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旧址入口处。
两根石柱分别立在左右两侧,柱子上的青苔已经发黑,裂缝里钻出几根细草。石柱后面就是树林,树一棵挨着一棵,树冠连成一片,微风吹过带起细碎沙沙轻响。
凌昭月随季渊稳稳落地,一眼便看见前方两根屹立的石柱,她好奇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柱子表面的凹坑,“我们到了?”
“嗯。”季渊应道,深邃的眼眸看向石柱后方的树林,让人辨不清情绪。
“那我们进去吧。”凌昭月说着,抬脚走了进去。
季渊注视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越走越远,心脏莫名传来一阵钝痛,难受的让人眼眶发酸,视线模糊。
奇怪,怎么回事?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想出声却发现张不了嘴,发不出声音,内心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究竟怎么回事!?
季渊的脚步声迟迟没有传来,走在前面的凌昭月心生疑惑,转过头,看向仍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季渊,催促道:“你在想什么呢?走啊。”
凌昭月的声音将季渊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拉回,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快步跟了上去,“走吧。”
凌昭月与季渊在林中走了许久。
这片林子很大,两人又不知道小白所说的剑具体在何处,只能四处摸索。
途中,两人也尝试过飞到空中去搜寻,可不知道为何,自从进了这片林子,灵力虽然可以正常使用,但就是无法御剑飞行。
真是奇了怪了。
二人又走了一段时间,凌昭月抬头看向空中那一轮明月以及点点繁星,提议道:“今日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
季渊对此并无异议,于是俩人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你休息,我来守夜。”季渊说道。
“轮流守吧,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凌昭月说道。
“可以。”
见他应允,凌昭月才合上眼,倚着树干休息。
夜色深沉,只余月光照明。
季渊靠着树干,双手抱胸,双眼直直盯着已经进入睡梦中的凌昭月。
你究竟是谁?
白日里那股异样的情绪已经散去,现在的他,心中只剩满腔困惑,急需他去寻找一个答案。
可天君瞒着他,墨玄也瞒着他,他们就像串通好了一般,让他无从下手。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墨玄既然让凌昭月来这寻剑,或许他可以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再顺着这些线索,查到凌昭月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已至半夜,他该叫醒凌昭月了。
他起身,走到凌昭月身前蹲下,伸出手想拍她的肩膀将她唤醒,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看着她在黑夜中模糊又恬静的睡颜,终究是顿住了。
算了,让她接着睡吧。
他又坐回了原处,静静地注视着凌昭月。
深夜的树林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凌昭月轻微的呼吸在夜色中都格外明显。
季渊缓缓蹙起眉梢,警惕地看向四周。
太安静了。
一路走来,季渊发现,这林中不仅没有鸟啊、鱼啊、走兽一类的,现在更是连虫鸣声都没有,仿佛世间只剩下他和凌昭月两个能喘气的。
戒备心已起,这次,季渊不再犹豫,迅速走到凌昭月身前将她唤醒。
凌昭月睁开朦胧的睡眼,嘟囔道:“时间到了?”
季渊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了。”
听到此话的凌昭月瞬间就清醒过来,当即起身,眼神里满是戒备,追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没事。”
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得赶紧离开。
时间紧迫,他拉起凌昭月的手,欲带着她离开,可下一瞬,他的直觉就应验了。几根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凌昭月身后的树干,对着她的后背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凌昭月也注意到季渊身后出现的藤蔓,握着季渊的手紧了紧。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猜到了自己身后的东西。
许是看出来二人想逃跑的意图,两人身后的藤蔓猛地朝他们发动了进攻。
在藤蔓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凌昭月与季渊同时动了。两道剑影同一时间闪过,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各自劈向对方身后那道威胁。
剑刃破风的声音叠在一起,紧接着是藤蔓断裂的闷响,红色汁液飞溅。
两人收势,望向地上断成几节却仍在抽搐的藤蔓,眸光一冽。
是血藤!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当机立断,朝一个方向跑去。
血藤血藤,就像它的名字一般,嗜血的藤蔓,只怕这林中并不是没有虫鱼鸟兽这些活物,只是都成了血藤的肥料。
这么大一片林子,所有活物的鲜血都被血藤所吸收,其数量之多,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硬碰硬绝非良策,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一路奔驰,不出所料的,围追他们的血藤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袭向二人。
无奈,他们只能边跑边斩断袭来的血藤。
可他们只有两人,斩断血藤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血藤聚拢的速度。
两人的步伐被逐渐拖慢,最终,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织成网状的藤蔓,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凌昭月与季渊背靠背,神情严肃,望向四周。二人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血藤网的严严实实,就连头顶都不曾放过。
凌昭月眼眸微眯,手中聚集些许灵力。
她知道血藤怕火,但如此数量的血藤,不是一把小火就能解决的。但火势一大,血藤能不能彻底解决另说,若火情脱离掌控,届时她与季渊不能御剑飞行,该如何从大火中逃脱?
“唰——”
凌昭月挥剑将朝她袭来的血藤斩断,看着愈发密集的藤蔓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放火,他们迟早被这些血藤耗死在这,放了至少还有生机。
凌昭月说道:“季渊,我想一把火烧了它们。”
“尽管放,火情我来控制。”
季渊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无疑是给凌昭月吃了一颗定心丸。
凌昭月唇角一勾,手心灵光大盛,“好,那就烧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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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团火球从凌昭月掌心炸开,裹着热浪砸进藤蔓堆里。
触碰到火焰的藤条猛地蜷曲、发黑、噼啪炸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可火光照亮的地方,更多的血藤正从暗处涌出来。前一批还没烧透,后一批已经踩着焦黑的残骸往前爬,尖端哪怕被火燎得卷了边,还是固执地朝两人的方向伸过来。
不够,远远不够!
凌昭月加快了速度,一团接一团火球从手中甩出,季渊则负责将靠近的血藤斩断。
火光映着二人的脸,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面前那片焦黑的断口处,新的血藤正钻出来,颤颤巍巍的,却比之前更加来势汹汹。
凌昭月又连甩出三团火球,直到最后一团火球扔出去时,火势突然连成一片。
那些散落的火焰像是找到了彼此,沿着藤蔓之间的缝隙迅速蔓延,从几点星火燎成一条火线,又从火线烧成一道火墙。
面前,整片藤蔓都被点着了。
火焰从地面往上蹿,裹着那些蠕动的枝条疯狂地扭动、蜷缩,噼啪作响,焦黑的断口一截截往下掉。暗绿被橘红吞没,火光冲天,连头顶的树冠都被映得通红。
血藤挣扎着往后退,可大火追得更快,到底是逃不过被被烧成灰烬的命运。
凌昭月眼看着火势迅速蔓延,焦黑的空地上腾起新的火焰,周围的灌木、枯藤、落叶全被点着。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脚下的焦土越来越烫。
凌昭月抬手,施展灵力灭火,可在熊熊烈火面前,她那点灵力简直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果然,火势还是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被浓烟呛的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口鼻,回头看向季渊,想找他商量如何逃离这。
此时的季渊正双手结印,施展灵力,不一会儿,凌昭月便感觉到有水珠砸在自己脸上。
她抬头望向天空,夜色深沉又有浓烟遮挡,她分不清那是不是乌云,但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可以判断出——下雨了,且雨势在不断变大。
季渊走到凌昭月身旁,雨珠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别担心,火势很快就会平息的。”季渊柔声道。
凌昭月看了一眼他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伞,又看了一眼季渊,脑海中回想起他刚刚结印的手势。
这雨来的恰到好处,她可不相信如此凑巧的事,八成是他召来的。
不过,元婴期修士能召唤雨水吗?
至少她做不到。
凌昭月看向季渊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狐疑,“你,真的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吗?”
周围的雨声逐渐大了,季渊撑着伞,垂眸看着她,笑了笑,却并未说话。
二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大火熄灭,雨声停止,凌昭月才扭头道:“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没有立场逼问人家。再者,万一人家有什么奇遇,修为暴涨也说不定呢?
凌昭月看了眼天色,说道:“天快亮了,你一夜未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
季渊收了伞,浅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