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季渊退烧,风寒也有所好转,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能下床行走。
正当他坐在窗边发呆时,天君来听雪阁探望季渊,季渊朝他行礼作揖道:“见过天君。”
天君朝他慈祥的笑了笑,拉着季渊的手,说道:“带你去个地方。”
季渊心中疑惑,下意识地想挣脱,可天君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未曾察觉他的抗拒一般,拉着他就走。
天君没有让随侍的仙娥继续跟着,与季渊两人来到人界城镇中一处普通民宅的后院。
季渊四处打量着,院中有石子砌出来的小池塘,池旁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古树,树下还有一把竹制摇椅,上面慵懒的躺着一名女子,一身素白长裙,青丝随意挽起,其面容被一把竹扇给遮盖。
只见天君朝那名女子行礼道:“见过神君。”
神君?
季渊心中疑惑,是三位创世神中如今唯一活着的那位瑶光神君?
她不应该在神域吗?
天君见季渊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行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季渊立马明白天君的用意,朝女子行礼作揖道:“见过神君。”
瑶光拿下竹扇,坐在摇椅上目光淡淡的扫过二人,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天君?”
天君将季渊往前推了推,对瑶光恭敬说道:“这便是我之前与您说的季渊。”
瑶光打量着季渊,朝他招手,温声说道:“过来。”
季渊走到瑶光身旁,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让季渊不由的呆愣了一瞬。
他在天界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但像瑶光这般气质出尘的,天界也找不到几个。
瑶光双指并拢贴上季渊的额头,一股细微的灵力自额头传向四肢,凉凉的,很舒服。
瑶光收回手,感叹道:“身体的确很差呢。”
天君问道:“神君可愿救他一命?”
“可以,他留在这,待身体康复,你便可以带他回去了。”
天君再次朝瑶光行礼道:“多谢神君。”
见季渊跟块木头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季渊,还不谢过神君!”
季渊这才反应过来,正欲向瑶光行礼道谢,却被她拦住了。
她说道:“待你身体康复后再向我道谢也不迟。”
天君又与瑶光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留下季渊与瑶光两人面面相觑。
瑶光打量着季渊,瞧着与人界七、八岁的孩童差不多大,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属于孩童的童真呢?
季渊则回想起在天界的种种遭遇,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估计也会与天界那群人一样瞧不起自己吧。
瑶光坐在摇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指向院子西边的屋子,声音懒懒的:“你住西边那间房,屋内有点乱,你需要打扫一下。”
季渊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推开房门,一股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忙捂着口鼻迈进屋内。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可积下的灰尘蛛网,确实需要好好打扫一番。
正打量间,瑶光走进屋内,将扫帚和抹布递给他,说道:“你慢慢打扫。”
季渊默默接过,没有说什么,转头开始认真打扫起来,动作看着挺熟练。
他在天界就不喜那些仙娥进他房间,又因自己灵力低微,无法用仙术清扫,是以他的房间向来都是他自己打扫的。
瑶光眉头一挑,没有打扰他,转身便出了门,不知道跑哪去了。
待到黄昏时分,季渊房间打扫的差不多了,将扫帚和抹布放好,就瞧见瑶光从院外回来,左手提着菜,右手提着肉。
她提起手中的菜晃了晃,冲他扬眉笑道:“会做饭吗?”
季渊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不解。
她不是创世神吗?用吃饭?
瑶光嘴角一撇,无奈说道:“行吧,那你来给我打下手。”
季渊跟着她进了厨房,她将刚买的菜放到案板上,一会儿指挥着季渊洗菜,一会儿又催促着他生火。
季渊对瑶光这一系列行为十分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一一照做。
不多时,两菜一汤便端上了院中石桌。
两人相对而坐,季渊不习惯与人一起吃饭,随便扒拉了两口,便起身准备回房。
“慢着。”瑶光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头也没抬地叫住他。
季渊脚步一顿,不解的看向瑶光,却见她兀自垂眸吃饭,淡淡说道:“记得把碗洗了。”
季渊在天界从未洗过碗,冷声说道:“我不会。”
瑶光这才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地笑了,“很简单的,我教你。”
待瑶光吃完饭后,季渊在她的注视、教导与挑剔下,沉默的将碗洗干净。
瑶光看着泛着水光的碗筷,满意的说道:“洗的真干净,以后洗碗就交给你了。”
季渊感到一阵无语,这人明明随手一挥就可以不用干这些,偏偏要让他来干。
他将抹布放好,没有理会瑶光,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瑶光倚在墙上看着季渊紧闭的房门,喃喃道:“天君莫不是给我送来一个哑巴?”
虽说季渊在她面前说过话,可看他那能不说就不说的架势,瑶光觉得这与哑巴也差不多了。
罢了,来日方长。
瑶光心里这么想着,回房间休息去了。
接下来这几天,季渊被瑶光使唤着打扫、做饭、洗碗、打水,基本所有的活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而她则休闲的坐在院中,看着他忙上忙下,却只字不提为他医治一事。
瑶光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竹扇,看上去十分悠闲,她朝一旁扫地的季渊说道:“一会儿记得把水缸里的水填满。”
季渊见她仍旧没有为他医治的打算,忍不住问道:“你打算何时为我医治?”
瑶光随意地回道:“过几日再说吧。”
季渊闻言,将手中的扫帚重重扔到地上,面色阴沉:“我不干了!”
瑶光看着他气冲冲回房间的背影,愣了愣。
他这是生气了?
只听“砰”的一声,季渊重重将房门关上。
瑶光摇着竹扇,看着他那紧闭的房门。
还真生气了。
季渊躺在自己床上,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她或许能救自己,但现在看来这点希望也破灭了。
一滴滚烫的泪划过眼角,他猛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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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头上,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死吗。
可心里的恨意却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他恨啊!恨这世间为何要如此待他!
就在他埋首恸哭时,一阵敲门声轻轻响起。季渊充耳不闻,只把自己捂得更紧了些。
门外的瑶光等了半晌,见屋内毫无动静,便扬声道:“你不回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季渊这才从床上起身,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痕,打开门就看到瑶光提着两个背篓站在门外。
瑶光见他开门,二话不说就将其中一个小一点的背篓塞给他,说道:“跟我上山采药。”
季渊看着自己怀中的背篓,只觉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她这是要采药给自己医治吗?
瑶光都已经走到院门口了,见他还愣在原地,催促道:“愣着作甚?走啊。”
季渊回过神,背上背篓,快步跟了上去。
山路崎岖,没走多久,季渊便感觉自己有点力竭,他本就身体虚弱,又是个小孩子,体力自然比不上瑶光。
瑶光也察觉到季渊的状态不对,在路边捡起一根合适的树枝递给他,并朝他伸出手,温声说道:“我拉着你走。”
季渊只接过木棍,避开她的手,冷声道:“不用。”
瑶光挑眉,也不强求,继续往山上走,只是脚下的步子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让他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她忽然开口问道:“认识草药吗?”
人界有一句话叫久病成医,季渊自小体弱,为了续命,没少翻阅医书药典,寻常草药还是认得的。
他淡淡回道:“认识一些。”
“行,待会儿你就采你认识的草药就行,越多越好。”
季渊对瑶光的话感到不解,但也无所谓了,只要她愿意医治自己,采点草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久后,二人抵达山腰的一片密林。
瑶光说道:“在附近采摘就行,你不要跑太远。”
季渊应了一声,提着背篓,朝另一侧的灌木丛走去。
二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分别采摘,谁也不打扰谁。
渐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季渊自己都没意识到离瑶光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柴胡挖出来,却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以为是瑶光,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神君?”
无人应答。
季渊微微皱眉,他循着声音缓缓靠近,一看才发现——哪里有瑶光的身影,眼前分明卧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
季渊心下一紧,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想跑,可他的动作哪里快得过猛虎?
不过眨眼间,白虎已猛地起身,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朝他猛扑过来!
季渊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了白虎的利爪。
他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气喘吁吁地抬头,盯着步步紧逼的白虎。
白虎一击未中,焦躁地低吼一声,朝季渊再次扑了上去。
季渊自知避无可避,绝望的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等候着白虎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