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凌长风领着祝微、素玄两位长老出现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弟子们见状,纷纷噤声,仰头看向三人。
凌长风看着广场上聚集的弟子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近日,关于后山的传闻,我都听说了,在此,我来做个澄清。”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山先是遭魔族侵袭,现在部分弟子又因为一则传闻跑到后山四处挖掘,导致不少灵植被连根拔起,原本就遭受重创的后山因此更是雪上加霜。所以,为了后山能尽快复原,我下令封锁后山,并布下结界,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
“另外,就是你们最关心的禁地。”凌长风顿了顿,坦然道,“我承认,后山的确有禁地。”
此言一出,广场上议论声骤起。
“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有禁地。”
“看样子,宗主是知道禁地在哪啊,那禁地里的东西岂不是......”
凌长风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眉头一皱,沉声喊道:“肃静。”
广场上这才重新恢复安静。
凌长风说道:“禁地确实有,但禁地里的东西可不是传言中说的什么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法阵,一个用来聚集灵力的法阵。”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怀疑。
凌长风语气刚开始还算平静,说到后面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悦了:“两千多年前,后山灵气突然开始枯竭,当时的先祖们为了阻止灵气溃散,便在地下埋下了一个巨型法阵,这才换来后山灵气充沛,灵植遍地。现在,你们因为一则莫须有的传言就在后山四处挖,怎么?是想找到禁地,毁了法阵,让后山灵气溃散?如此,后山没了灵植,你们就满意了?”
听到此话,台下众人沉默了,眼神逐渐从怀疑转变为犹豫。
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要靠后山的灵植去炼制丹药,更有甚者会拿灵植去换取灵石,除了一些特别稀有的灵植,玄天宗明令禁止采摘外,其他的都是任由他们采摘。
若禁地里真的是聚集灵力的法阵,他们强行闯入,一旦法阵被毁,后山灵气溃散,相比于传闻里那些不知真假的宝物,没了灵植,对他们来说才是实打实的损失。
他们不敢赌,也不想赌。
凌长风看着台下沉默的众人,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遂放缓了语气,“所以,为了全宗门的利益,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举措。”
“另外,考虑到诸位弟子炼制丹药所需,在后山封闭期间,玄天宗每月会给每位弟子定期发放一笔灵植补贴,外门、内门、真传弟子补贴数量依次递增,具体数量,素玄长老稍后会出公示。”
“现在,诸位对封山的举措还有异议吗?”
台下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过,这次凌长风没有阻拦。
“灵植补贴,听起来还不错。”
“禁地里就一个法阵,也没什么宝物,看来传闻不能尽信啊。”
“后山还是快点恢复吧,不然我日后上哪采摘灵植去?”
“不有灵植补贴吗?你下山买啊。”
“你傻吗?补贴能补多少啊,能有灵植值钱?”
约摸着一刻钟后,凌长风见仍旧无人发言,遂开口道:“诸位既然都没有异议,我便默认诸位都同意封山的举措,那么,此次大会到此结束,诸位散了吧。”
台下弟子恭敬行礼道:“恭送宗主。”
凌长风刚回到缥缈峰,尚未来得及坐下喝口茶水,凌昭月与楚云州就找上门来。
“师尊。”凌昭月从门后探出头来,面带笑容喊道。
凌长风见是凌昭月,笑的一脸春风和煦,“昭月啊,快进来。”
“老头,你不让我进去坐坐?”楚云州站在门外,说道。
凌长风原本笑脸瞬间垮了下来,“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的,还不滚进来。”
楚云州抿唇,耸了耸肩,同凌昭月一起走进屋内。
凌昭月说道:“师尊这招软硬兼施,效果不错,估计不久后弟子们就会将禁地一事抛之脑后了。”
凌长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之前去后山寻宝,大多数弟子都抱着‘反正没什么损失,不如试一试’的态度,一旦真正侵害到他们的利益,行事前便会有所考虑了。”
“不愧是老狐狸啊,将人心看的透透的。”楚云州说道。
凌长风无语地看向楚云州,指尖微动,楚云州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隔空轻轻敲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臭小子,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但要是能将那个老字去掉就更好了。
凌昭月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凌长风单从外貌来说,看起来比楚云州大不了多少岁,不了解的人,谁又能知道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呢?
“对了,之前让你去调查传言是谁传出来的,查到了吗?”凌长风问道。
楚云州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模样,正经说道:“查到了,是万象门一位叫容久的弟子。”
“容久?”凌长风喃喃道,“那不是万象门容掌门之子吗?”
“不错。”楚云州说道:“也不知他是从哪听来的消息,但传闻确实是他最早开始传播的。”
凌长风垂眸思索了片刻,此次传言来势汹汹,明显就是针对后山禁地,这容久参杂其中,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看向凌昭月,说道:“此次交流学习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结束了,昭月这段时间多盯着点容久,看他有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举动。”
“是。”凌昭月应道。
凌长风又吩咐了几句后,凌昭月与楚云州便离开了。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去询问凌长风禁地里究竟有什么东西,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凌长风若不想说,他们是问不出来的。
但他们也不是一无所知,大概能猜到,禁地里绝不会是他所说的阵法这么简单,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们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当晚,万籁俱静之时,紫璃又被叫到了玄天宗外。
“你又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早已等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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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黑袍人转过身,面上虽看不出神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里能感受到他的不悦,“现在后山被封,任何人都进出不得,禁地的位置也没找出来,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哎呀,咱们得换个角度看问题嘛。”紫璃不紧不慢说道,“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但那帮弟子给力不是。传闻才传开没多久,后山就被他们挖了大半,剩下的地方咱们稍稍搜索一下不就行了,很快的。”
黑袍人冷哼道:“说的简单,结界在那,你破的了?”
“那结界一看就是天界的手笔,我可破不了。”紫璃耸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们破不了,但有人能破啊。”
黑袍人瞧了她一眼,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但现在玄天宗上下戒备森严,禁地的事只能日后再说了。
“听说魔君交给了你新的任务?”黑袍人问道。
“是啊。”紫璃说道,“怎么?你想知道?”
黑袍人默而不答。
紫璃只当他是默认了,笑道:“这是魔君交给我的任务,就不劳右使操心了,管好你的禁地吧。”
说完,也不等黑袍人回复,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几日,传言渐渐平息,众人也逐渐从魔族入侵的动荡中恢复过来,玄天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凌昭月现在除了日常的修炼、上课外,还多了一桩任务——容久。
几日观察下来,容久人缘还算不错,但不知为何,对她好像颇具敌意。或者说,不止对她有敌意,对季渊、林溪,包括沈蓉、沈青木这些人,他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明明他们从未招惹过他。
渐渐的,凌昭月发现,容久的人缘似乎仅限于小宗门中,更准确的说,是仅限于那些天资平平的弟子当中。
可他的修为在同龄人中也不算低,按理说,天资也不差,如果真的是讨厌那些天赋好的,不应该连他自己也算上吗?
真是不理解。
凌昭月对容久虽是满腹疑惑,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和其他弟子一样,修炼、上课,倒也没做什么可疑的事情。
她将这一切都上报给了凌长风,凌长风对此并未做评价,只是让她日后遇到了多注意他一些即可,不必专门去盯了。
凌昭月领命,随即回了沧澜居,看见一小厮装扮的男子在自己院门前徘徊。
她走上前,“你是在等我吗?”
小厮闻声回头,打量了凌昭月几眼,问道:“你是凌昭月凌姑娘吗?”
“是我。”
“太好了。”小厮笑的十分恭敬,“我家公子想邀姑娘一聚。”
“你家公子是?”
凌昭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公子。
“我家公子是春风楼苏晏。”
苏晏?凌昭月沉思了一瞬,才恍然想起是之前在祈神节她救过的花魁。
但......
她看着面前的小厮,想起之前苏晏看她的眼神,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把话说清楚,不然他日后频繁找上门来,徒惹一身麻烦。
“行,我跟你去。”