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月刚打开房门,一团雪白的身影就“唰”的一下窜入自己怀中。
“小白?”凌昭月下意识接住了它。
小狐狸缩在凌昭月怀中,一对狐耳蔫蔫地垂落在头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她,委屈巴巴的。
凌昭月见状,顿时心生怜惜,摸了摸它的脑袋,柔声道:“怎么了?是被欺负了吗?”
小狐狸点点头,委屈地用那毛茸茸的脑袋反复蹭着凌昭月掌心。
凌昭月看得心头一软,只觉得它甚是可爱,让人疼惜。但这般情景落在她身后的季渊眼里,那就是做作,恶心的让他翻了个白眼。
真想把他毛给拔了。
季渊心里如此想着,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走上前,说道:“我与这狐狸是一见如故,不知能否割爱让与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凌昭月在听到“一见如故”四个字时,似乎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狐狸,小狐狸亦抬头看向她,不停地摇头,抗拒意味明显。
凌昭月讪笑道:“抱歉,小白似乎不愿跟你走。不过,你若真喜欢它,以后可以经常来看它。”
“行。”季渊仍旧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垂眸,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
他伸手,将小狐狸从头摸到尾,手中抚摸的动作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耐,表面上说着“我日后定经常来看它。”但暗地里却琢磨着该寻个什么由头将它赶走。
季渊的抚摸,小狐狸是十分嫌弃的,但在凌昭月怀中他又不好躲开,只能暗中瞪了季渊一眼。
他可不相信什么一见如故,不过是看不惯他待在凌昭月身边,想要将他带走的理由罢了。
但是......
他不是失忆了吗?应当不认识凌昭月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占有欲这么强?
一人一狐心思各异,暗流在二人之间无声涌动。
凌昭月静立一旁,望着眼前这幅画面,不由得想起一些传闻。
往日里总听闻季渊虽天赋异禀,但性情孤僻,不近人情,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以相处啊。
“我能带它出去玩一会儿吗?”季渊问道。
他这么一问,凌昭月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狐狸,欣然应道:“可以的。”
她将小狐狸递给季渊,未曾想原本乖顺的小狐狸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她差点没拿住,只得又将它抱回怀中。
“这......”凌昭月面露难色。
“无妨。”季渊温和地笑着,朝小狐狸伸出了手,“我来试试。”
小狐狸看着季渊越来越近的手,往凌昭月怀里缩了缩。
他才不想让季渊抱呢,他敢抱,他就敢咬。
就算咬不死他,也得让他疼一疼。
眼看季渊就要触碰到他,小狐狸刚准备张口,谁知后颈被人轻轻一点,他顷刻间便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睛在眼眶里转动,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渊。
定身术!
该死的季渊,竟然对他下定身术!
这下,季渊顺顺利利地将小狐狸接了过来,笑道:“你看,这不就好了。”
凌昭月笑了笑,她还以为小狐狸不愿与季渊出去呢,如今看它如此乖巧地窝在季渊怀里,应当是她多想了。
“那你带它出去玩吧,麻烦了。”凌昭月说道。
“不麻烦。”季渊说道。
季渊同凌昭月道别后,抱着小狐狸离开了沧澜居,待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四下无人,才十分嫌弃地将他扔到了地上,“啧,臭狐狸,沾了我一身毛。”
小狐狸气急,动用灵力解除了季渊下的定身术,周身灵光闪烁,原本小小的狐狸逐渐幻化成身形挺拔的男子。
“靠,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反倒嫌弃上我了!”
季渊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清理衣服上的狐毛,嘲讽道:“看来你们妖界很闲啊,妖王都有时间来这当灵宠了。”
男子双手抱胸,冷哼道:“你好意思说我,堂堂天界战神,不也在这伪装仙门弟子。”
季渊冷眼抬眸,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警告道:“我不管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赶紧给我滚回去,否则......”
“否则什么?将我打一顿?或者说,杀了我?”男子丝毫不惧,将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打掉,故作惋惜道,“那你大可以来试试,只是咱俩打起来动静可不小,届时你的身份怕是瞒不下去了喽。”
他这欠揍的模样,让季渊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不会打他,亦或是杀他,至少......现在不会。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束手无策了。
他冷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赶紧滚回妖界,否则后果自负。”
男子冷哼一声,并未将这番威胁放在心上,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才不要。”
说完,男子不欲与季渊再纠缠,转身,扬长而去。
季渊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眼冒寒光,“墨玄,我可提醒过你了。”
翌日,清晨。
凌昭月收拾妥当,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刚睡醒的小狐狸,道:“小白,我去学堂了。”
说完,也不等小狐狸回应,转身径直离开了沧澜居。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床上起来,目光环视四周。似是察觉到什么,小狐狸施展灵力,恢复人形,不一会儿,眼前便多出了一黑袍人——正是之前在浣花小镇上向成衣铺老板打听消息的黑袍人。
“何事?”墨玄声音中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干涩沙哑。
“主上......”黑袍人嘴唇蠕动半晌,也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墨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有事快说,犹犹豫豫的作甚?”
“您的寝殿......昨晚被火烧了。”黑袍人说道。
墨玄眉头微皱,“被火烧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火烧?”
“额,是天界的季渊放了把火,把您的寝殿给烧了,还扬言......”
“扬言什么?”
墨玄眉头紧拧,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就听黑袍人回道:“他扬言说您再不回妖界,下次就不是烧一座寝殿这么简单了。他还说......还说妖界既然这么闲,他不介意给妖界多找几件麻烦事。”
说到最后,黑袍人已经不敢去看他家主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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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了,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极其难看。
墨玄的脸色也确实很难看,黑着一张脸,被季渊气的牙痒痒。
这家伙,不能对他动手,就跑到妖界动手,很好,非常好!
“有伤亡吗?”墨玄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没有。”黑袍人回道。
墨玄松了口气,看来季渊还算有些分寸。
黑袍人试探性问道:“那主上您是打算......”
墨玄抬眸看了眼空旷的屋子,他在这待了也有几日了,既已弄清凌昭月的身份,也该回妖界了。再者,继续待下去,谁知道那季渊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他沉声道:“回妖界。”
“是。”黑袍人应道。
“等等。”
黑袍人刚准备施法就被打断,疑惑看向自家主上。
墨玄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写下几句话,随后用砚台将纸压好后,方才同黑袍人一起离开。
学堂内,祝微长老立于台前,字字从容,细述修行法理。台下众弟子则端坐案前,静心聆听。
不过,一人除外。
祝微目光扫过台下,一眼便瞥见角落里伏案昏睡的弟子。
他用戒尺一拍讲台,呵斥道:“季渊!”
周遭弟子纷纷侧目,只见季渊睡眼惺忪,缓缓抬头,茫然地看向台上的祝微,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课上睡着了。
“抱歉。”季渊淡淡说道。
祝微手持戒尺轻敲桌面:“大道修行最忌懈怠,要认真听讲,不可仗着自己天赋高便有所松懈。”
“是。”季渊点头回道。
祝微对季渊教导劝诫一番后,才继续开始讲课。
可季渊听着听着,那瞌睡虫就又上来了,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脑袋时不时往下垂。好在下课钟声及时敲响,他才避免被祝微再次抓获。
“你昨晚是没睡好吗?这么困。”
听到凌昭月的声音,季渊混沌的双眸中睡意都驱散了不少,他偏头朝她笑了笑,“昨晚睡得晚了些。”
“那你现在是要去补觉?”凌昭月问道。
季渊点点头。
“那行,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凌昭月朝他挥了挥手,同林溪一起离开了学堂。
季渊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视线。
他的确是要去补觉的,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去看一下那臭狐狸走了没有。
沧澜居内,静谧无声。
季渊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四下打量过后,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那臭狐狸已经走了。
他转身正要离开,视线无意间掠过书案,被压在砚台下的那张纸所吸引。
季渊迈步上前,抬手抽出那张纸,纸上只落着短短几行字迹,“去魔域旧址,那有适合你的佩剑。——小白留。”
魔域旧址?
他为何如此笃定那会有适合凌昭月的佩剑?
季渊眉头微蹙,心头疑云丛生。
他将白纸收好欲前往妖界寻墨玄问个清楚,可临出门,又觉得这样不太妥当,遂将纸张原样放回砚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