
后院的凉亭内,刘子凡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小小的爱心形状,递到林一一面前。
“给你,这里面有定位系统,戴好它,我随时能找到你。”
林一一挑了挑眉,吐槽:“你这是监视我吧?”
刘子凡笑着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坠子贴着她的锁骨,凉了一下,很快被体温焐热。
“不是监视,是怕你走丢了,我找不到。我也有,咱俩的定位连在一个APP上,你随时能找到我。”
林一一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坠子,笑了:“那以后我走丢了,你就得负责把我找回来。”
刘子凡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好,你走丢到天涯海角,我都给你找回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是CYE的logo,边缘有点磨痕,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把徽章别在林一一的帆布包上,金属扣“咔”的一声轻响:“这徽章是我爸当年创业的时候做的,那时候两家的公司都叫CYE,后来改名叫长生,这徽章我收了。现在我把它给你,你就是咱们家的主心骨。”
林一一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指尖抚过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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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路,轻声问:“CYE不要了?”
刘子凡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不要了。本来就是为了找真相才建的,现在真相找到了,它也就该退休了。以后你们比什么都重要。”
风刮过来,吹得梧桐叶沙沙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林一一的头发上。
刘子凡伸手给她摘下来,她便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诺诺追着承承跑。
小豆丁在林默怀里啃手指,李温在吃烤串,孙扬坐在那里与林默谈话,林亿和老吴下得热火朝天。
这样的日子,让刘子凡觉得日子,比桂花糕还甜。
林一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定位坠子,心里踏实得很。
“子凡哥哥。”她轻声开口,指尖攥紧他的衣角。
“怎么了?”刘子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林一一不说话,刘子凡心领神会的扯松领带,解开了衬衣。
黑色的领带扯松那一刻,李温拿着烤串的眼都看直了。
“天啊!好帅啊!”李温惊呼出声:“原来一一吃得这么好,凡哥是我能看的吗?我手里的烤串它不香了!”
“李温!你干嘛哪?”林默闻声启口,李温看向她,忍不住又侧眸看去,他忍不住直言:“你还看?”
李温攥着烤串吃掉最后一口,瞧着抱着孩子的林默,无语的垂下了脸:“老公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林默抓起她的右手,特意提醒:“你要是想看,我回去穿给你看。”
李温受宠若惊的抬起脸眸,双眼泛着光彩。
林默内心直呼,她真是一如既往的花痴,放开手细心的擦拭着她嘴角的烧烤料。
李温忍住咯咯一笑,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谢谢老公,老公也吃。”
孙扬整个人坐立不安,站在院子里的他跟有炮轰似的:这世道,我怎么就没媳妇儿啊?
盯着欢乐的孩子们,他拿出手机,对母亲发送了一条:妈妈,我要相亲。
傍晚客人离去,林一一嘱咐下人收拾后院,刘子凡独自一人在沉思……
傍晚,客人散尽,刘子凡独自站在渐沉的暮色里,眉头紧锁。
林一一走近,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脊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子凡哥哥,刘金生已经回来了……你准备好,打星海这场硬仗了吗?”
刘子凡转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字字铿锵:“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他手背上,他低头,吻去她的泪珠,手掌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这半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你安心养胎,外面的风雨,有我。”
远处飘来几点雨星,林一一抬头:“要下雨了。”
刘子凡脱下外套,罩住她,自己却淋了半边肩膀。
林一一伸手将外套扯过来,分他一半:“俩人一起淋,总比一个人强。”
刘子凡笑了,双臂撑开外套,将她护在怀中。
雨丝纷飞,他嗅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心中一片宁和。
他真心觉得这辈子,真心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